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虎打酱油
鲜血的味道有些不对,他用力嗅嗅,腥味夹杂着一点奇怪的香气,于是仔细辨认着血液颜色。
相对比人看世界的色彩来说,马儿是“红绿色盲”,它们眼睛里可以分辨色彩的“视锥细胞”只有两种,缺少对红色光最敏感的细胞,红色和绿色在马的眼睛里只是不同程度的灰色。
然而宋铮见霍霁风杀人的次数不少,姑且把他眼中的“血色”称为“鲜血灰”,他很清楚“鲜血灰”在灰色中的程度,可此刻霍霁风流的血近乎黑色。
是中毒,箭上有毒!
宋铮脑子里有了救治过程,先帮霍霁风拔箭,而后吸取毒素,能吸多少吸多少,再止血。
总之死马当活马医了。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一匹马怎么给霍霁风拔箭吸毒?
时间就是生命,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宋铮抬起一只蹄子,踩住霍霁风胸口,低头,嘴巴叼住他肩膀上露出的半支羽箭。
用力.....
“咳....”霍霁风闷哼出声。
宋铮立马收起蹄子,是不是踩重了?
他虽然弱,但五百公斤的体重在那摆着,别箭没拔出来先把霍霁风踩死了。
怎么办.....
宋铮心里沉甸甸地缀着千斤石,这当口,他无比希望自己还是人,最起码行动比做马儿方便很多。
不安、心急、焦躁....情绪糅杂,他开始喘不上气,仿佛第一次见霍霁风杀人那天,眼前的视线也糊了,不得不躺下来。
宋铮咬紧牙调整呼吸,不知不觉感触到了地上大小不一,或尖锐或圆润的石子,还能....把石子抓起来?
宋铮低头,触摸在地面的不再是马蹄,而是手。
他变成人身了。
不管怎么变的,他想的是尽快给霍霁风拔箭 ,刚扑到霍霁风身上,觉得刚才的救治流程,对,也不对。手头伤药齐全的话当然是先取出毒箭,然而什么都没有,取完箭再去找止血草药,霍霁风光流血就流死了。
“霍霁风,我得先找药草,你坚持住!”
离开前,宋铮把霍霁风的外衣和外裤扒下来穿上,从衣服下摆撕出一圈布条当腰带,利落扎好。
第34章
没走两步,他就发现了蒲公英, 蒲公英有消炎加止血的双重功效,秋季是蒲公英生长的小高峰, 这些植株的生长高度都在30厘米左右, 开着类似球状的小花朵,很茂盛。
宋铮抓紧采摘。
消炎止痛的有了, 关键还差止血的。
一大把蒲公英往衣服里一塞, 便朝陡峭的悬崖壁走去。
他下悬崖时就望见附近崖壁的缝隙里长着不少植物, 兴许能找到三七。
三七也叫田七 , 属于止血药草里面的“金不换”级别,能快速有效止血, 秋季挖三七也是质量最好,药效最足的时候。
宋铮瞪大眼睛, 在悬崖底部的石壁、斜坡上仔细找。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算人算马, 可能是马精?总之视野没有马儿时候广, 但视力却很好,甚至不是红绿色盲了, 结合了人和马的优点。
眸子倏然发亮。
真找到了!
茎直立,单一, 颜色为紫色,光滑无毛,复叶成掌状, 符合三七在地面上的样子。然而三七能有有效止血的部分是块根,他要把卡在石缝里的块根挖出来才知道是真三七,还是类似而已。
这株三七长在距离他头顶上方一米的地方。
宋铮伸长手臂,用力一跳。
没捞着。
没穿鞋的脚还被底下的石子咯疼了。
秀气的眉头拧起,他不做停留,直接往上爬。
爬上去不算难,借着一些石壁的凹槽或者突起就能够到三七,难的是要从缝隙里把块根挖出来,他用石头不断凿击缝隙,一下接一下,等缝隙碎石都松动才用手刨。
“嘶.....”石子把手指头划破了。
宋铮长长吸气,但这点伤和霍霁风的命比起来不算什么,偏淡色的唇紧抿,继续挖。
....
宋铮挖好药草之际,霍霁风醒了。
宋铮没想他伤得这么重还能醒得这么快,心头一惊,停在三米开外。
他要怎么向霍霁风解释他从马变成了人,霍霁风会信吗?会不会把他当成怪物?
受伤之人会比寻常更戒备,何况是像霍霁风这样活在刀枪剑戟、阴谋诡诈中的人。
他稍有妄动,霍霁风就算受重伤也能捡颗小石子把他击毙吧?
短短一瞬,宋铮思考了许多。
他斟酌用词:“我是附近的村民,来悬崖底下采药,发现你受伤躺在那儿,我就想找些药草帮你拔箭止血。”
那双在黑暗中灼灼有神的目光凝视着他。
霍霁风哪里不知道他是自己的马儿。
还学会撒谎了。
“你是乌云。”
一下把宋铮揭穿。
“...........”
宋铮心道一声,不愧是霍霁风,说话和他杀人一样果断,有一种不给人留余地的美。
既然知道,宋铮也就不怕了,脑子里一边想着“霍霁风为什么会知道?”“知道了为什么还这么淡定?”“该不会自己变成人和霍霁风有关?”,一边利落地将怀里抱着的药草全部放下。
再找一块干净平坦的石头,擦干净后把三七的块根放上去砸碎,捣烂....
霍霁风的眼神定在忙活的宋铮身上,乌亮的墨发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清秀挺拔的鼻尖,他身形也清瘦,在这空旷的悬崖底下,在圆月稀薄的冷光之中,像极了一颗孤直的竹,雪中的松。
总之。
如此柔弱的乌云,怕是没他不行。
“好了,”宋铮抬头,以人的眸光与霍霁风的视线对视,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薄唇抿了抿,“可以拔箭了。”
“好,”霍霁风自己拔箭的体力还是有的,就是一咬牙的功夫,但在宋铮凑过来时,他选择放弃这个念头。
“衣服待会儿还要穿,还是不要撕烂得好。”
宋铮解开霍霁风的中衣,小心翼翼将他胸前的衣服从羽箭上取下来:“本来箭上就有毒,消毒过程我就不做了,也没有工具,你忍着点。”
左手贴在霍霁风袒露的胸口借力,右手握住箭杆。
宋铮死死盯着那处流黑血的伤口,集中注意力,深吸气,希望一次性快速地把箭取出来,动作越快,霍霁风就越少受苦。
霍霁风视线低垂,掠过覆在他胸膛上的手,呼吸微滞。
乌云的手软得像棉花。
“不着急,慢慢来。”
“又没有麻沸散,越慢你痛得越久,”宋铮不听他的,咬紧后槽牙用力往外拔。
伤口一被牵动,血液就像开闸似的涌出来。这活儿他没干过,心惊肉跳中又犹豫了,难道自己想法是错的,应该像霍霁风说的慢慢来?
眼见宋铮在见血后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抖了抖,显然受到惊吓。
霍霁风哪里还舍得,一手捂住他眼睛,一手覆在宋铮握箭的手上,果断利落,噗嗤一下,自己把箭拔了。
!!
怎么自己说的和做的截然相反?
宋铮的心陡然高悬,意识到箭拔完,推开挡住视线的手,把捣烂的三七全部敷在霍霁风的伤口上,顺道按压止血。
“你勿要担心,这点伤我还死不了,”霍霁风宽慰他。
宋铮心里有很多疑问:“你们是过栈道时遇到上了埋伏?是附近有山匪?公主怎么样了?”
霍霁风没有立马作答。
宋铮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其中复杂可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但霍霁风让他来悬崖下等他,说明霍霁风早知道会出意外。
“公主被设埋伏的人带走了,”霍霁风说。
宋铮心脏陡然被揪紧:“那公主岂不是必死无疑?!”
“错了,恰好相反。”
“?”
“埋伏的杀手是皇宫里派来的高手,公主中毒,抄近路走栈道,一切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他们想要杀的人不是公主,是我。”
这些话如一团乱麻塞入宋铮的脑子。
霍霁风继续道:“京州与定朔有千里之遥,一位公主从皇宫里消失,不出一两日就会被发现,皇上想拦她,有的是办法,飞鸽传书让沿途府衙调兵拦截,她插翅难飞。”
“所以....”宋铮理清头绪了,“要杀你的人是皇上?”
“正是。”
皇上要杀霍霁风,又苦于没有正当的理由,所以在暗中推波助澜,使得华阳公主来到边关,再借着让霍霁风护送为由离开军营,接着给公主下毒,逼他们不得不抄近路走栈道,然后提前埋伏好杀手,才有了眼下的状况。
“这么说,给公主下毒的人不是那位公公,就是公主身边的侍女?”
“应是二者之一。”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提前防范,还中了招?”宋铮知道霍霁风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心里狡猾着呢。
霍霁风不瞒他:“我也需要一个从军营离开的借口,既不渎职也能巧妙脱身。”
其实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就连皇上要引他离开军营,暗中刺杀都是他故意一步一步,一手造就。
倒有点小意外,就是这毒的确厉害,让他昏迷了一时半刻。
不过说太多他怕乌云听不明白,以后慢慢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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