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来哉
接客两个字还是让苏听砚有那么点不是很接受良好,但他依然道:“这是自然。不过我是新手,还得劳烦妈妈找人教我。”
虞妈妈玉手一点,直接指了指身旁那桃花满面的武陵郎官,“这是咱阁里最受欢迎的郎倌,就让他教你罢。”
兰从鹭虽是男子,但那脸蛋丝毫不逊于女子,烟视媚行,风情万种。
他刚刚早就想说话,但顾忌着虞妈妈在,也不敢贸然开口,现在终于得着机会,一个劲地开始痴痴夸赞起来,“公子,你长得也未免太好看了些,真不像外地流落来的难民!”
“你这长相气质,还需要我教你什么?你只消往那儿一坐,恩客们怕是骨头都软了!”
他长得没有攻击性,又惯于左右逢源,说这样的话竟然半点没让苏听砚反感,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苏听砚笑道:“可我什么也不懂,怕是也不行。”
兰从鹭被他笑得神魂颠倒,“公子房里难道没人伺候过?哪还有什么也不懂的?”
苏听砚点头:“确实不曾有过。”
兰从鹭完全不肯相信,牵着苏听砚就要往自己房里去,“真的假的?你今年几何,长得这么俊,怎可能不经人事?你随我来,我好好验验你,休想装正经来骗我!”
苏听砚想说个什么,但被兰从鹭那张密而快的嘴弄得完全插不上话,只能被连拉带拽地搂去了另一间房。
兰从鹭的房间比方才那间更绮罗粉黛,他一进屋就反手插上门闩,姿势熟练自然。
“俏公子,现在这里没外人了,快让从鹭好好瞧瞧你。”他转过身,眸光流转,那双漂亮的手就要来解苏听砚的衣带。
苏听砚连忙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脸上依然淡淡笑着:“别闹了。”
“哎呀,现在就我们俩了,你怎么还害羞?”兰从鹭嗔怪地瞥他一眼,却不强求,复又拉着他坐到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听砚想了想,道:“苏骄骄。”
兰从鹭听完直接笑出声,“公子你看上去就像名门贵子,怎会起这么个名字?!”
苏听砚坚持解释:“是天之骄子的骄。”
兰从鹭心念一动,趴到他肩上,将玉白的嫩手递到苏听砚面前,“天之骄子是哪个骄,我不识得,你写给我看好不好?”
“好。”
兰从鹭的手纤柔无骨,软得像一捧新絮,指尖还染着丹蔻,但苏听砚握着它,仍然心无旁骛,一笔一画,在他掌心写了个“骄”字。
兰从鹭觉得掌心痒痒的,心也跟着痒起来,嘟着嘴哈气:“骄骄公子,求你了,你就同我试试罢?”
兰从鹭调戏人跟别的男人调戏人不一样,只觉得被美人下足功夫勾引,并不让人讨厌,还很赏心悦目。
苏听砚忍不住笑,摇头道:“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不成你能做上面的?”
“???”兰从鹭顿时花容失色,连忙坐直身子,正色看他,“不是吧?”
“你……”似乎怕伤到苏听砚自尊,他想了好一会才如履薄冰地问:“你不行?”
苏听砚却坦荡点头,“是啊。”
“难怪……”
“我就说你这样的人物,怎会是个雏……?”
不过他也只惊讶了一瞬,随后又热情高涨,凑过来道:“那骄骄公子,你在书上也不曾了解过风月之事吗?是只没做过,还是一窍不通?”
苏听砚虽然母胎单身,但也是个接受过巨大信息量的现代人,于是道:“我理论倒是很强大。”
兰从鹭立刻摆出一副侧耳聆听的架势,准备倾囊相授,“那你懂哪些?你说说,我看看我怎么教你?”
苏听砚清清嗓子,想说什么,又怕说出来太露骨,尽量用含蓄又点到为止的语言说道:“就是那些品箫弄笙,龙阳招式什么的,唉,这要怎么形容?”
他一边说,一边还观察着兰从鹭的反应,但见对方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捂着嘴一个劲笑起来,肩膀剧烈耸动。
“哈哈哈哈哈!我的公子啊!”兰从鹭笑了许久,才喘着气说,“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野路子,咱们敛芳阁伺候的可是达官贵人,讲究的是情调,风雅,是欲说还休的劲儿!哪能像那些下等窑子里似的,一上来就舞刀弄枪?”
苏听砚心想,这种事情,还有那么多门道?
他虽然看过不少小说漫画甚至是动作记录片,可还真没仔细研究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研究了也没用。
更何况其实他本人对这种事情并无兴趣,以前看也都是想试试自己还有没有希望能治好,后面发现作用不大就也不怎么看了。
兰从鹭却是打定主意想真的好好教教苏听砚。
他教苏听砚,说和恩客对视,切忌不能立刻移开视线,一定要安静注视对方几息,再缓缓转移,眼神中既要清冷疏离,又要隐隐藏一丝炽热,不能直白,却要有意。
“骄骄,做咱这行,看着是卖笑,实则是卖懂。恩客来这儿,要么图个新鲜,要么图个顺心。你长得好,是老天爷赏饭吃,但要想长久,就得更眼尖心细。他皱眉,你就别硬凑上去,他沉默,你就递杯茶去,他说喜欢烈的,你就带点野,他要小意温柔,你就软得像春水初生。”
至于穿着上,他打量几眼,上手便将苏听砚的衣领扯开了些,微微露出锁骨。
苏听砚照他所说,静静看着他动作,兰从鹭本还在专心教他,一抬眸对上他视线,登时被对方那青灯古佛般沉静的眼神弄得五迷三道。
不明白怎么有人明明这么禁欲,又这么性感。
兰从鹭红着脸叹气:“你别看我了,弄得我都静不下心来教你了。”
苏听砚不解:“你见多识广,还能被我影响?”
“你都不知道你看人是什么眼神!总之你别看我了,不然我真教不了你,届时妈妈得连我俩一块罚!”
苏听砚无奈,从旁边拽了根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绸带,蒙自己眼睛上,“这样行了么?”
兰从鹭简直惊开了眼,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勾人至极又随性至极,哪儿还需要他教??
他犹豫片刻,才道:“这是恩客拿来绑我的绢纱。”
桃粉的绢帛衬得苏听砚皮肤更像棠梨沾露,柔润清透。
苏听砚顿时僵住,“……绑哪儿的?”
兰从鹭故意逗他,“绑……那儿的。”
救命啊!
眼看着苏听砚想一把将那纱扯下来,兰从鹭终于笑得泪花都出来了,连忙抬手制止他:“骗你的,绑手的,绑手的!!绑那儿的我怎会乱扔?!”
苏听砚:“…………”
这么说还真有绑那儿的……??
两人闹着教了一会,也算往苏听砚本就渊博的大脑里又塞入了很多炸裂天际但大可不必的凰色知识。
兰从鹭又拿出一个人偶娃娃,当场演示起男子和男子如何颠鸾倒凤。
苏听砚一看,这娃娃不知多少年头了,小菊花都已怒放,他看得眼皮直跳,眉头紧皱。
随后又见兰从鹭掏出了他压箱底的庞然大势,那一巨物,足以令人闻之丧胆,色变魂飞。
兰从鹭握着那玩意,仿佛握着巨灵锤的武神,还笑嘻嘻道:“从今天起,你得把这个一直塞着,后面才能少遭点罪。”
苏听砚第一反应都不是自己能不能塞得进去,而是:谁他妈能长这样????合理吗???这不符合我们亚洲公子哥的尺寸啊!!
苏听砚太阳穴都扭曲了,“不必了……”
“塞着吧,我可以帮你~”
苏听砚手都颤抖了,指着兰从鹭控诉:“这玩意你老实说你自己有用过吗?真的有人能用得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兰从鹭终于笑倒在了贵妃榻上,不停滚来滚去,“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东西确实还没人用过,不过我觉得你天赋异禀,没准你可以?”
苏听砚:“…………”
“你看错了,其实我毫无天赋。”
兰从鹭又仔细地打量他好几眼,认真道:“我不会看错的,你就是天生的狐狸精。”
苏听砚:“。”
是狐狸精,但不是大黑洞啊……!!
-
是夜,敛芳阁霓灯初明,风花雪夜之声靡靡不绝。
二楼通往中央莲花舞台的环形回廊上,已站满恩客与阁中美人,皆在等待观赏歌舞。
苏听砚跟在兰从鹭身侧,未梳栊的郎倌不能以完整面容示客,他便戴着半遮面的镂空面具,刚好挡住唇鼻下颌,露出清俊眉眼。
面具边缘精巧镶着三枚珍珠,两侧系墨色丝绦,垂至耳后轻系,将他衬得很有神秘感。
“骄骄,今夜可有好看的,你待会不要错眼!”兰从鹭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高处。
数十位敦煌神女穿着彩绘飞天服饰,臂弯缠绕着丈长的五彩绸纱,轻薄如雾,绚烂如霞,真如壁画临世。
丝竹一起,领舞者轻盈腾跃,其余舞女也随之翩然落下。
恩客们全都仰头观看,有些风流大胆的,就故意站到栏边,期待着神女垂青。
兰从鹭早已看过无数次这段招牌飞天索情舞,但苏听砚却是第一次见,还真十分震撼,漫天飞卷的彩绫如梦似幻,仿若彩虹横飞。
他见那些神女们不仅身段绝美,还会与恩客互动,柔软绸纱不时探向人群中最俊美的客人,纱幔从人面颊拂过,再绕上手腕,甚至还会轻轻套住对方的脖颈,将人柔而不软地勾到近前,附耳低语再喂上一杯美酒。
苏听砚是新来的郎倌,阁里的美人自然也对他感到好奇,他正凝神看着这奢靡奇景,忽然一条明艳紫纱便落在了他肩侧。
他正想避开,但那绢帛来得极快,眼看就要缠上他的脖颈,操控这道绸纱的舞女却似乎在半空变换动作时估算错了距离,借力时足尖一滑,不慎崴到。
本应优雅绕住苏听砚的紫纱顿时失了准头,带着那烟紫衣裙的美人一起,失衡地朝着苏听砚而来,这一下要是摔实了,不仅她会受伤,恐怕还会连带撞倒一片。
苏听砚没有多想,上前一步,看准了那舞女的方向,一手紧紧攥住那条紫纱,另一手牢牢伸去,直接托住了对方摔落而至的背脊,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公主抱。
近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上次也见过的雪衣美人,柳如茵。
苏听砚被这么狠狠撞了一下,只感觉前胸痛得呼吸都一滞,但好在他手上紫纱缠得紧,两人都未受伤。
兰从鹭赶忙过来,惊呼:“多亏有你了,骄骄!”
“如茵姐姐,你没事吧?”
苏听砚没有理会旁边众人的视线,确认她双脚站稳,才松开手:“如茵姐姐,你没事吧?”
他也跟着兰从鹭一起喊了声姐姐,经这一举,倒是跟柳如茵关系也亲近不少。
柳如茵被吓得心如擂鼓,全身都软绵绵的,靠兰从鹭扶着才没瘫倒在地。
半晌以后她才反应过来,想向苏听砚躬身致歉兴,却被对方一把拦住。
“多谢骄骄公子相救,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苏听砚淡淡摇了下头,“我没事。”
哪怕身上痛得要命,也绝不在姑娘家面前显露分毫,这就是他们成熟男人的信念感!
三人来到柳如茵接客的外厅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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