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鹿大王
我该怎么办?
他握着刀的手因为绝望而更加用力,刀锋又陷入皮肉一分,陆予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鲜血流得更急。
陆屹临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
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陆予夺。
挟持陆予夺,面色决绝的裴书。
这才订婚三个月,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孩子怎么会到这样,兵戎相见的地步。
他目光沉静地盯着裴书,温声道:“怎么回事?小书,跟爸爸说,是予夺委屈你了吗?”
裴书看着这位戎马半生、只是站在那里威慑力便十分惊人的陆元帅,眼中泛着绝望的光,又渐渐汇聚成一股决绝的味道。
他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索性鱼死网破吧。
“陆予夺囚禁我,强行标记我,威逼我和他结婚。”
“我要立刻离开这里,不接受任何谈判和理由,否则,您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细弱的手臂青筋暴起,裴书无畏地迎视陆屹临。
陆屹临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沉声道:“原来是这样……小书,是爸爸没有教好他。让你受委屈了。”
陆屹临说完,目光转向意识涣散的陆予夺,方才温和的眼睛此刻转为深深的失望。
“陆予夺,”他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的儿子,“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跟我说的,你们两情相悦?”
陆予夺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眼,更多的血从嘴角和颈侧涌出。
陆屹临重新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裴书,侧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对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士兵和保镖挥了挥手:
“小书,别担心,这里没人会伤害你,你自由了。爸爸……不,叔叔以我的军衔和人格向你保证。陆予夺不会再打扰你,你可以回归平静的生活,你们的婚约取消,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裴书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屹临。
对方和善地对他点了点头。
裴书不再犹豫,推开陆予夺。
陆予夺脱力地向后倒去,眼疾手快的管家和医护人员迅速接住他,簇拥着他进行救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庄园内外草木的清新气息,夹杂着远处旷野的自由味道,温柔地拂过裴书染血的面颊和衣襟。
陆屹临元帅侧身让开道路,表情仍然带着歉意。
“去吧,孩子。我保证,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因他而受到任何打扰。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难处,也都可以来找我。”
裴书听见自己“嗯”了一声,然后他迈开了脚步,踏出了庄园大门。
他要离开这里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他自由了。
月光不再将他衬作午夜的游魂,而是温柔地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的外衣。
天空星辰闪烁,远山轮廓隐约,世界广阔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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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逃出来了,标记会洗掉,伤口也会慢慢愈合,打不死小书包的只会让他更强大
第100章
白隙打开家门, 正要出门,脚步突然一顿。
晨雾中,裴书面庞好似沾染着淡淡的雾气, 面色苍白如纸, 眼神迷茫空洞, 他抬眼, 带着些歉意的笑:“对不起啊,我房租到期了,手里没钱, 我……”实在不知道要去哪了。
裴书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在外面呆了一整晚,想了一整晚,最终好像只能麻烦这个学弟。
白隙摇摇头,拉住了裴书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裴书感受到白隙手掌的热度, 眼眶一热, 张开唇, 想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却发现脸已经冻僵了, 再也笑不出来了。
白隙将裴书轻轻拉进了屋内。
“没事了,哥哥, 没事了……”白隙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 扶着裴书微微颤抖的肩膀, 引导他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裴书僵硬地坐着。
“冷吗?”白隙轻声问。
一身单薄睡衣的裴书身体冰凉,白隙起身,拿来一条柔软厚实的毛毯, 仔细地裹在裴书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脸,颧骨透着一点冻僵的红。
白隙看了半天,起身去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先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递到裴书唇边。
“喝一点,暖暖身子,哥哥。”他轻声道。
裴书机械地张开嘴。
白隙就那样蹲在他面前,耐心地举着杯子,直到他喝完。
接着,他用温热的湿毛巾,替裴书擦拭脸颊和双手,把身上所有血迹擦拭干净。
他注意到裴书身上有许多伤口和红痕,他走进书房,取出药箱,为他消毒、上药。
裴书又累又冷又疼,巨大的疲惫让他说不出话,只瘫软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距,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白隙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洗澡水,帮裴书脱下了单薄的外衣,以及脏污的鞋和袜子。
裴书泡在温热的水里,大脑还是空白的。
洗完澡,白隙准备好了饭菜。他陪着裴书,看裴书缓慢地吃着。
之后,白隙将裴书带到客房。
床铺已经铺得柔软舒适,窗帘拉拢。
裴书看着白隙,想说什么。
“先休息吧,哥哥,”白隙打断他,把他带上床,替他掖好被角,“先睡一觉,一切睡醒了再说。”
裴书躺在柔软的床上,包裹着他的是干净清新的气息。耳边是白隙温柔的声音。
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疲惫、屈辱,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他闭上眼睛,缩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巨大的疲惫很快让他陷入睡眠。
裴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至夕阳西下,他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第一个感觉是柔软和温暖,好舒服啊。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一片漆黑。
他以为是房间太暗,或者是自己刚醒来的模糊。
他眨了眨眼,努力地聚焦。
眼前一片浓稠,世界没有一丝光亮。
恐慌悄然爬上心头。
他难以置信地用手抚摸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看不见呢?
“哥哥?”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隙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手上端着温水走进来。
他看到裴书僵坐在床边,双手徒劳地在眼前晃动。
裴书面色恐惧,听到开门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着白隙喊道:
“白隙,灯,开灯,为什么不开灯啊?”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着前方,映不出丝毫光影。
白隙心中一惊,伸手开灯。
裴书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手晃了晃,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神,确认了什么。
白隙喉结滚动,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
“别怕,学长,别怕。我在这里。这不是永久的,这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躯体化症状,是暂时的应激性失明。你的眼睛结构没有问题,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嘴里蹦出了许多专业性名词,用来安抚裴书。
但裴书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只是死死抓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反复喃喃:
“看不见了,我瞎了,我成了瞎子……”
刚刚逃离了有形的牢笼,却又坠入了无形的黑暗深渊。
这对于本就身心破碎的裴书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
他看不见白隙担忧的表情,看不见这间干净温暖的客房,看不见窗外灿烂的夕阳。
他的世界,在睁眼的瞬间,被剥夺了色彩与形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
“看不见了,我瞎了,我成了瞎子……”
他反复喃喃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空洞,仿佛灵魂也随着光明的消逝而被抽离。
白隙走过来,抱紧他,心疼地拍着他的背部。
他猛地推开了白隙,表情惊惶和抗拒。
“别碰我!”他嘶哑地低吼。
他摸索着,踉跄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床头板上,却也顾不得疼痛,只是拼命地、用尽全力地蜷缩起来。
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双臂死死抱住双腿,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想隐藏起来,或者……就此消失。
白隙被他推开,僵在原地,看着裴书,心疼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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