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酒醉疏翁
蒋文星说:“是你先不理我的。”
小老鼠叉着腰,吱吱,吱吱,吱!
蒋文星理直气壮:“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生我的气不理我,你无理取闹。”
小老鼠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小爪子气愤的抓着蒋文星的领口,用左腿蹬蹬他。
蒋文星把小耗子抓起来,在手心揉了揉:“那你还为我挡枪,你还是爱我的。”
小老鼠选择躺在蒋文星手心装死,蒋文星摸它的小脑袋,揉揉小肚皮,十分霸道且不要脸:“不要不理我,你是我的朋友,亲人,也是我的战友。”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可能性格不同,但他们是彼此最信任的存在。
小老鼠捂住眼睛,吱吱——
蒋文星说:“不骗你。”
半晌,小老鼠终于放下爪子,眼睛湿漉漉,它看了看蒋文星,蒋文星微笑着看着它,小老鼠吱了一声,抽抽鼻子,小心的抱住蒋文星的拇指,轻轻蹭了蹭。
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都会原谅你。
因为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犯下的错,无法爱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话,那世上再无人能救赎。
蒋文星摸了摸小老鼠的头,小老鼠吱吱两声,跳到了巨狼身上,扯着巨狼的耳朵和它吱吱吱。
巨狼点头,时不时看一眼蒋文星。
蒋文星:“……”
他到这里是想找点野菜,秋天的野菜大多数没有春秋鲜嫩,种类也比较少,而蒋文星记忆里有一种苦蕨菜,在大棚普及之前,被军中广泛推荐过。
只是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普通人都觉得难吃,吃的五感敏锐的哨兵如丧考砒,甚至还有哨兵为了逃避吃苦蕨菜把自己搞住院的新闻。
但往往是这种东西,效果比较好。
蒋文星打算先拿出一两个例子,同步推广大棚和哨兵的饮食观念。
巨狼进了林子就守护在蒋文星身边,目光沉静而警惕。
小老鼠坐在巨狼头上,东张西望,看到跟在后面的灰狼,吱吱两声,跳了过去。
交新朋友。
巨狼头顶一轻,嗷的回过头。
独眼灰狼僵硬的坐在原地,小老鼠趴在他脸上,短腿蹬了蹬,艰难爬到灰狼耳朵附近,扒拉着他的耳朵,吱吱——
巨狼的表情瞬间凶了起来——
“狼。”
背后是向导的呼唤,巨狼表情一滞,进退两难,最后不开心的呜呜两声,朝向导跑了过去。
蒋文星没有带工具,徒手刨不出苦蕨菜的根,只好救助跟在他身边的巨狼,巨狼的爪子十分锋利,刨土和切豆腐一样,轻轻松松。
蒋文星一边找一边走,巨狼就跟在他身后,满山坡转了一圈,找的差不多了,他带着粘了不少草屑泥土的巨狼从杂草里跑出来。
前面是库什的哨岗,一小块绿油油的草地上开着野花。
独眼灰狼懒洋洋的趴在草地上,一只花蝴蝶颤颤巍巍,落在它鼻尖。
它也不动。
小老鼠坐在狼尾巴上,在灰狼的毛发里塞了好多野花,现在独眼灰狼是一只高傲优雅的花花狼,还和向导的精神体是好朋友。
巨狼嗷呜一声,嗖的冲过去,翻身打滚,蹭了一身草屑,企图把自己藏在草地的野花里,营造出自己才是最漂亮的动物朋友的事实。
蒋文星:“……”
回到营地,大棚已经搭好了骨架,阿古兹,伊利亚,还有熊班长,都出了不少汗,坐在地上喝水。
蒋文星带着一只不高兴的狼,和一只看上去挺高兴的狼回来,小耗子被收回了精神图景。
伊利亚先看到蒋文星手里绿油油的草,有些疑惑,向导满山转了三个多小时,就找回来这些猪草?关键是喂猪的草也不太够。
伊利亚问他:“找这个做什么。”
蒋文星正愁找实验对象,看到眼前三个哨兵眼睛一亮,决定先帮助热心肠的同志们,他非常热情且陈恳,白皙的小脸一片激动的绯红:“辛苦大家,晚上我请你们吃好东西!”
老熊班长放下水壶,摇头似鼓:“啥玩意儿,我不要。”
蒋文星眼巴巴看向伊利亚。
伊利亚笑了下,猜到蒋文星应该是有什么目的,但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或者不容易让人信服,他拍了拍两个朋友的肩膀:“一起去。”
队长都开口了,阿古兹和老熊班长便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嘀咕,总不能是啥巧克力,西洋酒吧,这他俩可不要,帮了多大点忙值得人家出这些好东西。
等到了晚上。
伊利亚要巡查,是最后到蒋文星宿舍的。
他来的时候老熊班长不在,屋里坐着阿古兹和蒋文星,桌上放着三个大碗,两个已经空了。
伊利亚摘下手套:“熊正呢?”
蒋文星刚要开口,就被阿古兹抢了话头:“这是蒋同志亲手做的,我们一直在等你,但怕冷就先吃了,这份是你的,队长。”
伊利亚点头,眸光淡淡,阔马金刀的坐下来,端起搪瓷碗。
他的睫毛凝着一点夜晚的露水,卷翘的颤了颤,脸上的表情正经,严肃,用筷子呼噜挑起一大口,塞进嘴巴里嚼了嚼,一边腮帮子鼓起。
两秒后
伊利亚坐在原地凝固了。
他闭了闭眼,想开口,但那一口怎么也咽不下去,又闭上眼,睁开:“熊正呢?”
蒋文星轻声:“吃完去吐了。”
阿古兹在目睹伊利亚的痛苦面具之后,呕吐的心情好了一半:“我吃了半碗,吐了半碗。”
伊利亚看向蒋文星:“……”
蒋文星小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严肃的说:“对精神图景有好处。”
说完甚至害怕不够,给伊利亚盛了点绿油油的蕨菜汤。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5章
伊利亚忽然看向窗外, 背对着蒋文星,蒋文星紧张道:“外面怎么了吗?”
“没事,”停顿片刻, 略显局部的吞咽声后,伊利亚转过来,蕨菜已经咽下去了,哨兵队长面色如常, 只是额头出了点汗。
为了防止自己吐出来,伊利亚转移话题。
“你做的这个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一下,以防有什么不知道的,阿古兹这个老实人已经快憋不住笑了:“队长,想吐就吐吧。”
伊利亚撇了阿古兹一眼, 两臂拄着膝盖,十分严肃且正经:“这个猪……野菜对精神图景有好处?”
蒋文星本来就打算等哨兵试过了再说,他清清嗓子, 站了起来, 目光明亮:“是, 一直以来,哨兵的体能消耗大,饮食结构都以肉食, 淀粉质食物为主, 为的是快速补充热量。”
“热量低且味道不太好的食物,很少受到哨兵欢迎。”
“但是队长,根据我的经验和观察, 生活在内陆或者南方的哨兵, 较少出现严重的精神离体事件, 古时候研究哨向关系的科学家,认为这是一种地理现象。”
“这种观念深入影响了向哨,但是南地哨兵驻守北疆,最直接的变化就是饮食结构。”
“就算是现在,生活在条件优越地区的哨兵,精神离体事件明显少于边疆,你可能会说,这是因为边疆哨兵长期与蚁族战斗所导致的。”
“但在库什,受伤的士兵为了保证战友的战斗能力,都会主动把高热量的食物让给巡山的哨兵,自己吃野菜,啃馕。”
“这些哨兵营养不足恢复得慢,但他们的精神图景状态却比战斗士兵少。”
“库什几乎没有出现严重精神雾霾的哨兵,几乎每个人都曾负伤,都为了队友,去吃糠咽菜过。”
“阿古兹,你想一想,你最近一段时间负伤是什么时候了?”
阿古兹的独眼陷入沉思,他的确很久没有负伤过了。
但是伊利亚队长和他一样,快要一年多没有去过医疗室,队长的精神状态……阿古兹看了伊利亚一眼。
伊利亚当然明白阿古兹在想什么,他轻轻摇头,认真的对蒋文星说:“仅仅是猜测的话……”
蒋文星把那碗绿油油的蕨菜推过去:“所以我需要最直接的例子。”
空气徒然沉默,老实哨兵阿古兹说:“快吃啊队长。”
两个人四只大眼睛。
刚去小河沟吐完的老熊班长也抓紧时间回来了,拉了板凳坐下来,嗨呀一声:“队长,你怎么不动筷子,快吃呀。”
三个人六只大眼睛。
不知为何,伊利亚抬起筷子的动作格外的沉重,但是塞进嘴巴的动作没有犹豫。
但这次终归没有绷住,两眼流出一点生理性泪水,开始了痛苦面具。
蒋文星吓了一跳,他是知道这个东西味道不好,但他自己也吃过,感觉只是难入口,没有几个哨兵这么大的反应,尤其是伊利亚,绷着脸感觉快要憋死了。
“队长,队长,不行的话先吐出来吧。”
目睹了战友的惨状,阿古兹如愿以偿,不留遗憾的站起来:“队长你慢慢吃,我想起来我还有一组训练没有做,先走了。”
老熊班长:“等等,我也有事,一起走。”
伊利亚阔马金刀的坐姿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手扶额,双脚并拢。
灰白色的巨狼无声地从精神图景里放出来,堵住了门口。
阿古兹和熊班长脚步一顿。
背后是伊利亚队长沙哑,低沉,正经却又不失温度的询问:“只有一个例子是不是不够充分?”
然后刚才还在心疼哨兵的小向导刷的起立,小脸扑红的跑过来,热情的挽留他们:“班长,阿古兹,要不我给你们热热,趁热着再吃一点吧,正好刚才吐的差不多……队长也来,你们一起吃可能会好一点。”
没有走成,阿古兹和熊班长忐忑的坐下,蒋文星吹燃小火炉,没有等多久,两个大碗重新端了上来。
阿古兹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