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第93章

作者:春酒醉疏翁 标签: 幻想空间 轻松 穿越重生

时间被无限拉长,在拉长的声音里,他听到一声低沉的狼嗥,四面八方响起了回应的声音。

天空忽然破开一个大洞,跳下来无数的泥点子。

那只老蛛蚁举起鳌肢,身体却奇异的被一分为二,它回头看去,一大团泥睁着金色的眼睛,挥出一道残影,切断了他的鳌肢。

蒋文星愣愣的站在原地,被一大团泥巴包围,那团泥巴还会说话,听起来很像伊利亚。

而蒋文星头很晕,他动了动嘴唇,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昏昏沉沉的躺了多久,慢慢的意识清晰。

看到了梦里有一轮高高的月亮。

巨狼趴在树上,它埋在巨狼的尾巴里,藏的严严实实,有几个哨兵在他旁边说话,有一个哨兵小声说:“听说亚诺和朱宁一走,他立马就病倒了。”

“都想离开呗,装病,装傻,什么招数咱们没见过,恐怕他也呆不长。”

“等着吧。”

“嘘,别说话,队长来了。”

巨狼甩甩尾巴,把小老鼠扔到背上,从树上跳了下去。

小老鼠吱吱,看到一个高大哨兵的背影,哨兵穿着军装,帽檐下的侧脸锋利又英俊,他挥了挥手,巨狼跟着哨兵,一路走到那栋人去楼空的宿舍。

屋里亮着灯,还有向导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哨兵站在门外,似乎想要敲门,但过了一会儿,手便放下了,插着兜,靠着门外的那棵白杨树,静静地发着呆。

小老鼠从巨狼背上的毛毛里探出头,哨兵沉冷的表情微微缓和,向它伸出手,小老鼠跳到哨兵的手背上,被挠了挠耳朵。

哨兵有些烦恼,他平时应该是个很严肃正经的人,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却有些为难:“我该进去吗?”

他摸了摸小老鼠的耳朵,小老鼠吱吱两声,抱着他的大拇指,哨兵嘴角抬了抬,用塔纳斯语说了句什么,小老鼠听不懂,茫然的眨了眨。

夜晚飞速退去。

白天的小老鼠躲藏在各个角落,在主人周围,却又不敢过于靠近。

哨所里最后剩下的年轻向导。

它的朋友。

讨厌凝视他。

但它一直用目光追逐着他。

他并不讨人喜欢,在哨所里孤孤单单,他努力的工作,但是因为态度太坏了,让人很难为他高兴。

他一点也不在乎,脸上都是对这个地方的厌倦。

他讨厌这里,看不上这里。

他在创造自己的孤岛。

生活上的事情他已经无所谓了,但它发现,有另一双眼睛关心着他,哪怕他是个讨厌鬼,但是因为主人把孤岛建得越来越高。

然后躲了进去,他谁也看不到。

小老鼠把自己藏起来,闭上眼睛睡觉,这一梦很沉,最后纷芜的记忆闪过,最后记忆里的主人在夜晚醒了

蒋文星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挂着盐水已经空了好几瓶,他闻到木柴燃烧的味道,像一股干燥温暖的香,吸入肺腑,暖洋洋的一片。有一股丁香花的味道,浅浅的弥漫在炉火的气味中。

蒋文星偏过头,轻微的动作惊醒了旁边的哨兵,蒋文星看着他忽然睁大的眼睛,颤动的睫毛。

在他开口之前,蒋文星嘶哑的问出了自己梦里的疑问:“队长,бйть vдлд是什么意思啊?”

伊利亚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本能的回答了向导的问题,他握了握蒋文星的手:“是,月亮啊月亮。”

蒋文星呆呆的:“你,很喜欢月亮吗?”

“是。”

哨兵队长目光担忧,透露着不解。

他看起来很想问其他问题,但最终还是认真的先回答了躺在病床上的向导:“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0章

向导怔怔的, 他的头上缠着纱布,清秀的脸却比纱布苍白许多。

伊利亚握住蒋文星的手,他的手很白, 却破了很多小口子,他尽量温柔的握着。

小向导躺在松软的被子里,云朵似的棉被快要把他的身影吞没,他的嗓音哑哑的, 带着从长久昏迷中醒来的迷茫,他睡了很久,三天两夜,但他自己不知道。

而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用塔纳斯语对他说的,月亮啊月亮。

向导说话的语调, 有种让他温暖的心碎。

他总觉得蒋文星梦到了让他难过的事,可他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无从安慰。

伊利亚望着他, 他和蒋文星两个人长久的没有说话。

丁香花的味道和温暖的炉火一样, 有一种让人依恋的气息, 让人觉得美好,蒋文星的手指虚弱的碰了碰伊利亚的掌心。

伊利亚意识到自己握的太久了。

他松开手,从怔愣中回过神, 又变成了那个稳重严肃的哨兵队长, 照顾他的战友,并不避讳什么:“你想喝水吗?”

他转身去泡一杯热腾腾的奶泡茶,忽然听到那个哑哑的声音说:“队长。”

伊利亚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我喜欢丁香花的味道。”

水壶咣啷掉到地上, 溅起一片湿热的水蒸气。

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和刘主任手忙脚乱的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蒋文星有点诧异的看着刘主任, 刘主任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有些心虚,转瞬又无缝替换成真心实意的微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嗨呀臭小子啊,你可算醒了。”

伊利亚一直背对着蒋文星,动作有些僵硬的从地上捡起水壶。

军医拿着听诊器,弹了弹,对他说:“醒了?来吧,让我听听心跳。”

蒋文星任由军医解开扣子,沉默听了一会儿,军医脸上表情不变,把他从头捏到尾,然后望闻问切的程序过了一遍,才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蒋文星感觉了一下,虚弱的撑着身体坐起来:“胸闷,其他的没有太大感觉。”

军医嗯了声:“很正常,你躺得太久了,出去转转就好了。”

刘主任担心道:“要不再检查一下,脑袋那么大个包,应该没事吧。”

军医把听诊器插在上衣口袋,看过去:“你这么喜欢看病,这个位置你来坐?”

刘主任:“……”

军医插着口袋,转过身,狐疑的看了看一直背对着病床的伊利亚,吃惊道:“你脸怎么这么红?烫着了?”

伊利亚把水壶铛的放在炉火上,一抹脸,迅速打开门出去:“我去通知一下老向导。”

蒋文星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在他的意识里,这是一次很小的负伤,通过一点微乎其微代价,打掉了一条蚁族翻越雪山的路线。

刘主任说,那只蚁族很可能是从小溪山跑掉的,后续的调查也佐证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蒋文星和亚诺他们恰好撞到,二十天后孵化成功的蚁族,会像蝗虫一样啃食完整片树林,然后肆虐附近的村庄。

提到这个可能的时候,刘主任也心有余悸。

一批成功孵化的蚁族,会对我国边境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多大的危害,那种损失是不可预计,不可估量的。

只是。

医疗室的人只剩下刘主任和蒋文星的时候,刘主任不再嘻嘻哈哈,脸一点点沉下来,严肃的样子和伊利亚一样,让人望着心里打怵。

他站起来,摇摇头,皮笑肉不笑,然后猛一拍桌:“你们几个鬼小子!阿妈西的胆子很大嘛!趁着晚上跑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往小了说是不服从管束,往大了说就是枉顾军队纪律,私自翻越哨卡,和逃兵是一个性质!说,是谁带的头?”

蒋文星吓了一跳。

从刘主任的脸色判断问题的严重性,军队不讲究功过相抵,一码是一码。

夜晚私自外出,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带着另一个向导深入蚁穴。

这不是一个士兵应该做的事,蒋文星额头冒出一点汗,抿了抿嘴唇:“是我带的头,他们……不清楚我想做什么。”

刘主任脸色更差了:“这么说你是主谋?”

蒋文星垂眸,藏在被子下的手慢慢握紧:“是。”

刘主任半天没说话,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表情还是很严肃:“这是很严重的纪律问题。”

蒋文星:“是。”

刘主任:“亚诺说是他主使的。”

蒋文星刷地抬头,刘主任端着水,面无表情:“阿莲娜说是她把你们两个打晕夹带出去的。虽然我认为库什的巡逻兵没有脓包到这种程度,但是她非常坚持,甚至要自请上报。”

蒋文星愣愣的没有说话,他的气色一直不好,这样病殃殃的更苍白了。

刘主任往水里丢了颗方糖,放到蒋文星身边:“老向导说,你没办法团结其他向导,但我看你团结得挺好的嘛,一个个的,都巴不得把你摘出去。”

刘主任看着还有些茫然的小向导,走到窗边,替他把紧闭的窗户推开一条缝。

清冽的风带着冰雪的味道涌进来,白色的纱帘蝴蝶一样曼舞。

屋外不知不觉已是深秋。

层层红叶与黄叶交错,铺满整个树林,天空碧蓝如洗,映照着远处美丽的雪山,像一副美好的画。

阳光调皮的落到向导的脸上,将他毛绒绒的头发渡成金色,他舒展眉毛,那张阴郁秀气的脸,因为窗外的景色而变得温柔。

……

刘主任说,写3000字检讨吧,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是很轻的处罚。

等到军医说可以下床。

蒋文星就摸到了院子里,早上的太阳很暖和,他头上缠着的纱布刚刚换完药,整个人有些头晕。

没有在院子坐多久,他听到哒哒的脚步声,一只灰色的独眼老狼跑过来,在距离蒋文星几步远的地方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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