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水叶子
除非是从小养大不怕人的,否则鸡鸭基本上不会在人前下蛋。而且动物的本能,它们会将蛋下在隐蔽的角落。
方衍年记得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 刷到过某个视频,因为标题带有“机械专业”, 而方衍年又是这个专业的学生,自然而然就被大数据推送了。
他记得那个装置很简单,虽然没有仔细看,但多少有些印象, 而且刷到视频的时候, 自动收集鸡蛋的装置已经改良了好几个版本,完全可以复刻出来直接用。
可他要做的东西是收集鸡蛋的鸡窝, 实在没办法再说是行商那里听到,或者书上看到的, 只能假装是自己设计出来的。
虽然这样盗用人家的发明说是自己想出来的有些不道德, 可他如今穿越到了书中世界, 实在没办法找视频博主要授权或者支付专利费。
方衍年只能在心中道一声抱歉。
“咱们可以先搭一个窝棚。”方衍年照着隐约印象里的大致模型描述起来, “窝棚下面垫一块木板, 木板中间掏个洞。”
鸡一般喜欢在相对隐秘的地方产蛋, 窝棚能够给鸡安全感, 再加上鸡都喜欢“跟风”下蛋, 他记得视频里的鸡都是排队进去下蛋的, 所以一个鸡棚建一个这玩意儿就够了。
“洞的周围削出一定的弧度,这样鸡下蛋之后, 鸡蛋就会滚到洞里面,而木板的下面,可以放一个木盆, 垫上稻草,这样既能够接住掉下去的鸡蛋,还能让鸡够不着掉下去的鸡蛋,自然就没办法将鸡蛋啄坏了。”
方衍年说这话的时候,全家都在场听着呢,尤其是沅令舟,他在山里打猎,一个人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削木头玩儿,多少会些木工活儿。
当然,只是会一点,还都是自己琢磨的,让他像木匠那样打水碓,他当然做不到。
“你说的这个简单,我今天晚上就能给你做出来。”
方衍年时常会敬佩沅家人的动手能力,他还只是说了个大致模型呢,沅令舟就打算动手了!
“可是,这样一来,还是有些问题……”一直以来负责家里家务的大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后面的鸡蛋掉下去,恐怕会把底下的鸡蛋给砸破。”
方衍年:!!!
不愧是常年做家务的女人,经验就是丰富!
他不过是为了后面多优化两次,显得比较自然。其实原版是在孔洞下面修了个倾斜的沟槽,鸡蛋掉下去之后滚下沟槽,最后落到沟槽尽头连接的管道中,这样只需要将管道对半锯开,安装上活页,就能很方便地收取鸡蛋了。
而且当初那个装置,是在鸡棚门口修了一个踏板,踏板联动木板下面的挡片,鸡蛋下出来之后被挡片托着,鸡回头看一眼鸡蛋还在,就会来这里下蛋,而鸡离开鸡棚的时候,踩到踏板,拉动连通的挡片移开,鸡蛋就能掉下去,不至于让鸡因为下了蛋立刻就消失,而不在这个鸡棚里继续下蛋。
这些方衍年原本打算之后再慢慢实装的,结果因为家里人对于这玩意儿的讨论太过认真,因为真养过鸡,提前就能想到缺陷,导致方衍年根本没办法“藏”,直接就把最终版给改出来了。
其他倒是轻松,沅令舟一听自个儿就能做出来,唯独那个踏板联动挡片的装置,沅令舟特别感兴趣。
方衍年没办法,只能将东西给画出来,这下他又能说是在书上看到的了,不然真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这么聪明。
夜里烧油灯很贵,家里一般都舍不得电灯,天黑之后就各自回屋睡下了。
然而今晚,沅家拿出了久久没用的油灯,连灯芯都已经干了,重新浸上油点燃,时不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炸开声。
“原来是这样!”沅令舟脑子活泛,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唯独一点,“但这个……弹簧?”
方衍年:“……”坏了,忘记这个时代还没有弹簧了。
“这个是用铁丝绕圈做出来的,就像弓一样,拉弯之后不是有一个回弹的力嘛,铁丝弯成这个造型,通过按压可以收紧变短,等松开手,就会像断了弦的弓一样往直了弹回去。”
沅令舟自己就有一把弓,听方衍年一类比,立刻就懂了。
家里其他人或许还不太听得懂方衍年的一些话,但因为之前已经很多次证实,方衍年说的那些的确是在各种书籍中有记载了,于是只当是他们孤陋寡闻,还是方衍年这个读书人知道得多。
沅令舟是一个对于新鲜事物很感兴趣的人,如果说之前修鸡棚,他只是为了家里能少损失几个鸡蛋,后面听到那个弹簧,还有联动装置,就纯属个人趣味了。
要不是明天还要砌房子,他今天晚上就能通宵把东西给弄出来!
“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铁丝来着……”
早在几百年前,人们就将金银铜铁拉成丝线作为装饰,比如著名的金缕玉衣,就是将金属,并不一定是黄金,拉成细线,来缝制甲片。
沅令舟自己就打猎,乱七八糟的工具就算当了一半出去,也还剩一些,而铁丝因为太少,又很轻,家里还留着一些。
虽然今晚打个鸡窝出来已经来不及了,但勾个……弹簧!对,弹簧,还不是顺手就能弄出来的。
家里其他人都散去睡觉了,沅令舟才把铁丝给翻出来,拉直,找了跟还算平直、粗细均匀的木头,将铁丝往上面绑。
方衍年也想和自家夫郎去困觉!
沅宁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自求多福。
但凡二哥抓人,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反正也就是铁丝绕个圈圈的事,加油!
方衍年欲哭无泪啊。
“二哥,或许用火烤一下,把铁丝烤软了,更好塑型一些。”方衍年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他还要睡觉呢!
沅令舟觉得非常有道理,去灶台点了火,将铁丝两头绑在木棍上,中间扔进灶台里,等烧得发红就立刻拿出来,免得待会儿烧化了。
困到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方衍年:谁说古代人不知变通的,他第一个不同意!
按照方衍年所说的,弹簧两头的铁丝密集地多绕两个圈,更结实不容易变型,而弹簧的主体部分,得留一定的距离,这样才能产生向外的弹力。
像这样线圈中间有一定距离的,叫压缩弹簧,如果将线圈紧贴缠绕,可以向外拉伸后收缩回弹的,就叫拉伸弹簧,一般用作拉伸复位。
沅令舟的动手能力强,很快就做出来几个压缩弹簧,留了两个顶鸡圈门口联动装置的踏板,剩下的自己玩儿。
方衍年忍不住在心中想:这玩意儿用处可大了,这是手.枪里给子弹上膛的必要构件,把这玩意儿弄出来,离做出简单的丐版左轮也不远了。
在玩上了弹簧之后,方衍年总算被放回去睡觉了,他洗漱完上床,宝儿都已经睡着了。
困意让他睁不开眼,掖好了被子倒头就睡,又是一夜好眠。
半夜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早上起来,院子里都还是湿哒哒的,走几步就会黏上一鞋底的泥浆。
方衍年无比想念水泥地,恨不得今天就能将地给铺上。
起床之后,沅令舟将今天要用来砌墙的青砖给泡进了水里,因为青砖里面有空隙,会吸水,如果是干燥的青砖砌墙的话,会吸走水泥里的水分,导致砂浆干得过快,粘结力下降,墙面开裂鼓包。
吃完早饭,天总算彻底放晴了,沅令舟继续去后院炒水泥要用到的陶粉,沅宁和方衍年则是帮忙把院子给清理干净。
正忙着呢,张紫苏就出现在了篱笆外。
“紫苏哥哥!”沅宁高兴地过去开门,“你吃早饭了吗?昨晚家里卤了肥肠,我切一根给你尝尝。”
“不用。”张紫苏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语气,他扫视了一圈院子里堆着的东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沅宁忍不住想,要不是看得出来张紫苏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眼里有活儿,要是放在其他人严重,怕是还要误会他是在故意摆谱呢,说话都硬邦邦的。
“哎呀,我也不清楚,这要问二哥才知道。”沅宁笑着把人招呼进来,倒了杯热茶在一旁放着。
“你二哥呢?”
“在后院炒陶粉呢。”人家都上门帮忙了,沅宁就没有刻意隐瞒。
“炒什么?”张紫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碎陶片打成的粉。
他们家之前修砖房是请的工,那时候张紫苏还小,也不知道修砖瓦房要用到这些,就没多问。
正说着话,出门给陈家小儿看诊的方衍年就回来了。
“咦,张家的小哥儿怎么过来了。”沅令舒将药箱放下,顺带问了一句。
沅宁这才想起来,昨天说这事儿的时候,他三哥还没回来。
“张伯伯听说咱家砌房子,让紫苏哥哥过来帮忙的。”
“嗯。”沅令舒点点头,人家未出阁的小哥儿,虽然看样子今后也不一定成亲了,但还是要保持距离,免得村里人说闲话,他甚至连人家名字都没叫,只打了声招呼,将东西放好之后,便把石灰粉给提了出来。
最近夜里容易下雨,而石灰见得不水,因此是额外放在柴房的。
石灰浇水容易发热,因此将生石灰熟成为半熟的石灰这活儿,依旧是家里最细心的沅令舒来操作。
方衍年帮着搭把手,把木板给抬了出来,随后端来了水,而沅令舒则是把石灰倒到木板上,一点点添水进去,直至生石灰变成半干的模样。
期间,沅宁就在一旁看着,这些体力活儿他帮不上什么忙,而张紫苏……似乎也插不上手,毕竟他不知道这两人是打算做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来,原本以为砌房子会很忙,但直到现在,都过去半个时辰了,沅家人就纯让他在一旁看着!
沅宁还能去给他哥和夫君擦擦汗,张紫苏感觉自己就是个纯摆设。
“没有别的需要我帮忙的吗?”他又问了第二遍。
出于礼貌,方衍年和沅令舒也不好叫他干这些体力活儿,虽说是过来搭把手的,但他们还真能让个小哥儿来搬砖吗?
沅宁正要开口,他二哥就端着一口大木桶到了前院来。
那木桶个头可大,都能把沅宁整个人装进去,如今装满了陶粉,光看着都重,就连沅令舟的胳膊上都浮现出了清晰的筋脉,显然是费了力气才抬得起来,沅宁赶忙让开。
沅令舒上前搭了把手,二人一起将两种粉末混合到一起,随后方衍年掏出磨好的石膏粉一起混进去。
一次混合水泥的量并不少,沅令舟拿起一旁的铲子,将水泥混合均匀,张紫苏见没人搭话,走到另一把铲子面前,拿起来就要帮忙。
沅令舟开口道:“这粗活儿你就别做了,和宝儿一起在旁边歇着就是。”
张紫苏脸一冷,显得有些凌厉的凤眼微眯:“你是看不起我的力气?”
他的话把沅令舟一噎,因为没打过交道,沅令舟也没想到这小哥儿说话跟吃了鞭炮似的。
一旁的沅宁心头一惊,虽然张紫苏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多少变化,但沅宁对于他人情绪的感知特别强,一眼就看出来张紫苏是生气了,连忙上前说和。
“二哥不是那个意思,这沙子全都是滚烫的,他怕等下伤着你。”
张紫苏蹙了蹙眉,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他的杀猪技术比他那当了二十几年屠户的爹都要好,几个月下来都没失手伤过自己,就这不会动的玩意儿?
沅宁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造成了火上浇油的效果,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正想要怎么解释呢,就听他三哥开口道。
“这活儿还是我来吧,水缸里泡着砖,等下要用来砌墙,能麻烦你把砖给取出来之后搬到这边吗?”
张紫苏那张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有些不爽的脸有所收敛,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沅宁偷偷给他哥比了个大拇指:“水缸在那边,我带你去。”
泡砖头的水缸并非家里喝水的水缸,而是原本用来鞣制皮子的瓮,不过因为急着用,里面原本鞣制到一半的皮子只能被取出来洗干净,等之后重新鞣制。
那缸子被清洗得很干净,因为常年鞣制皮子有一股味儿,还是沅令舒弄了些草药进去煮了两遍,才去掉缸子的臭味,能拿来正常使用的。
瓮的开口有些小,青砖只能竖着一匹匹放下去,沅宁本要帮忙,被张紫苏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你就在旁边看着。”张紫苏说。
他是真觉得这小哥儿那双手,不仅拿不起一匹砖,那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会被青砖的棱角给割伤。
“好吧……”沅宁也不逞强,他眼睛一转,跑去拿了把扇子过来,“那我给你扇扇风。”
张紫苏无语地给了他个白眼。
很快,十几匹砖就被张紫苏给捞起来了,他将青砖给放进簸箕里,满满当当,高高的两排,伸直了手臂垒起的青砖都能到他的下巴。
沅宁看着张紫苏一使劲儿,就把这有半个他重的十几匹砖给抱起来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依旧惊掉他的下巴。
“带路。”张紫苏说。
“哦哦,这边,你小心脚下。”沅宁走在张紫苏的前面,给人开路,得亏他们家平日里打扫得干净,后院去前院的路上连颗小石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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