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曲九弯九
夜深人静,寂穆无声。
澄澈的月光自窗棂外洒落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水银似的光辉。
在这光辉中,倒影着一条盘旋在窗棂上的细长影子,类似三角形的头部嘶嘶吐出分叉的蛇信子,两只漆黑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屋内。
准确来说,是屋内的床上,仅身着白色亵衣的一抹颀长身影,如瀑的雪白发丝披散而下,在身前或后背,过长的银发迤逦在床铺上。
白发少年双眸紧闭,眉微微拧起,在与眉心处的魔气对抗与镇压中,面容有些苍白虚弱,然眼尾泛红,像一幅冰与雪的冷清画卷中,唯一盛开的艳色。
少年与自己体内发作的魔气对抗了多久,聂危楼便挂在窗棂上目不转睛地看了多久。
直至那团不成型的黑气被重新镇压,少年缓缓睁开眸子,垂下的眼睫中,似琉璃般浅淡的眸色无波无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聂危楼故意放出了一缕气息,本人则如雾般消散在窗棂之中。
“谁——?!”
果不其然,床上盘腿而坐的白发少年瞬间抬起头来,轻盈的身姿一下便从床上落下,遽然冷冽的眼眸直直看向窗户的方向。
“呵呵。”
随着低沉的笑声响起,月光洒落的窗棂处,雾气聚拢,幻化成了一道男子的身影。
玄黑色华贵的衣袍,斜靠在窗户边,姿态慵懒,如墨的黑发下,却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庞,仅露出一双细长的眉眼,似笑非笑。
男子状似摇了摇头,感叹:“没想到向来孤高的清虚道君,竟还隐藏着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一开口,便道破了已窥的秘密。
少年眼眸微微掀起波澜,旋即很快却恢复平静,雪眉压着淡然无波的眸子,仍稍显苍白的唇轻轻翕动:
“阁下何人?应当不是我太虚宗内弟子。”
话音刚落,眼前忽地一暗,尚在窗边的身影飞速掠过,近到彼此间危险而暧昧的距离。
白发少年感受到了男子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气息,渡劫期的气势一时间压得他无法动弹,只微垂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一张纯白的面具上,男子细长的眼眸似愉悦地微微弯起。
“你猜~”
磁性的嗓音几乎贴在少年的耳边说,那轻轻呼出的气体喷洒,肉眼可见地染出了一小片绯红的颜色。
聂危楼盯着这意外的收获,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在他略显失神中,少年挣脱了压势的桎梏,转瞬挪移开。
两人仿佛互换了位置,少年屹立在窗外洒落的月光下,神色清冷,雪白的长发垂至脚踝,冰雪质地的肌肤仿若透明。
“你是魔修。”
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聂危楼顿了顿,回身,看着白发少年,面具下的唇角上扬。
他竟没有否认,还堂而皇之地颔首了一下。
“不错,很接近了。”
少年已然拧起眉,无论是对方渡劫期的修为,更由于对方那隐约浮出水面的不妙的身份。
只是未等白发少年有下一步动作,聂危楼仿佛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低声地笑着开口:“放轻松,我并不是来与你作对的,我们是同一类人,不是么。”
意有所指的话语,引导着少年想起了对方一开始点破自身秘密的那一句话。
而这,却也是少年内心一直隐藏着的禁忌,为此,他不惜违背良知,给自己的徒弟埋下了陷阱,以攫取徒弟体内的那一缕混沌紫气,为自身所用。
白发少年清冽的眸微沉,指尖触碰本命飞剑的剑柄,再牢牢握住。
聂危楼看在眼里,料到这番碰面不会那么平和,尤其是他一再三地触碰少年的底线,可……这样才有意思。
聂危楼压抑住眸底浮现出的兴奋,面上却低低地笑,“在对我动手之前,你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余光掠过少年握紧剑柄的手指,随着空气逐渐凝固,终究微微松解下来,其本命飞剑无声地消失在白皙如玉的手指间。
笼罩在月光下的白发少年,长身直立,白衣盛雪,如松如竹,蹙起的眉眼冷冽成一片,眼神冰冷似炬地看着聂危楼。
“魔尊可真是好闲心。”
终是看破了聂危楼的身份,他面具下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扩大,乃至哈哈笑出了声。
少年蹙着眉,一动不动。
待聂危楼笑够了,忽然往后一坐,便这么大咧咧地坐到了少年的床铺上,鼻翼微动,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涌入鼻间。
他一手抓着面具的边缘,缓缓挪开,露出了面具后的真实面目。
俊美邪肆的脸庞,风姿卓越,此时含笑的眼眸幽深,一瞬不瞬地与少年对视着。
这张面孔,确属魔尊无疑。
而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又有哪个魔修能达到这一境界。
趁白发少年心神摇曳之际,聂危楼离开床笫落在少年面前,两指轻轻捏住了少年下颌,迫使他微微抬起,然那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令聂危楼不自觉加重了些许力道。
这力道让少年蓦然回神,眸底清冷,下一秒便要挣脱束缚,待在原地任人施为可不是少年的作风,何况眼前此人还是窥见了他秘密的魔尊。
然而,比少年动作更快,是察觉到他有所动静的聂危楼,下意识地伸手,一把箍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肢,按向自己。
在少年愕然中,彷如柔软无骨的身子,便扑了满怀。
亦从未想过会是这幅进展的聂危楼,感受着怀内的触感,五指在少年腰间合拢,雪白的银发荡起惊人而蛊惑的弧度,再一根根散落下来,盖在他的手背上。
聂危楼一时间失神。
直到他被猛地推了一把,猝不及防中后退几步。
再抬头,白发少年已退至窗棂边,用冷冽如霜的眼神看着他,原本已然收起来的本命飞剑再一次出现在手中。
聂危楼却看到,少年雪白的发丝下,通红犹如在滴血的耳垂,明显羞愤更多一点。
聂危楼便笑了,毫不掩饰的笑容呈现在脸上,他主动退后了一步,摊开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然心里究竟怎么想,大抵只有自己最清楚不过。
恰逢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殷琅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师尊,您没事吧?”
白发少年侧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回头时,眼前已然没有了那魔尊的身影。
他蹙了蹙眉,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屋内的气息,确定聂危楼真的已经离去后,这才收起手中利剑。
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屋外徒弟担忧的声音仍接连不断响起,旋身,走过去将门扉拉开。
“何事?”
殷琅只觉眼前一花,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师尊如玉清冷的脸庞,及银白如瀑的长发。
他微顿,视线越过师尊的肩膀,不经意地朝里面窥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环境令他心下稍疑。
随之,目光回到师尊的脸上,笑了笑,说:“师尊,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您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
实际上,当聂危楼现身与楚伶见面,便已然在房间内设下了结界,不管里面发生何事,都不可能泄露出一丝一毫,也不应该被殷琅察觉才对。
只不过,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正抱着师尊的玩偶,打算在梦里与师尊相会的殷琅,内心倏地一突,睁开了眼。
他翻身起来,不由自主地坐在床上细细倾听,师尊房间的动静,哪怕只是浅浅的呼吸,或风吹动师尊房间的帷幔,便想借此聊以慰藉,在不能与师尊同寝的时日里,他就经常这么干。
可今晚,他听到的却是一片无声的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同寻常。
因此,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殷琅随口的噩梦之言落下,还未思虑方才师尊的房间发生了什么,却目光一凝,死死地锁定住了师尊的白发下,若隐若现的红润的耳垂。
他可是无比清楚地知道,师尊的耳朵有多敏感,只要稍有一点刺激,便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殷琅眼神一沉,断定必然有人来过,且那人还与他的师尊……靠得极近。
“噩梦罢了,我无事,你且回去歇息罢。”
如玉人一般的师尊微怔,旋即柔和了脸庞,对他轻声说道。
殷琅脸上扬起微笑,却不退返进,一步跨进了屋内,手指搭在门边缘。
“师尊,那个噩梦很可怕,我梦见师尊同别人转身离我而去,我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故作神情落寞,略带希冀地望进师尊的眸子,接着未完的话语:“……今晚能否与师尊同寝?”
如此锲而不舍地要与师尊同寝的精神,这一个多月来,已然不知拒绝了多少次,然而今夜,突然登门造访的魔尊,被窥破的秘密,难免令师尊心旌神摇。
或许殷琅便勘破了这点,虽不明具体发生了何事,但。
咬牙归咬牙,到访的究竟是何人,与师尊又有何关系,皆暂且一概不知,却不妨碍他趁此机会,行乘虚而入之事。
于是殷琅便看到,安静地伫立在门口处的师尊,似迟疑了下,最终缓缓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
不消师尊多言,殷琅便早就跨步而入,来到师尊身边,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不由分说地拉过师尊的手,在后者微顿,却并未挣脱中,一同往床铺走去。
直至两人平躺在床上,这一回殷琅睡在了外则,睡之前是他自己要求,然师尊竟一再宽容。
从门口到床的这点距离,亦足以让殷琅视察清楚,屋内的每一寸角落,却毫无发现。
殷琅闭了闭眼,忽然,他一个翻身,挨近了里侧的师尊,伸手抱住,头埋进师尊的肩窝里。
感觉到师尊一瞬间僵硬的身子,尚未呵斥他前,殷琅便随口扯了一个理由道:“师尊,我很害怕……”
师尊果然不动了。
身子缓缓放松,乃至犹豫着,轻轻拍了拍他环在师尊腰上的手。
殷琅的眼睛红了一瞬,更加搂紧了师尊,最后干脆像只树袋熊一般,将师尊的整个身子搂进自己怀里。
鼻尖抵在师尊的颈侧,不经意地磨。蹭着,殷琅盯着近在眼前微微泛起红晕的肌肤,不知用了多大的抑制力,才没有让自己遵循心意,一口。咬上去。
不急。
慢慢来。
师尊总会是他的。
……
三更半夜,演了好大一出戏的楚伶终于可以入睡,却在半梦半醒间,梦见一只狗扑。倒在自己身上,热情地舔。舐着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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