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96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萧潜的脸色微微一怔,而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萧湛老老实实道。

萧潜看了一眼萧湛,只是冲着萧湛点点头,说了声“回去吧。”,然后就“啪.....”关上了房门。

萧湛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饶是迟钝如他,也让想到了什么,难得的,耳朵竟然爬上了一丝红晕。

某个认知,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萧湛觉得自己的心口也有点热。

......

卧室内,萧潜摘了面具,露出一张与萧湛有六分相似的脸,只是萧潜常年征战沙场,皮肤被日晒雨淋,是十分健康的小麦色,整个轮廓也更加的凌厉威严。

在战场上,使敌人闻风散的大将军,眼下却如同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毛头小子,看着柳长舟躺在床上,因为被连心蛊折磨,忍不住将自己的唇都咬出血来了,萧潜眼底的心疼一览无余,压着声音,怕吓到柳长舟:“长舟,不躲了,好不好。”

柳长舟的耳边,迷迷糊糊地听着萧潜的声音,离开冰室以后,身体上真是的触感和疼痛也随之而来,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这次不是梦了,那个千里之外的家伙,回来了。

柳长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只是发自本能颤栗,抗拒着摇了摇头,他不能。

萧潜只觉得苦涩极了。连心蛊百里之内可以感应。

他原以为柳长舟被北境的游牧部落给掳了去,可是他的铁骑用了十个月,踏遍了周围所有的部落,也没有寻到柳长舟的影子。他身体里的连心蛊感应不到柳长舟一丝气息。

没想到,柳长舟竟然会藏在京都,而且,他的眼睛,还有身体,怎么会这样。

萧潜心疼到窒息,“长舟,我疼,你能不能,别躲我。”

萧潜的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魅毒,侵蚀着柳长舟的神志。当初在地牢,幕后之人用了多少手段想要逼他屈服,想要看他沉沦,想要弄脏他,柳长舟都能心中不起丝毫涟漪,不肯屈从。

可是如今到了萧潜这里,柳长舟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丝都硬不起来,他能受住万蚁噬心,焚身淬骨的疼痛,却因为萧潜的一句“我疼”,丢盔弃甲。

柳长舟微弱的神志,还在浅浅地挣扎。

可是潜意识里,柳长舟记得,萧潜也中了连心蛊,他这么难受,萧潜也会吧。

只是柳长舟不知道,萧潜的疼,是心疼,心疼得要撕裂了。

“萧,萧潜。”柳长舟轻轻努了努嘴,虚弱得伸出了一只手指,轻轻勾了勾萧潜的压在床沿的手上,“萧长渊......”

“嗯,我在。”

......

萧湛回到自己的房中,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两件做好的毛袄和毛毯上。

“无双,你去知会一声谢清澜和容行,那位柳公子我带回萧府了。”萧湛第一时间叫来了无双,为了避免跟谢清澜他们产生冲突,还是提前知会一声。

“是,长渊哥哥回来了?”无双试探问道。

“嗯,兄长回来的消息务必保密,两日后,他还是需要重新跟着仪仗队一起入京才行。”萧湛吩咐道。

“衍哥哥,五皇子,有动作了。”无双换了一副认真地神色道。

“嗯,只是他一个人吗?”萧湛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无论司徒瑾裕做什么,对于萧湛来说都无关紧要。

“三皇子倒是守得住,大皇子早就开始暗中抽人了,至于六皇子,怕是这几日也忍不住了。”

自从苏胤一怒,断了王廉以后,京都城中的皇子们或多或少都开始动一些念头了,尤其是后来李茂也出了事,相当于所有的矛头都不动声色地指向了大皇子司徒瑾晨。

一旦皇子之间微妙的平衡被打破,那么总会有人坐不住,只是萧湛没想到这些皇子们还挺能忍,楼一案看到六皇子也脱不了干系,他倒是好奇,这位六皇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不过唯一让他例外的是,一直以来都不动如山的三皇子,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给司徒瑾裕一些便利,务必让王廉能出来,还有,上次你们救下的那个姑娘,可是还在?将她一并送过去。”萧湛轻轻敲了敲桌面,心中一边记挂着苏胤,一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潜院子的方向。

萧潜的院落与萧湛的院落挨得极近,小时候自己顽皮,总是会偷偷溜进兄长的院子,将兄长珍藏的那些兵器一一拿来耍。好在兄长也不会跟自己生气。就养得他越发的无法无天。

萧湛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娘亲离开之前,曾跟他说:“湛儿,你哥哥这人不似你活泼,看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但其实,你哥哥啊,心里闷的很,不大会亲近人。若是将来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也不会讨好,你可要多帮帮你哥哥,不然你可就没有嫂嫂了。”

那时的萧湛不过垂髫,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向娘亲保证道:“嗯!湛儿会的。”

如今自己算不算有新嫂嫂了,那,这个见面礼?

苏胤已经有了一件貂裘,这位新嫂嫂身子骨,着实不大好,这件狐袄,不如明日便给新嫂嫂做个见面礼吧。

这狐毯我该怎么给苏胤?

萧湛揉了揉有些泛疼的额角,压下想现在跑去找苏胤的心思,不说昨天晚上自己刚刚被贞元帝警告,不能跟苏胤走得太近,难免贞元帝就不会再苏胤身边安插眼线,若是被贞元帝发现自己半夜潜入苏胤的府邸,怕是免不了更多的猜忌。

二来,今日兄长回了府,自己总得守着。万一兄长有事要找自己,虽然今日的兄长,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时间的样子。

萧湛拨弄了一下手下的狐毯,昨日在宫宴上,苏胤好像有些不大高兴了。

前一晚,御花园宫宴。

“难得九思也回来了,九思啊,胤儿少时,总喜欢与你一道赴宴,朕此前罚了胤儿去太庙抄书,如今你回来了,想着你们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便在御花园给你们设宴小聚一场。”贞元帝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苏胤身上,看着苏胤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越发的满意。

顾琰忍不住笑道:“臣与怀瑾自幼便亲近,若非臣痴长怀瑾数岁,必然是要陪怀瑾一道去太庙抄经的。”

听着顾琰话外的意思,萧湛看了眼桌案上的酒,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一饮而尽,轻“嗤”了一声:“所以顾大人这么多年便让自己的弟弟带你陪怀瑾一起上太液山抄经?这心意未免也太轻了吧。”

“哦?自然是没有萧小侯爷亲自陪怀瑾辛苦。”顾琰勾了勾唇道。

苏胤举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一眼萧湛,便又收回了视线。

贞元帝听着两人的话,笑了一声,笑着点了点萧湛,“他啊,哪儿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这次考学的方式换成了抽签,他阴错阳差地跟胤儿分到了一队,哪里会肯去太液山抄经?”

说着,贞元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长衍,朕知你与瑾裕交好,此次朕私自干涉了太庙考学的规则,让你没有跟瑾裕一队,从而从而错失了第一名,你心中可会有怨?”

萧湛听了贞元帝的话,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然后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按:“陛下,您这话可是看轻了长衍!自古大丈夫,愿赌服输,长衍起是眼馋别人得了第一的人,而且,臣若是状元的命,跟谁一队都是状元。这次考学落下名次,长衍自是心服口服。而且,臣与五皇子不过是同窗之情,都能被人陷害,哪里还敢心怀怨念。”

“心服口服你还在太液山上欺负怀瑾?还将怀瑾给打了?”贞元帝原本和煦的面色一凛,上位者的气势瞬息而出。

萧湛故作镇静地扫了一眼苏胤的方向,却不敢跟苏胤对视,萧湛轻哼了一声,声音故意勾地有些懒散:“苏怀瑾,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打不过还跟陛下告状?有意思吗?”

萧湛说话的尾音中,故意带上了几分嘲讽,苏胤终于忍不住掀了眼帘,看向萧湛,平稳道:“你觉得呢?”

萧湛却没有在看苏胤,收回视线看向贞元帝:“陛下,您若是要替苏胤做主,想怎么罚长衍,您就直接罚吧。您又不是不知道,臣和苏胤本身就相冲,若是指望臣能像顾大人一般,出趟远门,还不忘稍份礼物给苏胤的心意,恕臣难以从命。”

“哼,你还好意思说,九思送给胤儿的礼物,你也要抢?”贞元帝的话音高了几分,“你自己对胤儿不好,怎么还不需要旁人对胤儿关照?长衍,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心思?”

“陛下,您若是一定要臣对苏胤好,臣谨遵陛下旨意不敢不从。只是臣一介断袖,苏公子若是不怕人说闲话,臣倒是无所谓。”萧湛勾了勾唇,贞元帝这场“鸿门宴”存得是什么心思,他如何不知。他倒是要看看如果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来,贞元帝又会如何。

这么多年了,每次萧湛遇到苏胤的问题,都是直言不讳,从来不会掩藏他对苏胤的情绪,以前不会,这次也不会,这样反而能让贞元帝心安。

果然,萧湛的话音刚落,贞元帝的面色忍不住抖了抖,他原本是担心萧湛断袖牵连了苏胤,如今看着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似作假,贞元帝放心了不少。

贞元帝毕竟是帝皇,转瞬便恢复面色:“你啊,萧家与苏家,朕的江山未来都是要依靠你们这么将门虎子替朕和百姓们守护江山,不求你们两个能多亲近,平日里若是能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针锋相对,朕就满意了。”

萧湛顺势而下,举了酒杯:“陛下,臣遵旨,以后若是遇到苏胤,臣尽量不跟他打架。万一要是把人打伤了,免得陛下心疼。”

原本贞元帝对于萧湛还心中有些不满,但是萧湛最后一句心疼苏胤,倒是让贞元帝的心中舒服了不少,知道萧湛也是有分寸的,忍不住笑骂道:“你真是跟你爷爷一样,一身蛮力。日后你与胤儿,还有九思一起共事,总得收一收你的蛮力,否则,朕唯你是问。”

苏胤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看着萧湛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撇的干净,眼神落在手中的茶汤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本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汤不知何时早就凉了,苏胤看了一会儿,兀自仰头,将早就冰冷的茶汤一饮而尽,苦涩逼人。

萧湛的余光刚好看见苏胤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心。

苏胤好像心情不太好……

这个念头一起,便让萧湛觉得今晚的宴席变得索然无味。

整个宴席上,萧湛不是在想苏胤马车上的那个问题,便是苏胤为何生气。

……

萧湛忍了忍,走出了书房,夜间又开始飘雪,手中长枪翻滚,生生熬了一夜。

原本想着,这辈子不能再牵连苏胤,自己就应该跟苏胤保持距离。

可是我亲了苏胤……

萧湛心中的弦绷得笔直。

长枪收势,萧湛看向萧潜的屋子,兄长或许有经验。

怎么看都比安云疏靠谱。

第122章

清和殿内,贞元帝站在一座被铁链锁着的石山面前,各种符文朱笔,让这块足够一人半高的石壁显得妖冶诡异。

“小顺子,国师什么时候回来?”贞元帝看着石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国师虽然云游四方,但陛下所托,国师定会回来为苏公子主持成人礼。”曹顺低声开口。

“今日你看萧家那小子对苏胤,可有排斥之心?”贞元帝眼底闪烁着精光。

曹顺默了许久,最终才缓缓开口:“奴才,不敢妄自下定论,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试试也无妨。”后面的话曹顺没有继续说下去,帝王心思,陛下如今三次问起萧湛对苏胤的态度,说明心中已是存疑,一日不消,那便如利刃悬于头。

“明年他们两都该入朝了,这次楼就让他们先试试吧。”贞元帝目光灼灼地看着石壁,而后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朕在待一会儿。”

“是。”

随着曹顺的退下,贞元帝的面色终于流露出来几分罕见的烦躁与不安,“天命又如何,朕即是天,便由不得他人置喙!”

萧湛原以为,第二天早上,萧潜会来找他,只是萧湛认真地在院子里等了萧潜一上午,旁边的听渊阁也没有动静。

萧湛最后还不死心地,故作悠闲地兄长的听渊阁散了个步,听守着的暗卫说,兄长只是让人准备了热水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萧湛只能作罢。幸好这几日爷爷这个臭棋篓子被人吊着,暂时也没有心思来管他们。

最后还是被钱典玉火急火燎地叫了出去。

萧湛只能泱泱而回,先去赴了钱典玉的约。

“长衍,你来了。”钱典玉的神色有些怏怏,一个人正喝着闷酒,然后推了推账本,“这些是我自己整理的,上次你拜托我的事,还剩下一大半呢。”

萧湛看了一眼,掀起了衣摆坐了下去,接过了账本,放在手边,眼神最后落在钱典玉的脸上打量了一眼:“怎么了?什么事值得让你钱二公子借酒消愁的?”

“钱家要易主了。过完年后,我便要去柳州了。”钱典玉将酒壶往桌子上一砸,“我不甘心,我哪里做得不如大哥,为什么爹要赶我走?就算我不是家主,为什么要让我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柳州。”

“柳州?”萧湛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沈无霜之前就是从柳州来,他手里的唯一的一本账本也是柳州那边的来的。

“柳州离京都可有近千里之遥,就算你兄长做了家主,你爷爷也不至于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只要不跟你兄长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