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城哑人
裴砚之的空间能力可以影响诡物,却很难在保证监控完好的情况下影响监控。
以前这位界主比较霸道,办事时大多都是将周围监控毁掉,或干脆扭曲空间,让监控拍摄不到他,大变活人。但这次SSS级任务,他似乎更顾虑NPC们的反应了,不太经常这么做了。
纪澄川刚开始还怀疑过,后来没什么意外发生,便高兴起来,这给了他非常充足的可乘之机。
曾鸣在一旁,命人将画面放大,方便纪澄川细窥他们这场“聊聊”。
就在这时,房门一响,钱月来了。
她面无异色,踏进房间,只如平常一般,停在了一个距离纪澄川不远不近的位置,淡淡道:“你应该好好休息,这些事可以由其他人跟进。”
“看他们狗咬狗,只会有利于我的恢复。”纪澄川笑道。
钱月看向屏幕:“狗咬狗?我倒是觉得,他们眼看就要和好了。”
“和好?”纪澄川轻嗤,“不可能,他们……”
钱月微抬下巴,指向画面内:“你看,这不就是要和好了吗?”
纪澄川一顿,放在钱月身上的视线猛地一转,投向屏幕。曾鸣与屋内的其他人闻言,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钱月眸光微暗,趁所有人分神的刹那,指尖无声地敲在了怀中的诛心剑上。剑尖碎芒一闪,晃过纪澄川的轮廓。
钱月方才的话,是为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却也没骗他们。
放大的监控画面中,裴砚之一副恳求表情,只说了两句话,便直接扑了上去,抱住陆屿要吻他。
陆屿似乎没想到裴砚之会这么做,惊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才扭过脸去,长眉深拧,避开了。
“我就说嘛,”纪澄川松了口气,“你瞧,月姐,陆屿脸上这厌恶,还有裴砚之这硬强迫自己委曲求全的压抑,忍都忍不下来了,清晰可见!”
钱月:“……”
她是不太清楚陆屿和裴砚之当下的关系,他们明显隐瞒自己,不够信任,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实大概率和纪澄川看到的、分析的不太一样。
但她没有提醒他。
她凭什么要提醒他?
凭他利用她,恶心她,从她这里拿东拿西,让她为他卖命送死,还疑似将自己的一身污染传播给她吗?
她还没那么贱骨头。
钱月微低下眼,敷衍地应纪澄川:“再看看吧。”
沙滩一角,陆屿推开了裴砚之。
裴砚之满脸哀戚地望着他:“我都道歉了,也解释了那么多遍,你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是不是?”
陆屿指节绷紧,差点控制不住抬手抱上去。
他看不得这样的裴砚之。
刚才裴砚之扑来时,他下意识就要将人搂住回吻,幸好再是神魂颠倒,也仍算理智在线,他及时醒过神来,硬生生掰着自己的脑袋躲开了。裴砚之的唇擦着他的侧脸掠过,蝶落般的触感,一瞬间几乎让他心悸。
明明早上才吻过。
他不着痕迹地滚了滚喉结,捏住冷漠的表情,目光晦暗不明。
“道不道歉,不是我们之间问题的关键。”他说。
裴砚之立刻道:“那你说问题关键是什么?”
陆屿看着他:“你不知道吗?何必明知故问。”
裴砚之一哂:“明知故问?是,我是明知故问,我是知道,那又怎么样?有了问题又怎么样?难道就这么掰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我们不仅是恋人,还是战友,是同盟,面对纪澄川,面对微笑游戏,我们一起的胜算绝对大于单独一人、单独一个阵营!
“信任破碎,我们就重建,仍然不够,我们就增加,才第二块碎片,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有心……”
“说得容易,”陆屿眸中含了近乎无情的审视,“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是怎么样的人,半个多月过去,能瞒得过谁?一次破裂之后,再度交付信任,难上加难,你办不到,我也办不到,我们的关系注定……”
“我可以,”裴砚之猛地打断他,双眼燃着火一般,盯着他,“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条件随你开,我一定办到。”
陆屿神色一晃。
“你……”他同他对视着,像是被说动了,又像是仍在质疑,“是真心实意的吗?还是为了净化,宁可委屈自己?”
裴砚之眉眼有一刹那的僵硬。
可几乎同时,一抹苦笑浮起,恰到好处地掩掉了那些心虚与不耐的情绪:“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陆屿?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希望可以和你并肩作战,我不希望我们是这样的结局。”
陆屿似是没有发现裴砚之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面上冷漠稍褪,露出犹豫之色。
裴砚之见状,再次轻轻靠近,仰头吻上来,柔软地勾他的唇舌。
陆屿的呼吸顿住了,他垂眼看着青年近在咫尺的脸孔,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躲开。他开口接纳了这个吻,两手握住那截细腰,向前抵了一步,将人挤在了自己与粗壮的树干之间,激烈而忘情地拥吻。
钱月道:“这还是和好了吧?”
曾鸣有点不确定,看向纪澄川。
纪澄川却满意地笑了:“和好……对,是和好了,不过这种各怀鬼胎的虚伪和好,可比真正闹掰还要危险。”
“各怀鬼胎?”
曾鸣抬眼。
到底是在外面,陆屿和裴砚之不敢过分,短暂的一个吻后,便分开了,低声耳语了几句,一个留在原地,一个去街对面的便利店。
分开的瞬间,在彼此互相看不到的角度里,他们一个眨眼冷漠了脸色,一个眉宇间闪过了压都压不住的烦躁。
全都不见上一刻的柔情蜜意。
“真是好一对为了利益与形势不得不虚与委蛇的怨侣,”纪澄川抚掌大笑,“事情和我想象中一样顺利。是时候准备最后一步了,故事的结尾,真正的主角也是要登场喽……”
纪澄川得意轻晃。
钱月看着前方那颗漆黑的后脑勺,眯了眯眼,以长长的眼睫遮盖住了所有情绪。
中午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陆屿和裴砚之这对情侣的关系似乎又发生了新的变化——至少在笑嘻嘻传媒的同事们眼中是这样。
他们目送他们一前一后冷冰冰离开,又迎接他们手牵着手,眉目柔和地回来。
最开始,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认为这俩人铁定是和好了,年轻人嘛,一时吵嘴,说了重话,闹到分手,也是屡见不鲜。但到底都算是足够成熟了,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只要还爱,还没闹出原则性错误,那又有什么说不开的?
瞧瞧,这不是一个转头,就坚冰融化,重归于好了吗?
同事们尽皆如此以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同事渐渐发现了不对。
团建队伍的午后活动是沙滩排球和冲浪之类的水上项目任选,陆屿和裴砚之各自冲了会儿浪,回来后就没再下水,而是加入了沙滩排球的队伍。打了没几轮,好不容易安静了一阵的八卦群开始冒出消息来。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你是说两位大师?】
【对。他们明明和好了,刘姐都证实了,俩人一下午互动还特别多,又牵手又拥抱,打排球也配合很默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是不是那种表面看着比之前亲密了好多,可实际给人的感觉却更疏离了,现在的亲密不再是自然流露,而全是刻意营业?】
【你也这么觉得?】
【我也……】
【我们也……】
【所以,是我们的错觉吗?还是小陆总他们真的不太对劲?】
没人能给出确定的答复。
偷偷潜水在群里的陆屿瞥见了,给裴砚之发消息,比大拇指:【裴影帝。】
裴砚之在他半米之外的地方喝水,单手划开手机,恭敬抱拳:【陆影帝。】
两人一人发了一个贱兮兮的猫猫扭屁股表情,然后放下手机,抬头,朝对方勾出脉脉含情而又暗中不耐的完美笑容。
一个下午就这样在两人忘情的表演中结束了。
八卦群消息一堆,同事们为吃瓜抠破脑壳,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这两位影帝play,哦不,plan的一环。
日暮时分,团建队伍踏上归程,一边欣赏海上落日,一边乘船从彩贝岛返回海罗兰岛。
快艇到达海罗兰岛时,正好是晚上七点,一群人上了大巴,晃晃悠悠,和一群当地色彩热烈缤纷的出租车、公交车挤作一团。
路况拥挤,鸣笛声不断,海风咸咸地吹来,摩的载着背大包的游客,见缝插针地窜了过去,甩下长长的尾气。
刘姐在前边和人讨论着防晒,直说自己晒黑了好多,若非下午打排球时天有点阴,还要更黑,回头美白可是大工程。
老顾累得不行,歪着脑袋已经打起了鼾。
后面几个小年轻不怕晕车,还有精力,正在打游戏,时不时蹦出一句经典的国粹,打游戏嘛,哪有不疯的。
陆屿夹在窗外的异国风情与窗内的熟悉乡音间,享受着晚风拂面的轻柔,难得的惬意放松。
爱人在肩上,心脏无拘无束地跳动。
这一刻,他才非常突然地、莫名地有了一丝度假的实感。
“看那边。”
爱人的手指轻轻戳了过来。
陆屿顺着那方向看去,是昨天烧烤的地方。到了饭点,有新的人占了位置,在聚餐玩闹。栏杆上,熟悉的流浪猫们依旧为美食而现身,排排坐着,等待投喂。不太亲人的奶牛猫蹲在最高处,一双眼睛盯住了另一个为爱人忙碌烧烤的人。
街边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氤氲,随风而晃。
一种说不出的、奇异的感觉弥漫在陆屿心中。
“我怀疑过它。”
裴砚之的声音依在耳边,压得极低。
他指那只奶牛猫。
陆屿知道。
昨晚他们看到奶牛猫时,裴砚之便有警觉,回去路上在群里发了消息,让大家留意、去查,直到没多久,见到钱月,从钱月口中知道纪澄川在神殒遗迹的大致计划,和其中对奶牛猫的利用,才算稍稍放下了心。
但在彻底搜过神殒遗迹,初步怀疑其中可能并不存在第二块神格碎片后,他们便又查起了其它可能选项。
奶牛猫自然在此列。
虽然神格碎片不是活物,但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可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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