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曲九弯九
楚伶点点头:“他现在应该就藏在我们太虚宗内。”
然而,不管是为了门内众多弟子的安危,或楚伶已经被对方窥破的秘密,明知有这么一个巨大的威胁潜藏在身边,他们却无法对此做些什么。
那魔尊既然选择了现身与楚伶接触,暴露自身的同时,却也有着这么两层意思在。
一是,我不仅拿捏着你们诸多弟子的性命,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秘密。
二则,现身却无恶意,但在养伤期间,你们若想做点什么,就该先掂量一下以上的后果。
至此,达成心照不宣的合作。
楚伶他们却别无选择,那魔尊明显有恃无恐。
司寇沅脸色快速变换了几下,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最终颇为咬牙切齿地冷哼了一声。
“师弟,若那魔头再次出现,随时给我传话。”
楚伶轻轻颔首。
聂危楼留在太虚宗疗养伤势之事,便就此过了明路。
如果他单单只是以宗门内弟子为要挟,司寇沅还不至于如此被动,可他却还窥见了师弟的秘密,这才是真正令司寇沅不得不彻底妥协的缘由。
而楚伶迟疑了下,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屋外,海棠花树下。
正盘腿修炼的殷琅看似专心致志,实则心神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到不远处的屋子,当楚伶和司寇沅走出来时,立马就睁开了眼,转头望去。
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低沉的氛围,殷琅神色微动,凑到师尊身边,笑道:“师尊,午膳时间快到了,您想吃什么?”
话一出口,殷琅便见师尊眼眸亮起微微的期待,他亦不着痕迹地开始赶客。
“师伯还有事儿吗?若无事就请回吧。”
仍沉浸在思绪里的司寇沅回过神,就看见殷琅对他一副写满了快点走的催促表情,登时气笑了。
他挥了挥衣袖,干脆在石桌旁坐下,气定神闲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未尝过师侄的手艺,不介意多添一双筷子吧?”
殷琅眼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故作疑惑:“师伯不是说过,修行之人不能过多贪恋美食么?”
司寇沅颔首:“确实,不过偶尔尝一下,倒是无碍。”
……两人莫名的针锋相对又开始了。
但最终,低了一个辈分的殷琅只能憋着满肚子火气地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走去了厨房。
不过,自从得知师弟竟有着这一口的爱好,司寇沅亦送来了不少珍贵稀有的食材。
而石桌上,落了一筹的殷琅热切地为师尊夹菜。
见状,司寇沅自然也不甘落后。
没一会儿,楚伶前面的玉碗内便堆满了食物。
“……”
他不语,只一味的低头干饭。
*
夜晚,月光清冷。
和衣而坐的楚伶微微睁眼,朝窗户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见到了一道立在窗前的影子。
——聂危楼。
他脸上并未戴着面具,唇角噙笑,缓缓地走过来。
“看样子,你已经同你的师兄谈过了。”
楚伶微蹙眉,在对方靠近至床边时,身子轻轻一跃,便落到了床下,眉目冷冽。
“我许你在此养伤,便不要做多余的事。”
聂危楼眼里笑意蔓延,“当然,我也没兴趣向他人暴露自己的存在,不过……你除外。”
确实,从头到尾,聂危楼只在楚伶面前现身过两次,甚至作为太虚宗掌门的司寇沅,都未能与他接触。
得到对方亲口承诺的楚伶眉头稍松,然下一秒,他忽地绷紧了身子,只因聂危楼瞬间上前,与他靠得极近,几乎面贴着面,距离不超过三公分。
呼吸絮绕在彼此之间。
楚伶怔了下,反应过来立即拉开距离。
却不曾想,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地,轻轻抚在了他的脸上,指尖触碰到脸颊的刹那,后一秒又随着他撤离的动作分开,彷如一个柔软而细腻的错觉。
楚伶在不远处站定,蹙眉看着仍在原地的聂危楼,后者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盯着自己举起的手,半响,才缓缓放下来,唇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楚伶内心倏然一紧,不自觉后退一步,却不料撞上了一堵肉墙。
聂危楼恰巧出现在他身后,以一种搂抱住他的姿态,从后面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聂危楼的语气难掩兴奋,眼里闪烁出光芒,他说道:“你身上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脉,正好适合入魔,来我的深渊吧,我保你无恙——”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除了十分看好楚伶外,尚且还隐藏着莫名的心思,想要将怀里的白发少年,变作自己的人,据为己有。
那么,少年太虚宗清虚道君的身份,就有些碍眼了。
听着聂危楼口出狂言的楚伶,静默了下,突然使劲一挣,便挣脱了对方的桎梏,落于几步之外,面容清淡冷冽,毫无动容。
“魔尊莫要胡言乱语。”
被少年那双冷清的眸子看着,过于兴奋并畅享美好未来的聂危楼总算冷静了一点,他勾起嘴角,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异常诱人的主意。
不过转念想到,以少年谋夺他徒弟体内紫气的行为来看,或许并不迂腐,但却恰恰说明,对方不惜将自身的魔族血脉净化,也不愿意堕魔,便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入魔之事。
这个时候,可能就需要一点点外力,来替他做出选择。
“为何抗拒?做人做魔也都是一样,皆可以追寻大道。”
聂危楼侧了侧头,像是有些不理解。
楚伶面色转冷,似乎意识到,眼前的魔尊虽暂且无害,却不代表他们是同一路人,且多说无益。
这么想着,他便要下逐客令,然而没等他开口,手腕再次一紧,原本几步之遥的聂危楼已然欺身而至。
尚来不及挣脱束缚,属于聂危楼的魔气,便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如奔腾的海水,强势地灌入楚伶体内,试图勾连起被他镇压的本源魔气。
楚伶瞬间脸色一变,甩开聂危楼的手,慌乱地后退了几步。
只不过,聂危楼故意放出的魔气,并非松开两人接触的手,就可以甩掉的,依旧留在他体内,像一个横行霸道的入侵者。
与此同时,楚伶体内来源于另一半魔物血脉的魔气,顷刻间躁动起来。
楚伶面容微白,冷冷地剐了聂危楼一眼,瞬息出手——
却在他剑锋直刺到聂危楼之前,对方的身影忽然如雾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含笑的磁性嗓音,似带着蛊惑,飘荡在空气之中。
“我很期待,你入魔的那一刻……”
……
系统翻看着剧情的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宿主,一切如计划之中。]
反派聂危楼,在和主角称兄道弟之余,以魔尊的真实身份在楚伶与司寇沅面前,大张旗鼓毫无掩饰。
并且对于半人半魔的楚伶,他是暗藏着欣赏的眼光,加上楚伶修道种子的天赋,不出意料地生出了想要将人收入麾下的念头。
而入魔,仅在一念之差罢了。
楚伶并没有回应系统的话,当一剑落空,屋内已然没有了聂危楼的身影之际,他蹙紧眉头,在原地盘腿坐下。
闭眼,除了重新镇压体内躁动的本源魔气,还得将聂危楼的魔气驱除出体外。
窗棂外,本已经离去的聂危楼,实则化为了一条筷子粗的小黑蛇,正从边缘的角落处悄然探头。
注意到这一幕的系统不由跳脚:[哇,反派太奸诈了,竟然杀回马枪!]
楚伶:[……他对主角体内的紫气势在必得,同时也不想落下我这个好苗子,当然要回来看看自己的杰作,是否如他所料。]
昏暗的房间,对于拥有修为的人而言,便犹如白昼,更别提渡劫期的聂危楼。
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盘腿坐在地上的白发少年,如雪一般剔透的长发倾泻于地面,像一汪流淌的银色池水,好似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他视线微抬,落在了少年的脸上,此时眉目微拧,透着苍白的脆弱,眼尾浮现惑人的嫣红,而眉心处果不其然盘旋着一团逐渐扩大的漆黑雾气。
那黑雾便来自于少年体内最深处的另一半不为人知的血脉,它似乎常年被压制,扭曲,挣扎,咆哮,形状不断变化,并朝着聂危楼曾见过一次的影子成型。
聂危楼双眼微亮,愈发期待少年的真身,究竟是何种魔物。
最终,也许是这次有他的魔气相助,那团黑雾终于成功地幻化成了一种形状。
那是一只——山羊。
在九天深渊中,代表着野。性、欲。望与放。纵,最强大,也是最狂暴豪放的一个魔族,乃聂危楼麾下一等一的大将。
不过……
聂危楼忽然回忆起,山羊这一支魔族,强大的同时好像常年伴随着发。情。期,这使得山羊族的行事作风越加狂躁,力量也因此越发强大。
换做是少年的话……
脑海里不自觉勾勒出少年魔族的形象,那头异于常人的白发似乎也有了出处,额头突起的两只角细而长,往两侧开张生长。
向来冷清自若的面容因发。情。期泛起潮。红,身后短小微。翘的尾巴一颤一颤的,不认真看可能会认错成兔子的尾巴,若蓬松成一团的话就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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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身是山羊哦,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猜对的?[垂耳兔头][黄心]
第129章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后,聂危楼便不再掩饰,愈发频繁且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楚伶面前,哪怕楚伶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依然我行我素,并乐此不疲。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楚伶的有意观察下,反派与主角之间的塑料情似乎也进展顺利。
虽并未亲眼看见他们相处的画面,但想必分外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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