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旋
大嫂还怀了孕,虽然要过个六七个月才能生,但是家里添人,房子就更不够住了。
于庆隆想想他到底做什么才能多赚到多一些钱,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多见点世面,或者让家里过得更好点。
最后发现,真难!
他是个法学生,原本要当律师。要是做老本行,那在当下的时代可以当讼师。问题他是个哥儿,按当朝法律他都不能入学堂,何谈学法律?也不能以讼师身份入公堂。
简直要把人逼疯。
一大家子看到家里最小的一个发完火就蔫了,相觑几眼,都觉得小儿子/小弟这是受到了很重的打击。可说到底退亲是大事,谁能够完全不在意呢?
于大有说:“华儿你白日里看着庆隆些。他要是累了就让他多歇歇。我跟老大老二下地,晌午饭就不用送了,我们回来吃。”
周月华听了当家的话点点头:“行。”
于庆隆顿时坐直:“不用,我不想呆在家里。晌午饭照常送,我和阿爹一起送。我要是总在家里躲着不敢出去,他们倒以为我怕了。以后我什么也不怕,谁爱说就说去吧。”
他其实自己出去都行。想当职业律师的人还怕被人说?他们最厉害的就是思维和嘴皮子。
他主要是还不认道。原主是个路痴,他也是个路痴。在现代他可以看路标记建筑特色,在这边那田一条条的都长成一个样子,离家又挺远,鬼知道哪个是他家的,所以他才要阿爹和他一起出门。
再说来都来了,如果真回不去,那他也只能想办法快速融入这里的生活。他打算先做两手准备,一边找机会看能不能回,一边多了解这个世界,看能不能找到方法赚钱。
至于他的律师工作,只要能回去,转行都认了!什么信仰啊理想啊,那都要先能好好活下去再说。
于庆业:“那二哥今儿可等着吃你送的午饭了。”
于庆隆说行。
于大有带着两个儿子拿上农具准备出门了,想想又回过头来:“庆隆别怕,真不想成亲,大不了往后父亲养你一辈子。”
于庆隆点头:“嗯。”
周月华认认真真看了小儿子一眼,感觉到这孩子有些不一样。
他的小儿子平时话少。虽然跟家里人说的还挺多,但不论对家里人还是对外人,从没有那样发过火。
他温和地拍拍小儿子的胳膊:“庆隆,你跟阿爹说,你是真的想开了吗?”
于庆隆说:“对。他们来退亲我觉着是好事。阿爹您想,他这样见色忘义的人,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来?”
周月华点点头:“这倒是。阿爹就是怕你心里失落,你不失落就好。都是他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我家庆隆的好。往后咱们找个更好的。你去帮阿爹把屋子里的针线筐拿过来吧。”
于庆隆起身:“阿爹稍等。”
屋子不大,那东西家里人也习惯性地用完放在一处,于庆隆很快看到并拿过来了。
周月华接在手里,笑笑,接着便继续绣手帕。那是要送到绣坊补贴家用的,要在工期内做好。
于庆隆这才回过味来,那针线筐是桃木做的,能辟邪!
这阿爹该不会以为他是妖怪或者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想想也不是没可能。肯定是他的行为举止与原身差别太大,该是收敛一些。
于庆隆决定干点活。于是搜索记忆里自己可以干的事,去院子西侧的柴屋里抱了一捆柴出来,在里面仔细挑选。
周月华看了暗暗叹气。
他就知道孩子是装的,心里肯定还是难过被退亲的事。这柴还是那王家老大送来的呢。
于庆隆挑着差不多半臂长的,平整的,然后整理成一小捆。其实就是些小木棍,跟小指尖差不多粗的。这是山里捡的,大多也不会太粗壮的。
晌午送饭的时候,于庆隆就拿着这一小捆柴,然后边跟着周月华走,边隔着一段距离插一个作标记用,这样以后就不怕找不着自家地了。
殊不知有人拿着书卷从自家地里出来,看见几根齐溜的木棍,于是手一欠,全都给拔了。
拔一路,回家一瞅,甚好!根根整齐,二十九根,取长长久久之意,刚好可以用来加工一番,弄个笔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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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来了[垂耳兔头]
第2章
于庆隆还不知道有人把他的路标都给拔了。他把最后一根小木棍插上,提着筐继续往自家地里走。
筐里放了两把小锄头,一会儿要挖野菜用。还有几个碗,和用陶罐盛的一大罐小米粥。
粥很稀,但非常重,他就放进了他的筐里。周月华头几年为了多赚点钱早分家,熬坏了身子骨,他不能让他提重物。
周月华的篮子里放了点烧饼,还有两个煮鸡蛋。
烧饼就是很普通的烧饼,做的时候于庆隆看见了,那面粉很不好,许多杂质,灰卜卜的。可到了春季,上一年的秋粮见了底,要干的活还特别多,这是一年当中最艰难的时候。
两人到了自家田里,出来干活的三人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
二哥动作最灵,放下农具越过田垅跑过来,关切问道:“阿爹,今儿好像迟了些,家里是有啥事耽搁了?”
于庆隆说:“没有。家里没啥事,是我路上一边做标记一边走,稍晚了些。二哥你也知道我不大认路,做了标记下回我好自己来送,这样就不用辛苦阿爹做了饭还得跟我两头跑。”
于大有问:“华儿,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月华一边往碗里倒粥一边说:“没有。快吃吧,这里还有些酱菜。”
他说完拿湿布巾擦擦手,剥了鸡蛋给当家的。当家的掰了一半,自己没吃,想都不想地放进媳妇儿嘴里,另一半给了小儿子。
于庆隆心里正愁着这伙食太单调,看到递给他的半个鸡蛋,心里别提多难受。
他在现代的时候是爷爷奶奶养大的。父母离婚之后又各自成了家,倒是也管他生活费,但一年到头也不定能见上一回。所以他其实没多少跟父母相处的经验,倒是跟爷爷奶奶相处最多。爷爷奶奶都把他当成宝贝。
这半个鸡蛋,放在现代他真未必多瞅一眼,可在这里却太珍贵了。
于庆隆看了看拿着鸡蛋的一只大手。上面粗糙并着裂纹,那是在现代城市里很难见到的手。
他接了鸡蛋,掰了一小块,大约五分之一送进口,剩下直接放回于大有手里:“父亲吃。我又干不了多少活。”
说完他起身拍拍屁股:“大哥,你给我指一指都有哪些地是咱们家的行么?我总记不住。”
于庆家用拿着筷子的手招招:“过来坐大哥边上。”
于庆隆蹲到他跟前,于庆家说:“你蹲在这,正对着那块地你看长得像啥?”
于庆隆说:“像、大毛毛虫?”
别家的地都是各式各样的几何形状,只有这家,像放大的铁轨上长满了野草,笔直的两条线冲出去,两线之间一道道横下来的田埂,真的很像铁轨。可他不能用铁轨来形容。
于庆家敦厚地笑说:“对,这说么也行。这家人的长工还没忙到这,这块地上的杂草还没收。你看这条毛毛虫,再低点头能看见啥?”
于庆隆说:“看见我坐的这块地啊。”
于庆家说:“对,这就是咱家的地,对着毛毛虫的尾巴,旁边是一条河。这回能记住吗?”
这可太能了。
于庆隆笑说:“这下可以。我明天再来肯定能自己找到。”
周月华说:“东西重,你一个人拎着阿爹还心疼呢。再说两个人来还能多挖点野菜,一起来。”
这倒是实话。于庆隆说:“那父亲你们慢慢吃,我去挖菜去。”
别的他不认识,但是他认识小根蒜和蒲公英,还有荠菜。他们大学绿化带里一到春季有的是这些。食堂的阿姨有过来挖的。他遇上过,问了,人家还教过他。
于庆隆拿着小锄头蹲地找。蹲在地上也是一大团,个头确实不小。
不过于庆隆还挺庆幸这事。这里医疗环境太差,生个病轻则破财,重则倾家荡产甚至要命,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再说正因为健壮才没人要他,他就不用急着跟谁成亲了。
他可不想找个思想不同步的人痛苦地过一生,那还不如天天挖蒲公英呢= =。
于庆隆挖着挖着,干脆连根都挖出来,带着土。
于庆业问他:“小弟,你干嘛把土都挖了?”
于庆隆说:“我想回家试试种在园子里啊二哥。到时候种子成了飘在咱家地里,明年出的不就多了么?或者干脆结籽的时候收起来,咱们来年自己种也行。”
一家人听得一愣,心说是啊,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想过,野菜也可以收种子拿到家里种?去年是没遇上灾年,今年地里的野菜就挺多。这要是赶上了荒年灾年,第二年地里根本见不着菜,冒个绿尖就被人挖走了。
于庆家说:“那你也别这么挖。挖着费劲再伤了你手。回头等我们忙完了,大哥跟二哥多挖点带回去就是。”
于庆隆想想觉得这样也行。几天没下雨天气干着呢。这会儿挖起这些尘土飞扬的总迷了眼睛,不如大哥他们带的农具把长,土离眼睛远,刨得还快。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哥你们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肯定忘不了。”
“忘了还有我呢。”二哥笑说,“今儿我可太高兴了。我一想到你不用嫁给那个姓王的我就浑身都爽利。”
“那你小心我以后不成亲就赖着你让你养我。”
“哈哈哈哈,那也成啊!”二哥爽朗的笑声飘多远去。
于庆隆暗暗叹气。
他刚来不久,对这里的一切还都存着一份新鲜感。远离书本也确实可以让脑子松快松快。可是这种没手机没同学的日子他能过几天?
还有爷爷奶奶,他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们。虽然他们二老都有退休金,真有什么事他爸也不会不管。但他在他们膝下那么久,他们肯定也会看出古代的于庆隆有点怪怪的吧?
于庆隆一边犯愁,一边挖菜。
挖得倒是不少,但心思压根儿不怎么在手边。就这么不知不觉挖到挺远,挖到毛毛虫尾巴来了。
他转头喊:“阿爹!我可以进这家地里挖吗?”
周月华说:“可以!”
于庆隆随口道:“这一整条都是一家的地吗?”
周月华顺着小儿子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感觉一眼望不到头,地是真多。他不无羡慕地笑着说:“算是一家的吧。邻村的方家,他们那一族人口多,是个大族。这地也都是他们家的。他们家里还有个秀才呢,往后我看这地要更多了。”
于庆隆心说这不就是地主么?而且家里有个秀才,那似乎税都不用交了吧?
这得多爽!
于庆隆甚至有那么片刻功夫,想着自己能不能装成汉子去考功名。
不过这犯法,他是绝不能干的。再说真被发现了肯定要牵连家里人。而且家里也没钱让他念书。
这么一想真有点嫉妒那秀才。
家里有那么多地,还是秀才。这要是长得再帅,下回他要是见了那人非得隔空给他两拳。凭啥啥好事都让那一个人占了?!
于庆隆敲敲筐,把菜往筐里压压。天气太干,菜挖出来再被风一打,没多久就有点蔫了。
周月华说:“差不多了。庆隆,咱们先回吧。回去之后收拾收拾,阿爹瞅着一会儿可能要下雨,别让雨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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