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曲九弯九
转而,却见他失忆的弟弟满脸沉默,楚向天内心一涩,刚要再次开口,便见少年忽然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凤雪衾。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大碍了,凤…凤哥能出手替我医治一下我…爹吗?”
说到话中的两个称呼时,少年明显有些别扭。
自发生亲密关系后,凤雪衾便有心想让少年改口,不想再听带着尊敬的‘凤神医’的称呼,却一直未能如愿,少年终究是比较害羞。
现在乍一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凤雪衾缓缓眨了眨眼,从中迸发出欣喜之色。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估计这时候少年说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能想办法搞来。
凤雪衾那隐藏在无波无澜的眼眸深处,稍微炙热的眸色直勾勾地看着少年微红的脸蛋,点了点头。
“可以。”
“谢谢凤哥。”
少年脸上的喜悦溢于表面,称呼更显流畅了一些。
君卿倒暗自翻了个白眼,被凤雪衾那坚持不住一秒的态度给气得不行,枉费他前面一番功夫。
不过,既然是少年的父亲病重,也没办法了。
失忆不代表失智,况且少年又是那么乖巧懂事,即便不记得了,孝心亦从未改变。
神经大条的楚向天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闻言则更是双重的高兴,即寻回了弟弟,且弟弟还活得好好,自家老爹的病情也有救了,于是又开始不断地对凤雪衾道谢。
这回凤雪衾有了经验,只淡淡道:“楚大哥不必言谢,都是为了阿伶。”
楚向天挠头看了看自己弟弟,以为是他说服了凤神医,不由满脸堆笑。
君卿又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仿佛被独立在三人之外的君逸臣,激动的情绪已然渐渐平复下来,许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开始关注少年的一举一动,心思在这方面亦敏锐了不少。
他来回看着君卿和凤雪衾二人,视线略下移,注意到了君卿一直牵着少年的手,以及……少年脖颈上似有似无的暧昧痕迹。
头脑也逐渐找回了理智,忆起先前君卿答非所问的一番话,如今明显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不可能再留有当初在魔教时……的痕迹。
那么,唯有在这几天,新弄出来的……
君逸臣神情空白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疼痛亦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
君逸臣苦涩一笑,望着少年美好的脸庞,然而自心底里缓慢滋生出来的强烈的嫉妒,却犹如带刺的藤蔓,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眼底隐隐发红。
对了,楚伶弟弟失忆了,定是他们、趁人之危。
何况,即便真的发生了关系,亦不代表什么。
他还能重新追求楚伶弟弟,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让一切从头开始。
思及此,君逸臣强迫自己不去看少年脖颈上刺眼的痕迹,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脸上还留有泪痕,胡乱抹了两把,却忽地一顿,摸到了自己下巴上刺手的胡茬。
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此时的形象大抵是这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竟然被楚伶弟弟瞧见了……
君逸臣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只是没等他想办法挽救一下,耳边忽然传来楚大哥疑惑的声音。
“弟弟,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君逸臣忍不住挪过视线,便见少年脸颊一红,晕染开动人的色泽,又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小声回应:
“是…山里的蚊子…比较多……”
就真的是蚊子吗?
这蚊子是公的吧?
一只蚊子还是两只蚊子?
嘛,除了当事人,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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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黄心]
第43章
君逸臣和楚向天的到来,打破了三人旖。旎的小世界。
所带来的楚老庄主病重的消息,亦让君卿留住少年的计划落空。
最终不得已,几人全都踏上了去往铸剑山庄的道路。
留在竹林外面的下属惊讶地看着多出来的三人,凤神医便不多说了,能请出山自然最好不过。然见到本该掉入悬崖十死无生的君卿和楚小公子,铸剑山庄的人顿时多了几分激动。
楚向天简单解释几句,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铸剑山庄。
当楚小公子的面孔一经出现,铸剑山庄霎时一片哗然,个个皆是欣喜若狂、手足舞蹈的神色。
失忆的少年有点被众人的热情吓到,局促地站立在一旁,还是楚大哥将他解救了出来,朝众人嗓音洪亮的喊了一句:
“先救老爹要紧,其他过后再说!”
刹那间,众人皆安静下来,也看到了凤神医,纷纷让开了道路。
一间卧室内。
浓郁的药味儿弥漫,空气是寂静又压抑沉重,楚老庄主形如枯骨般躺在床上,这一幕落在君逸臣与君卿眼中,竟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回忆,不由怅然,义父/原身父亲病逝之前,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即便环境不同,躺床上的病人也不同,却有种相似的感觉,皆病入膏肓,难以掩盖的死亡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叹息。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神医凤雪衾的身上,眼里皆有着期盼,期望着他能将楚老庄主自鬼门关内拉回来。
少年也不禁动容,眉宇拢起一抹哀愁,轻声开口:“凤哥,拜托你了……”
凤雪衾没回话,只是郑重地点头。
他坐在床边,手指搭上楚老庄主的手腕,眉头随之微微蹙起,众人亦跟着把心提了起来。
少顷,凤雪衾松开了手指,自随身携带的药箱内拿出了一卷皮袋,摊开,里面竟是一根根闪烁着锐利寒光的银针。
唰唰唰地几下,银针便插满了楚老庄主的头颅,正中的一根稍大的银针被凤雪衾捏在手中轻轻捻着,仿佛有热气从银针插入的部位渗出。
不一会儿,楚老庄主的脸色渐渐涨红,突然一偏头,吐出了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眼皮亦微微颤动,悠悠转醒。
模糊的视野映出床边好几张面孔,耳边是大儿子熟悉的呼唤。
楚老庄主只觉得很累,很想就这么一睡下去,他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庄主的位置亦交到了大儿子手上,他很放心,也能安心地去了,去找俩儿子他娘,向他娘赔罪,自己没看好那臭小子,竟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许,那臭小子应该已经和他娘团聚了吧……
“……爹……”
“……爹,快醒醒……”
楚老庄主微蹙起眉,他好像听到了那臭小子的声音?随即却释然了,果然是已经……
“爹!醒了便不要睡了,不然我就再次离家出走!”
“——你敢!”
楚老庄主霍然睁眼,模糊的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愣愣地看着眼前小儿子熟悉的脸庞,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旁边传来楚向天热泪盈眶的嚎叫:“爹——你终于醒了!”
那大嗓门终于将楚老庄主给彻底震清醒了,他手指颤抖地抬起。
坐在床边有些不自在的少年见此,不自觉地把手握了过去。
温热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
“解铃还须系铃人。”
“楚老庄主心怀死志,不愿醒来,这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
于是,失忆的少年便坐在了床边,略微僵硬地说着楚大哥教他讲的话。
还好,奏效了。
*
随着楚老庄主的病情好转过来,随之便是楚小公子还活着的消息,如雪花一般飘向了各地。
焱国,皇宫,御书房。
这里庄严肃穆,却被数百士兵团团包围着,铁血无情。
一袭黄袍加身的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面色煞白,指尖颤抖,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下来,他却连抹一下的动作都不敢。
原本时常侯在他身边的大总管高公公,已然躬着身子站在了另一道身影的旁边,细小的眼睛微微眯起,泄出一抹冷光。
他对另一个老太监鞠首了一下,嘴里毕恭毕敬地唤了对方一声“师父”。
皇帝表情空白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败了,他所有的反抗手段均被一一剪除,就像一个儿童拿着玩具去撞击庞然大物般,自不量力得引人发笑。
皇帝微微抬起了布满汗水的头颅,煞白着脸色看向了对面的一道身影,正斜斜地坐于搬来的一把椅子上,与他平视着,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尚且带着一抹微笑。
可就是这一抹温润的笑容,把他逼到了如此境地——不,不对,不应这么说,该是不费吹灰之力才对。
皇帝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自他从夺嫡纷争中赢得头筹,披荆斩刺登临王位,管理了足足四年多的王朝,竟陌生得可怕。
原来,他并不是那个赢得头筹的,只是一个自以为自己胜利而沾沾自喜的小丑。
王位,也不过是他眼前的这位三弟,不感兴趣而随意丢弃给他的,就像扔了一块骨头给狗一样。
皇帝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若说这几年的皇帝生涯还给了他什么,大抵是这一身还算过得去的气度,在这个关头还能强制保持镇定。
即便在此之前,他已经将前面的桌案上,所有的东西已经扫落在地,变得空空荡荡的。
不甘的歇斯底里之后,终于一脸颓然地接受了。
这些天来的心惊胆颤,总算是迎来了如今这一幕。
“看来皇兄已经冷静下来了,这很好,免得还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唐臻持续微笑着,眼眸眯起,他轻轻击打了一下手掌心。
身旁的老太监立即走出来,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笔墨,玉玺,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老太监来到皇帝面前,将东西一一摆放好,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帝低头看着摊开的黄色卷轴上,是熟悉的他自己的字迹,书写着自愿禅位给三王爷的内容,便不禁握紧了龙椅两边的扶手,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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