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酒醉疏翁
阿莲娜迅速用塔纳斯语说了句什么,阿古兹也用塔纳斯语回嘴,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会儿,阿古兹面色越来越红,快要变成大番茄了,他摘了墨镜往后一丢:“好了,好了,拿去,闭上嘴巴!”
阿莲娜戴上墨镜问蒋文星:“怎么样怎么样?”
蒋文星竖起大拇指,阿莲娜哈哈大笑,比得意的阿古兹还要得意。
阿古兹嘀咕:“你一个姑娘,带墨镜做什么?”
阿莲娜往后一靠,翘着腿:“你才是戴墨镜做什么,你不戴墨镜比伊利亚帅多了,戴上墨镜光芒都被掩盖掉,到时候那些漂亮的别乌孜克看不到你的嘛。”
阿古兹这个皮糙肉厚的老实人脸又红了。
蒋文星抬眸看伊利亚,却正对上伊利亚的视线,他眨眨眼,伊利亚向他微微笑了笑,眼睛里像撒了一把碎星,两人悄悄的对视片刻,又相互面红的收回目光。
大多数人穿着制服都比穿常服帅,但伊利亚却是反过来的,穿着便服的他,有种令人印象深刻的俊俏。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
蒋文星看向窗外,天空是一碧如洗的蓝,漫山红的黄的树叶,美不胜收。
伊利亚靠着车窗,一手支着下巴,从后视镜看身后的向导。
风吹动他的头发,绒绒碎碎,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俏皮的在脸颊上飞舞。他专注的看着远方的河流和树林,像一轮永远在吸引伊利亚的月亮。
蒋文星忽然想了一件事,他问阿莲娜:“月亮到底是什么?”
伊利亚表情一滞,阿莲娜咦了一声,惊讶的看着蒋文星,声音大得阿古兹差点把方向盘甩出去:“哪个塔纳斯族的孜克对着你这么说了?”
蒋文星:“啊,额……”
阿莲娜刚要解释,忽然听到阿古兹说:“阿莲娜,你的父亲也会来这次金兰纳吗?”
阿莲娜提到父亲,满脸的期待和想念:“对,对,这里有这么大的生意,他肯定是要来的嘛。”
她箍住蒋文星,嘿嘿笑:“金兰纳,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孜克哦,如果丹珠也来了,我就介绍她给你认识。”
蒋文星:“……”这个金兰纳怎么听起来那么不正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2章
卡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 终于驶出坦阔无人的原始森林,周围的山坡上,开始点缀着人烟。
阿莲娜戴着墨镜, 把车窗开到最大,呼啦啦的风吹进来,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吹成狗屎,她浑然不觉, 兴奋大喊:“文星,你看,那些都是来参加金兰纳的人嘛。”
蒋文星望过去,远处的树林里有几匹马,因为隔得极远,看起来只有蚂蚁大小。
缕缕炊烟升起, 似乎才晨起做饭,看车马行李,都是塔纳斯人。
阿莲娜双手叠成喇叭大喊, 那边山坡上的人竟然也能听到, 远远的挥帽子回应。
“哈哈哈, ”阿莲娜乐不可支,把墨镜一戴,箍着蒋文星开始唱歌, 开车的司机阿古兹也跟着阿莲娜唱了起来。
蒋文星听不懂, 只是觉得有点熟悉,好像那天伊利亚带他去瀑布唱过这首歌,他扒着座椅问伊利亚:“队长, 他们唱的是什么呀?”
伊利亚本来闭着眼睛睡觉, 闻言抬眸, 并不说话,朝蒋文星勾了勾手指。蒋文星凑过去,被伊利亚不轻不重的弹了下。
“问那么多做什么,去睡觉。”
蒋文星摸着额头,被阿莲娜一把捞住,掼到怀里,双眼眨出小星星:“文星,星,要不你帮我扎小辫吧。”
蒋文星:“……”
卡车经过白桦林,又从夜白山的地方开进去,颠婆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那是被群山围绕着的一块宽阔平地,周围生长着一大片松树,银杏和红枫。
卡车从小路开下去,一块镜子似的蓝色湖泊逐渐露出全貌,它蓝得透明,镶嵌在牙黄色的草地上,微风吹过,水波微微。
周围彩旗飘飘,已经搭起了无数顶帐篷,铺着花花绿绿的毯子。塔纳斯七弦琴的声音热热闹闹,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笑语歌声。
在草地正中央的位置,围着数个盛装打扮的青年。他们推起一个高高的架子,随着轰隆一声,结实的木架稳稳的落在地上,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阿古兹他们决定把卡车停在树林里,用树叶草草地盖了一下。
阿莲娜跳下车,对着卡车的后视镜左照右照,阿古兹站到阿莲娜背后,理了理帽子。
阿莲娜马上呿了声,推他:“走开点走开点,你一个大男人臭美什么!”
阿古兹有口不能言,走到蒋文星身边才小声哼了声。蒋文星正和伊利亚说要买什么种子,听到那声哼觑了觑阿古兹。
高大健壮的哨兵居然有些委屈,孩子似的仰天嘟囔:“哪有这么霸道的别乌孜克。”
蒋文星噗的笑了声,阿古兹瞬间脸色通红,迅速和伊利亚说了声:“队长,我去集市上看看。”就飞快的溜走了。
蒋文星看着阿古兹逃窜的方向,那家伙像只飞入人群的蝴蝶,周围都是穿的花花绿绿,极尽鲜艳的塔纳斯青年,他一跑进去,就看不到人了。
蒋文星笑了几声,把要买的种子给伊利亚看:“这附近的农民有没有种这些蔬菜的?”
伊利亚神色严肃,微微摇头:“倒不是没有,塔纳斯人对种子的叫法和你们不同,你要给我形容大概的样子,才能找的准。”
蒋文星哦了声:“那我画给你看。”
正画着,整理好仪表的阿莲娜哒哒跑过来,漫头的小辫子甩来甩去,她不知道从哪儿摘了几朵牵牛花戴在脑袋上,叉着腰:“蒋文星,看看怎么样。”
蒋文星摸了摸下巴,抬头:“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阿莲娜看见伊利亚就心里打突,尴尬的哈哈两声,拉着蒋文星的手:“走,我带你去逛逛,种子这种事,交给队长他就好了嘛。”
说完也不等蒋文星同意,拉着他就跑。
她打破了蒋文星营造的工作氛围,把他从与热闹无关的事里拽出来。
蒋文星连声喊等一下,阿莲娜却不管不顾,差点害他摔跤,蒋文星觉得他该生气,脸上却带着笑。
他回头,伊利亚正站在原地,秀美的长袍被风吹拂,他垂着眼睫看他,笑容像白头峰的雪山一样干净。
蒋文星也不自觉跟着他笑了起来,扭头跟着阿莲娜一起跑下山坡,扎进人群。
扑面而来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味,到处是穿着盛装的塔纳斯族青年。
阿莲娜和蒋文星的军装无比突兀,又那样扎眼,在一堆鲜艳的花朵里开出两朵青翠的绿百合。
阿莲娜挺胸抬头,骄傲得像个将军,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蒋文星跟在阿莲娜后面,他听不懂塔纳斯语,周围的人有小姑娘,也有小伙子,三三两两的围着,目光掠过来又飘过去,望着他和阿莲娜笑嘻嘻的说悄悄话。
这里到处都是人,还有做生意的摊子,大多数卖的东西放在毯子上,花花绿绿的铺开。
来自各地的塔纳斯人操着不同的口音,一边相互问候,一边叽里咕噜的聊天,蒋文星一个个去看,大多卖吃的,或者装饰品。种子之类的比较少他刚想和阿莲娜说,我要去别处看看,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蒋文星回过头,一个戴着天蓝色缠头巾,穿着月牙色长袍的青年朝他微笑。
蒋文星看了眼阿莲娜,阿莲娜还在踮着脚往人堆里扎,他只好跟着青年笑笑,摆手说:“没关系。”
青年瞳仁黑亮,目光清澈狡黠:“бйть vдлд ембвгд?”
蒋文星只听懂月亮这个词,他总觉得不对,不敢开口,转身拉住阿莲娜:“阿莲娜,你帮我听听他说什么?”
阿莲娜被扒拉回来,捶胸口:“啊啊啊,蒋!我差点就挤进去了!”
这时候那个青年又说了一次,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蒋文星。
周围的声音非常吵,蒋文星这次一个词也没有听清楚,他本能的觉得紧张,使劲拽了拽阿莲娜:“你听听他说什么?”
阿莲娜回过头,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蒋文星,然后用塔纳斯语问:“Вvдготы бытьмейневтй ?”
青年点点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蒋文星一头雾水:“他说什么?”
阿莲娜搭着梁文星的肩膀,笑着露出八颗牙,她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嘿嘿嘿了一会儿,挠着下巴:“这个,蒋,你知道塔纳斯族的月亮和雪山的故事吗?”
蒋文星摇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莲娜:“就是,月亮是雪山的妻子,但是,月亮是花孜克,雪山也是花孜克,这么说你能懂了吗?”
蒋文星想了一会儿,恍然:“懂了,他刚才说什么,是不是说他不小心撞到我了,你帮我和他说一下,没有关系。”
阿莲娜吹了个口哨,上下扫了蒋文星一眼,回头对那个青年说了几句,青年脸色失望,看着蒋文星满脸难过的说了几句。
蒋文星已经麻木了,抬头看阿莲娜,阿莲娜说:“这个,他想问你要不要去看他爬契克撒。”
蒋文星一个头两个大,他还要买种子:“契克撒又是什么?”
阿莲娜说:“就是摸月亮,向你展示一下他的体魄,请你回心转意什么的。”
蒋文星:“不了,替我谢谢他。”
阿莲娜飞快的对青年说了几句,青年深深的看了眼蒋文星,依依不舍的走了。
看着青年的背影,阿莲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勾住蒋文星的脖子:“蒋,你喜欢孜克还是别乌孜克啊。”
蒋文星被勒得脖子痛,拍阿莲娜的无情铁手,阿莲娜哈哈笑了两声,忽然立得板正。
他抬起头,逆着人流走过来的白衣花孜克正是伊利亚。
蒋文星挥手:“队长!”
伊利亚微微抬起嘴角,看的好像是刚才蓝衣孜克消失的方向,他回过头,扬了扬下巴,撸起袖子:“走,带你去看契克撒。”
他捉住蒋文星的手,坦然的带着他往高台的方向走,留下孤孤单单的阿莲娜慢慢张大了嘴巴。
阿莲娜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队长旁边俊秀的小向导,摸了摸心口嘟囔,我可爱的小丹珠,我还是给你介绍别的哨兵吧。
伊利亚带着蒋文星一路走到高台,这里已经围了很多青年男女。
宽阔的草地上用木头架子支撑着五根光溜溜的柱子,柱子少说也有十多米高,风一吹,晃晃悠悠的打颤。
蒋文星问:“这是干什么的。”
伊利亚回头,目光在蒋文星脸上停驻一会儿,微微笑,没有说话。
“дгбм!”
一个蓝头巾的青年惊喜的走过来,却被一双手拦住,他恼怒的抬头,迎面的是白袍青年冷淡平静的眼神。
伊利亚对着他说了几句话,青年愤然回击,不甘示弱的举起了手臂,拍了拍。
伊利亚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高台中央,选了一根柱子,朝青年挑了挑眉。
青年重重的哼了一声,看了看蒋文星,抿紧嘴唇跑了过去,叉腰站下。
蒋文星发现周围有不少青年跃跃欲试,又等了一会儿,场上又跑上来几个人,还有一个别乌孜克。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那个女孩朝着人群大喊,人堆里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清瘦青年满脸通红,朝她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