作者:许开
等他在客房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夫妻二人已经商量结束。他们坐在宽阔柔软的沙发上,抬起下巴对面前流着眼泪直挺挺站着的少年:“你现在和家里没有血缘联系,又这么多年没有在别人面前露过面。我们不好对外解释你的情况,就以养子的身份领养你。”
原主咬着嘴唇,听对面二人用警告的语气威胁:“你刚才说,你得了基因病。这个病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支持很难活过二十岁。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要随便外出,我们会让医生过来照顾你。”
“我得了基因病?那是他父母遗传给他的!”愤怒充斥了大脑,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自己会面对什么的原主忍不住咆哮:“我想换回我的身体,我的身份!我不想再这样了,那明明是我的,那本来是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回到家……你们不是我爸爸妈妈吗?”
他哭嚎着想要表达自己的痛苦,但他的满腔怨恨根本没能传达到父母心里,夫妻俩只是皱着眉看着他,不满的批评着:“你的声音太大了。在外流浪多年,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学到,还是要好好调。教一下再出门,不然只会丢家里的脸。”
原主浑身冰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当年他在酒瓶里看清自己陌生的样貌时,都没此刻这么无助。
也是在那之后,他成了司家的养子,从“武丁”改名“司丁”。在外人旁观司家父母不咸不淡暗藏厌烦的态度中,所有人默契确认了司丁私生子的身份,对他冷嘲热讽,指指点点,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满脸讥笑。
就连他的妹妹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污染了家里原本和谐美好的氛围。
他试图去对人解释清楚真相,用那虽然荒诞但的确是事实的灵魂互换说明原因,可都被父母用基因病作为威胁,毫不客气地警告他闭嘴。
“你也不想病发后早早死去吧?既然是病人,就应该安分一些。”
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下一次病发时,原主迟迟得不到医生救治。他的母亲慢悠悠走来,俯瞰倒在地上,犯病后痛苦哭喊的他,说出这么一段话——
“知道自己错了吗?”
“我,我错了,对不起,给我药……”原主不想死,他拼了命的想要活着。听到家长警告,他只能不断道歉,哀求妈妈救自己。
医生在一旁等到他彻底痛到昏厥过去,才在司妈妈的允许下上前救治。
醒来后的他彻底明白,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亲人。
父母对他的状况毫不在意,唯一的亲妹妹对他视如仇敌。只有那个顶替他身份的少年,对他如沐春风,态度“极好”。
可整个家里,原主最恨的就是这个夺走他身份,这么多年从没透露过真相,害他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忍受了那么多年折磨的少年。
对方顶着自己的脸,用着自己的身体,在他面前嘘寒问暖,“真诚”道歉。
所有的隐瞒与欺骗都成了他口中年少无知时因为害怕而导致的一时糊涂,他的一句对不起立马引来父母的安慰与谅解。还被蒙在鼓里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妹妹甚至因此指责他凭什么要哥哥道歉,他算什么东西。
一切的一切都让原主感到窒息,明明这个家看上去和乐融融充满温馨,却比六岁以前那冰冷肃静的气氛更加可怖。
他在家里接受了一年的治疗,就在病情基本稳定后,选择去学校住校。
他想离开这个让人痛苦的地方,想要学习知识,完成贫民们做梦都想进行的学业,然后毕业了自力更生远离这群人。
因为他六岁时还没来得及上小学,就和人互换灵魂,来到十岁武丁的身体里。后面经过八年时间的流浪和一年时间的治疗,年满十九的他此时仅仅只掌握了小学三年级的知识,不得不捏着鼻子去读和妹妹一样的初中,以那堪称稀烂的成绩,和贫民窟出身的私生子的身份,在学校里备受周围人霸凌。
——他妹妹就是霸凌者里的主力。
眼下又是几年时间过去,原主已经二十二岁,和妹妹一起在同一所学校读高一。他的基因病已经严重到十分糟糕的地步,每天晚上如果不吃特制的止疼药,就会痛到连走路都无法做到。
这回也不知是谁偷走了他的药物,原主放学后翻遍寝室找不到一片止疼药,这才不得不朝母亲求助。
而结果正如司祁方才看到的那样,对方挂断了电话,连一句话都不想与他多说。
原主习惯了这样的状况,接手了原主身体的司祁,也对此适应良好——毕竟能被快穿局选中,让快穿者过来接管未来的原主,处境基本上都很糟糕。
他从意识空间中取出从星际位面带过来的治疗仓,准备着手解决自己眼下的问题,手刚伸出,一个通讯打了过来。
司祁抬头,半空中露出一张少年人俊美含笑的脸,与他说:“哥哥,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司祁没讲话,来自原主的厌恶让他甚至不想去看那张脸,却听对方笑着道:“我看妈妈刚才挂断了好几次电话,还把你拉黑了,就知道你肯定又惹妈妈生气了。哥,你别总是拿这点小事让妈妈烦心了,妈妈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时间。你不能只考虑自己,要理解大人的不容易。”
说着,少年挪动镜头,转向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品着茶的贵妇。
在贵妇面前,好几位柜员带着模特,展示着身上的衣服与包包,满脸笑容向她介绍各种服装搭配。
看贵妇那怡然自得的模样,能轻易的看出她此时在商场里逛得有多享受。丝毫找不到她口中所说的“有很多事情要做很辛苦”,辛苦到连儿子浑身剧痛向她求助,她都没时间去照顾。
展示完这一切,少年又笑盈盈道:“哥你放心,我们没忘记你。我刚才让妈给你买了件衣服,当做给你的慰问品,等你下次放假回家了就能看到。”
说完,像是才发现司祁满头冷汗的模样,少年虚伪假笑:“哎呀,哥你看起来好像很疼,吃药了吗?诶,你说你为什么不在家里住呢。家里爸妈妹妹都在,虽然没人有空照顾你,但你身体不舒服至少还能找医生帮你治疗啊。”
说完,注意到影像后方的女人放下茶杯视线望向这里,少年转变原本绵里藏针的恶毒话语,一脸心疼的垂下眼眸愧疚道:“要是我能和你换一换就好了,这些苦应该让我来替你承受。”
话音刚落,女人的声音立马传来,话语里满是不悦:“小祁,你说什么呢!你哥的病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要你来替他?!”
说完,女人眼神凌厉对司祁警告:“够了!你别给我惹事。”
少年闻言没再说话,只贪婪注视着影像那头的司祁,想要看到司祁听到这句话时崩溃痛苦的表情,眼里满是浓烈的恶意。
可惜,司祁并没有任何反应,少年因此很是失望。
女人态度一转,嗓音和煦地呼唤少年:“小祁,你来帮妈妈看看,这衣服搭配的怎么样?我总觉得方才那几套衣服还不够,这套也很适合你。”
于是少年朝司祁歉意一笑:“妈妈找我,我先不和你聊了。”说完挂断通讯朝女人走去:“是哪套?妈妈眼光那么好,挑的衣服肯定不会错。”
女人的笑声就这样踩着通讯挂断的最后一秒,从消失的影像那头飘进了司祁耳朵里。
“还是宝贝最贴心。”
静谧昏暗的寝室,司祁坐在原地,耳边残留着方才两人的对话。
他叹了口气,视线从意识空间里的治疗仓挪开,来到了不远处如山般堆砌在角落的灵石。
那是来自修真界的东西,自含能量,放到这边的世界同样能用。
既然少年都说了他想替自己承担本应该他承担的痛苦,那就如他的意吧。
司祁取出一颗颗灵石摆在地上,布置出一套引魂阵。
因为疼痛所以不停颤抖的手给他造成了一点困扰,直到凌晨他才把这精密的阵法摆完。
看着阵法激活后,闪耀着如呼吸般微微起伏的莹白光泽,司祁走上阵中心,启动了上面的引魂法术。
下一秒,他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抽离,瘫软的一头栽倒在地。
再睁开眼,原本剧痛的神经变得无比轻松,舒服得仿若躺在云端——哦,原来是一张大床。
司祁享受地在宽敞柔软的床铺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一道无声的喟叹。
显然他的灵魂已经因为阵法,回到了他(原主)原本的躯体里。
而在遥远的某个高等院校的宿舍,那个司祁短暂待过一段时间的身体,在地上猛地睁开眼苏醒。
再然后,撕心裂肺仿佛被人凌迟了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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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加油][加油]
灵魂互换这个设定之前写过一次,不过那次两个角色没有换回来,这次写个换回来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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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灵魂互换后
司祁使用阵法的时候,这具身体正在睡觉。
他从床上坐起,使用植入在身体里的生物芯片打开卧室的灯。
卧室很宽敞,与那个简陋得只剩下基础设施的宿舍不同,这里的生活环境无疑十分优越。
与其说是卧室,这里更像是一个套房。坐在床上能通过艺术品隔断隐约看见十几米外宽敞的小客厅,里面摆着沙发和茶几,以及各类奢华的装饰品与尖端的科技产品。
更远的地方司祁看不见,但通过原主儿时的记忆,应当还有洗漱间、衣帽间和一个私人阳台,书房则在打开门后的另一个房间,地方同样宽敞。
自从原主和武丁互换灵魂以后,像是在防止什么一样,原主母亲一直不允许原主再进他以前的房间,所以这是“司祁”时隔十二年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屋子布局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但曾经残留下的痕迹却早已消失不见,处处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就好像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跟随那些痕迹一起被抹去了一般。
“叮铃铃”,通讯号突然响起。凌晨一点的时间点,除了那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人会找他。
司祁接通号码,投影亮起的瞬间,惨叫声先一步钻了出来,听得司祁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倒在地上的少年挣扎着仰起头,怨恨看着对面满面笑意的司祁,痛苦咒骂:“你,还……还回来!”
他挣扎着,吃力地从喘息间挤出几个字眼,说完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一头倒在地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
司祁身体往后,抵着柔软富有弹性的床靠,欣赏对方满面泪痕额头布满青筋的狰狞模样,像是在看什么让人愉悦的表演。
少年疼得浑身抽搐,知道说那些没用,不停呐喊:“药……给我、药……药!”
“药被你妹妹拿走了。”司祁单手托腮,眼中含笑地轻声说:“你去找她要吧。”
少年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嘴角涎水流下,眼神怨毒看着事不关己般的司祁。
他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咒骂,却经不住刻骨的疼痛,只能集中意识颤抖着挂断电话,翻开通讯录寻找司囡的名字。
可是这具身体的通讯录里存储的号码少得可怜,短短几行的联系人页面,翻来覆去也找不到除司祁以外另一个姓司的人名字。
意识到自己被耍,少年双目赤红,再次找上司祁,吐字不清的咆哮:“没……有!!”
“没有联系方式吗?她当然不可能储存武丁的号码。”司祁饶有兴致的说:“这点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吗?武、丁。”
对面的少年牙关紧咬,面目因为绵延不绝的疼痛变得扭曲。他不受控制地呜咽出声,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被千刀万剐,疼得他痛哭起来。
“求…求你……找……妈……”
司祁叹息的说:“是啊,这种时候肯定会去找妈妈的吧。可惜啊,她把你拉入黑名单了。”
少年啜泣:“找……她……救……”
“救你吗?那么你当年为什么不找她,把我从贫民窟里救出来呢?”司祁反问。
“呜呜……”
“我刚才在你的身体里忍受疼痛的时候,你和她逛街逛得很开心吧?”司祁继续道。
“呜……求……求……”少年抽泣着不断哀求,听起来无比可怜,但司祁只是看着,看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注视。
少年哭了许久,中途大概是彻底失去意识,昏迷过去,一点声音也没有。司祁看得困了,轻轻打了个哈欠,关闭通讯重新躺回床上,陷入梦乡。
……
次日清晨,生物钟把司祁唤醒。他把武丁的洗漱用具扔掉,通知管家换了一套新的过来,漱洗过后下了楼。
餐厅里,司家三口刚好入座,司妈妈笑着招呼司祁:“儿子快来,今天的早餐不错,是你喜欢的。”
司祁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的妹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司祁,双手捧脸做花痴状,“哇~~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帅!”
众所周知,司家小妹司囡,打小是个兄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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