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惑非
百西收回笔和书，淡淡说：“没用，现在这一整片森林，属于魔力禁区，任何人不得调动魔法，更无法绘制魔法阵。”
她的视线落在兰斯身上，轻飘飘的说：
“现在，你不再是大陆第一魔法师，而是一个根本无法调动魔力的普通人。”
第85章 散布
百西的无法精准的改变规则，她倒是只想禁了兰斯的魔力，但根本做不到，因此只能干脆把整片空间变成禁区。
这种做法其实有些风险，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半魔人，都不能使用魔力。
但好在，她身后的魔物足够多，面对失去魔力的兰斯，她占据上风。
兰斯再次尝试调动魔力，但身上依旧沉重，感受不到一丝熟悉感。
魔力确实消失了。
兰斯心中一沉。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自从成为大魔法师之后，他从来没这么被动过。
兰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吗？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也不需要庞大的魔力作为基础，仅仅只是在书上写了几行字，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有限制，凭空制造出一片魔力禁区也已经足够可怕。
但兰斯的心跳忽然极快，心中升起一丝兴奋。
他一直在寻找彻底铲除半魔人，且对魔法师和剑士等一众职业不会受到伤害的方法。
如果百西的力量来自那本书，那他拿到那本书，是不是就能改变规则了？
他追寻了十几年的结果，连同他母亲的宏愿，是不是都能完成了？
只要能搞清楚那本书，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兰斯手指一蜷，在心中快速思考着。
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尽是惊讶的神色。
他皱了皱眉，不解的问：“你既然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早点对付我，偏偏拖到今日才出现？”
“根据无数半魔人的前车之鉴来看，对付你一定要有足够的把握。另外，杀了你从来不是我的最终目标。”
百西的目光忽然扫过兰斯的身后，皇家学院的新生此时正因为这诡异的一幕，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躲在兰斯身后。
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身上的魔力瞬间消失了，他们看着兰斯的背影，发现他也没能幸免之后，纷纷心生绝望。
更有甚者直接哭了出来。
他们大多都是养尊处优的贵族，从没和真正的魔物的打过交道，所以面对百西身后的魔物大军，直接被吓破了胆。
他们都没注意到百西的目光。
但兰斯却看的分明。
他心中忽然一跳。
只听百西继续说：“我真正的目的从来没变过，那就是让整个文明向前跨越，让所有人接受魔力的洗礼。”
“只有这样，我们所处的文明，才有对抗灾难的底气。”
“兰斯，你已经是全大陆最强的魔法师了，但你依旧无法对抗规则。我不信你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阻止这片文明的进步。”
“人类自以为掌控魔力，以为实现了文明的进步，解开了生命的奥秘，但这些都只是陷阱。”
“��创造了魔物这种东西，又创造了魔力这一规则，人类越是追求魔法，就越会被它束缚住。”
兰斯眯起眼，心中并不意外。
他一直在猎杀半魔人，大陆上的绝大部分地方，他都走过了，甚至他前往魔域的中心探查过。
他自然也知道这些“真相”。
“所以，你觉得人类不可能真的放弃探索魔法，于是决定主动接纳它？”兰斯皱眉问。
他觉得百西不可理喻。
但百西心中也是这么评价兰斯的。
“有什么不好，这是风险，但也是机遇。如果仅凭借人类自身的力量，真正的灾难来临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既然你不愿意站在我这边，那我们就只能是敌人，凡是拦在我面前的，都要死。”
百西忽然笑起来，猛然提高声音，对兰斯身后的那些新生说：
“各位，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这个残酷的真相，即便你们从来没接触过魔物，身上没有魔物造成的伤痕，也依旧难逃被魔化的命运。”
“你们生来，就是半魔人！”
她张开双手，“我不会攻击你们任何人，接下来，你们将亲眼见证这个真相。”
百西身下的魔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声浪扫荡之处，所有实力较低的新生，均被震住了心神。
兰斯眼皮一跳，倏然转头，看向他身后的数百名新生。
有将近一半的新生，眼神开始涣散，皮肤蠕动，身体快速扭曲，眨眼间变成了扭曲的怪物。
“啊����！”
不知道谁发出了第一声尖叫，紧接着，所有的新生骚乱起来，惊恐不断蔓延。
兰斯看着这一幕，瞳孔一缩。
百西并没有加快所有新生的魔化速度，她只对一半的新生动了手。
剩下正常的那半，通通都变成了“证人”。
果不其然，没有被魔化的新生尖叫着爬开，远离了这些忽然变成怪物的“同伴”。
“伊索尔……我怎么了？我感觉我的下半身好重！”
一个下半身长满肉瘤的新生愣愣的抬头，看向昔日的好友。
“啊����！怪物！滚……滚开！别过来！”
被叫做伊索尔的新生尖叫着后退。
新生自此分成了两个阵营，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遥相对峙。
人类和魔法师一类非凡者之间的对立，已经初露端倪。
这仿佛是未来的一种映射，提醒着在场的每个人。
百西好整以暇的看着兰斯，轻声说：
“能调用魔力的非凡者，都是潜在的半魔人，这个真相今天之后，就会人尽皆知。”
“人类和这些拥有魔力的人，将会彻底站到对立面，这样，全大陆的魔法师和剑士就会站在我这边。”
百西笑起来：“这些年，由于人类对魔法师和剑士的崇拜，他们的数量每年都在增加。等他们都站在我这边，你说人类和半魔人，谁占据上风呢？”
“我会把他们全部放走，他们会作为见证者，将这个真相传播出去，不久之后的未来，非凡者就是半魔人的真相，将会散布整片大陆。”
“为了找这些从来没接触过魔物的非凡者，可真不容易，幸好，塞利安帝国还养着这群废物。”
“全帝国都知道，他们养尊处优，一生顺风顺水，根本没有被魔物攻击过，将他们变成半魔人，帝国的百姓，一定会相信这个真相的。”
“人类会逼迫那些非凡者站在我这边的。”
百西有些同情的望着兰斯：
“兰斯，你甚至被剥夺了魔力，现在自身难保，你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
“战争，就快要来了……”
她高声喊：“逃吧，各位！我已经为你们打开了这部片森林的禁制，去替我将这个真相传遍大陆！”
话音落下，出于求生欲，所有新生都拔腿狂奔，他们拼命往森林外逃。
一旦他们离开，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战争，将会在全大陆爆发。
兰斯闭了闭眼，偏头看向身侧。
保佳利二话不说，立刻提剑拦在了逃跑的新生面前。
身后，百西遗憾的说：“没用，这片空间里，不能使用魔力，保佳利一个人，拦不住这么多新生的。”
然而兰斯背对着他，沉默片刻后，忽然低哑的笑了一声。
“没关系，只要让他们慢下来就好，只要不离开这片森林……”
百西看着这人修长的背影，忽然心头一跳。
不会的，魔力已经被禁用了，兰斯最大的仰仗已经没了，他无法阻止的。
然而下一刻，百西的右眼皮开始突突狂跳起来。
她看见兰斯背对着，忽然抬手。
兰斯摘下了眼罩。
第86章 左眼
金色玫瑰图案被绣在漆黑的布料上，被摘下的时候，上面闪过一丝金色流光，无声无息的落地。
兰斯微微偏头，露出他那只与百西一模一样的，猩红的左眼。
那是继承自他母亲的左眼，也是他的母亲临死前留给他的底牌。
落日的余晖让整片天地都沐浴在橙红中，十几年从未变过。
不知多少年前，恢宏的宫殿内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尽显颓气。
宫殿的主人即将在这里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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