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酒醉疏翁
“是的。”
“至少告诉我你想干嘛吧。”
你并没有不能说的打算,作为成年人,事业上的应酬就已经足够让人心生烦躁,绝大多数时候,你都会坦诚的告诉另一方,减少因为沟通产生的无效摩擦。
“我一直认为,心灵之旅这些都是骗人的话,大概是因为我得到的东西,无一例外都付出了十倍百倍的努力。
所以只是吃吃喝喝,到处逛逛走走,就能减轻心理负担,洗涤灵魂,有如重生这些话,我从来不相信。
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一直认为你是个麻烦精,会带来想不到的变数,让我对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坚持产生动摇。”
房旭原本热切的连连点头,闻言忽然说:“动摇?二十多年的坚持?”
你轻笑了声,语调轻缓:“大概就是……既然那么寂寞的话,乱七八糟也没有什么不好,就当是报复,或者泄愤,或者随便什么,约约约,玩玩玩,管他那么多,只要高兴就好。”
房旭脸色忽然讷讷,又很自然的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手撑在身前,更像只大型犬了:“好吧,我不知道你会想这么多。”
你挑起一边眉毛,有些想笑,最后只是摇摇头,没什么情绪的说:“我也是人,有感情,所以也需要发泄的途径,君子自持,不动声色一百年,我目前还没有那么好的修养。”
谈话就在你们三言两语的调侃中结束了,你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对着那个未曾亮起的头像看了看,点击了删除,然后退出了微信。
你想睡个好觉,也想做个好梦。
……
两天后,你坐车去火车站。
旅行计划一早就发给了房旭,具体的出发时间特意用红色的笔圈了出来,希望他不要迟到。
因为这是人生第一次放下所有事去旅行,在你看来这也是属于傻得冒泡的傻事之一,虽然早早就醒过来,并且莫名的兴奋,喝不下牛奶,也吃不下早餐,两条腿都叫嚣着‘快呀快呀出门了’要往外跑。
你还是强压住了这股子莫名的冲动,镇定的在家里转了一圈,检查没有造成失火,失窃,漏水危机的可能,才背着包出了门。
早上8:50
你在车站买了两个茶叶蛋,一杯豆浆,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你皱着眉毛。
一道阴影自旁边走出,站到你面前。
“morning~”
房旭把及肩的长头发扎成丸子头,笑容满面,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你沉默片刻,回了句morning。
左右看了看:“你的行李呢?”
“什么行李?啊,我带了,在这儿,你看,最重要的手机,对了,我还把你发给我的计划打印出来,做成小笔记本,方便在路上看,我们第一站是去大理对吧,喂,你怎么不说话。”
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同准备好了一个万全之策,但对方是个只相信一力破万法的莽夫。
“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没有带对吗?”
房旭一脸坦荡,笑容毫无阴霾:“对呀。”
你脸色平静:“好,那提前祝你旅途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521啾咪啾咪~
第30章
列车从你所在的城市出发,要经过两天一夜,才会抵达云南昆明。
你计划从昆明开始,先去参观几家艺术馆。
出门在外,不用工作,你心情愉快,又把很久没有看完的书装进Kindle,房旭不容许你太安静,仿佛一只充满活力的小狮子,抖落着自己一头卷曲的鬃毛,优雅实则幼稚的凑过来。
你向来不吝啬自己对年轻漂亮男孩的赞美。
“你上次旅行是什么时候呢?”房旭支着下巴,坐在你旁边,桌子底下难以伸展的大长腿晃啊晃,碰碰你的膝盖,又碰碰你的小腿,眼神那样狡黠。
“上次,度蜜月的时候。”
房旭表情一僵,一脸你怎么这么毁气氛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气闷,快速说:“除了那次呢?”
你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男人吃起不知名的醋,和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可见拈酸吃醋并不是女人的专长:“我不太出远门,工作忙起来007是常事,放假的话,有时间就会回云南,见见我的朋友。”
房旭摆弄着桌上的小玩意,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道:“那这样的话,你现在,算第二次度蜜月了?”
你摇头,提醒他不必如此孤陋寡闻:“听说过亲子游吗?”
房旭:……
看他吃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你忍不住笑出声。
看着你笑,房旭的表情从郁闷无语到不好意思,接着自己也挠着头,一副很不爽却又没什么办法的笑起来,脸颊也烫了。
清场浪子大概没被这么奚落过。
何曾有人拿他的年龄嘲笑过他,他向来只有无往不利,没有马失前蹄。
不过被打击了一下不足以毁灭房旭的热情,不到三分钟,他就拉着你站起来,急吼吼的说:“走,我们去吸烟区吸根烟,这车厢快憋死我了。”
你还是忍不住笑,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念头。
万一这小孩是认真的。
是你猜错了,那也许……
不,不想了。
想那么多没有用。
你垂眸看着他拉着你的手腕,那只夔龙纹手镯一晃一晃,和房旭的人一样,没有定性。
到了吸烟区,他拿出一包土陶烟,太欺负他也不太好,房旭脸凑过来给你点烟的时候,你没有躲开。
这里零散站着几个男人,随着列车一晃一晃,脸上的表情各异,没有谁关注着你们。
和学长分开以后,你不喜欢人来人往的车站,不喜欢酒席,不喜欢宴会,散场了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你却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列车轰隆隆驶入隧道。
吸烟处的灯光闪了闪,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因为是晚上了,疲乏的男人们懒得说话,黑暗里仍剩几点猩红的火亮着,等着灯亮起来。
房旭忽然靠了过来。
你有预感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不防却人抱住,这太出格了,你想提醒他,这是在公共场合,两个男人卿卿我我,会带来很多麻烦,你不准备挑衅公序良俗。
他的身量和你一样高,却丝毫不瘦弱,那样充满男子气概的男孩儿,低着头,轻轻的,热切的在你脖颈间嗅闻,仿佛在确认气味的猛兽。
这头不讲理的小狮子。
你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种种念头在心里交织,最后拿下嘴里叼着的烟,猛地扣住他的头,低头吻了下去。
凉凉薄薄的嘴唇,恨不得咬下来才好。
无所顾忌,焦躁的交换着唾液,想要知道,或者不想要知道,想要确认,或者干脆用唇舌确认。
耳鬓厮磨,气息交换。
火车轰隆隆呼啸,遮掩了过于深入的吻,那吻带着土陶烟辛辣绵长打气息,悄悄叩问你,有没有觉得心甘了。
你拉开他,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细微的喘息,嘴唇上麻麻痒痒的痛感提醒了刚才做了什么。
房旭的声音罂粟一样,缭绕在耳边。
他深深一口烟,捧着你的头,想要再次吻下来,你右手捧着他的脸,声音有些喑哑。
“够了。”
车灯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
房旭在你身后,你能感觉到他在看你,但你没有回头,径直走回了车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回来。
手里拿着盒饭和水,自然的递给你,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打开盒饭,说了句谢谢。
只有你们两个的高级卧铺车厢安静无声。
房旭懒洋洋的嗯了声,算作回答,也不看你,低下头吃饭。
嘶——
房旭呲牙,恨恨地看着米饭,殷红微肿的嘴唇沾到辣椒油,刺痛不已,他偏偏不愿意和你说话,表情臭臭的用筷子戳着米饭,好像在面对什么仇人。
你顿了顿,手探进口袋,犹豫了两个片刻,递给他,房旭终于肯看你一眼:“什么,手帕?没有湿纸巾啊。”
一边说一边怕你收回去,刷的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好像很不在意的揣进口袋,自然道:“没什么,一点小伤,大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是啊。
没有,只是不高兴的差点把饭盒戳烂而已。
男人嘛,都很大度。
你没有解释刚才的事,他也没有问,心照不宣的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睡觉,他才明白你白天说的,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
牙刷
洗面奶
拖鞋
毛巾
他通通都没有,而现在正在列车上,没有百货商店,房旭散着头发,难以置信的控诉道:“你有空间装睡衣,就不能多带一根牙刷吗?”
你换上棉质睡衣,穿着居家拖鞋,手臂上搭着毛巾,闻言回过头,说出了在心里盘亘了一天的话:“I told you 。”
总算舒服了。
你拿着东西出门洗漱,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回到车厢,推开门,房旭脸上盖着一块眼熟的手帕,变态似的深深吸了一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