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初夏
提出靖国公是偶然与封听筠汇报任务,封听筠提到越王对靖国公有救命之恩,至于哪个侯,夏朝明面上那么多中立的侯,总有一个是和越王关系匪浅的。
总体来说比起查案,萧亦还是喜欢套话。
越王嘴唇蠕动了一下,面部表情显得有些刻板地僵硬,像是要反驳,但没反驳的立场。
不反驳,是默认,反驳则足以证明越王与靖国公有关系,一个反贼怎么会为臣子辩解。
眼见越王挣扎纠结着,萧亦适时给出选择,捡起根地上的茅草对着越王:“殿下,臣是蜉蝣,没那么大的撼树能力,臣不想得罪那么多人,您给我几个沿途的虾兵蟹将交差即可,又何必闹到覆水难收的局面?”
假的,萧亦有个美德,做事不会半途而废,且尤其爱究根结底,比起废劲查人联系的证据,找几个软柿子捏,顺藤摸瓜出全部人更简单。
毕竟从下到上层层递进,总要有联系。
一网打尽才是他的办事风格。
越王审视着萧亦,神情有些动摇,萧亦指间微动掰弯茅草:“殿下总不能一直不开口,臣有的是时间不是,说不定我查小虾小蟹就能牵扯出大事呢?”
话落整个牢房便失了声。
久久,“我……”越王艰难闭眼出声,“岭潮知守刘善、巫洲知州……城西城门郎李寒。”着重突出了最后一个。
从京城到岭南,处处都有官员,但都不超过三品。
可见靖国公对越王确实重要,但其余人也是实惨,一心为主也被卖。
萧亦记了个大概,起身道别:“殿下放心,有他们臣不会再叨扰殿下。”
牢房门锁发出关锁声,似是告别。
“你最好是!”越王起身扑向牢门,双目猩红,手背青筋蹦起,重重挣了两下门身。
萧亦却是没放过他:“殿下,事在人为自食其果,您若不莽撞烧楼,他们也不会被发现。”
一个被贬的废王尚且能牵扯出这么多势力,越王的关系链实在厉害。
但,如此庞大的关系只想出个烧楼造谣,太莽撞愚蠢。
封听筠能靠兵权起家,越王只要蛰伏效仿,夺得一方领土不难,偏偏是用最好的牌打最烂的招,让人完全想不通。
此时靠兵权夺天下的封听筠笔尖一顿,沉默良久才道:“是朕说的。”
“陛下倒是会卖臣,便如此相信他萧成珏。”温竹安问。
要说萧亦有什么能料错,大概就是没想到温竹安会真来找封听筠验证。
封听筠继续批改奏折:“朕也没逼你和他合作。”
“他都向臣直言,您亲口说臣是您的人了,还要臣怎么拒绝?”
温竹安冷笑,还是第一次见封听筠如此草率,仅是投靠就全然相信。
封听筠淡然:“都过几日了才想起来找朕验证,思远哭惨,你就找朕麻烦?”
宝贝弟弟,当时气头上给人送去打一顿,如今心疼了又舍不得。
温竹安不置可否:“我看他查案也没查出个什么所以然。”
“是没什么所以然,就查出思远给人放印子钱养死士。”封听筠波澜不惊就把温思远卖了。
温竹安火气还没消,又被封听筠一句激到了气头,再三冷静,才道:“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最近半年,不用管,思远有分寸,印子钱只放给缺钱的官员。”且是有针对性的发放给右相党。
不用想温竹安也知道这事是谁查出来的:“您便如此信任他?”
“服了毒的,总不至于不用。”
封听筠放下笔,正值门外王福进门:“陛下,萧大人求见。”
“召。”
温竹安断了话头,坐回椅子上,偏封听筠又道:“毒管着,他可以信任。”
单凭毒不够,温竹安欲言又止,话出成了:“陛下若是毫无顾忌,任谁来都说,臣也可以不是陛下的人。”
萧亦刚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没半点疑惑,记忆就是能好到瞬间拉回那个夜晚,他骗温竹安说封听筠告诉他温竹安是皇帝党那晚。
请安的声音还没出,半道崩殂成双膝落地认罪:“陛下恕罪,臣有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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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臣谢陛下开恩
“起来吧。”对于萧亦拿他当敲门砖,封听筠不算意外,萧亦能屈能伸见人下菜碟这点,他早领会过了。
萧亦无声松了口气:“臣谢陛下开恩!”
知道温竹安是皇帝的人,但没想到君臣关系能好到这个地步。
好到可以质问皇帝为什么卖他……
起身时萧亦满眼佩服看了温竹安一眼,对方老神在在品着茶,好不惬意。
本着将功赎罪的信念,萧亦狗腿似地往前迈了一步:“陛下,臣帮你研墨。”
说完丝毫没注意到正品茶的温竹安顿了顿,意味深长看了眼封听筠,意思很明确:何至于狗腿成这样?
是真心投诚,还是狗腿谄媚放松警惕?
封听筠没注意到温竹安的眼神,看着萧亦的动作只觉得好笑,说是研墨,头快低到了地上,生怕看到桌子上的奏折,求生欲不知道强烈到何种地步。
“头抬起来,朕允许你看。”
萧亦挺有分寸地将头抬起几厘米,目光依旧不离开砚台。
笑话,忠实的狗腿子要的就是上头给一百的容忍度,他只占五十。
封听筠没多管,好似看出了萧亦有什么企图,捡起搁置在笔搁上的毛笔递过去:“下次直接说,无需铺垫。”
萧亦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必定是查到了些什么。
研墨的原因也简单,他要用。
还得是老祖宗洞察力强,萧亦无声感慨一句,双手抬着要接笔,正要触碰到笔时,那边温竹安突然出声:“萧大人这是查到了什么?”
注意力被分散,萧亦的两只手就不约而同的抓上了封听筠的手。
指下肌肤的温度不高,温凉紧实,萧亦瞬间回了神,抬头看封听筠的表情。
也只是晃眼一看,甚至没看清楚就撒了手,马不停蹄又往地上磕:“陛下恕罪!”
短短几天,萧亦快把御书房跪穿了,要不是地毯够厚,他膝盖也得穿。
封听筠神色如常:“无妨,起身。”
说完便将手中的毛笔放在手边。
萧亦又抬头,茶色眸子盯着封听筠,对方生了张现代娱乐圈顶流都达不到的脸,也是见了对方头他头一次对棱角分明冠绝古今有了实感,难怪千年后还能成为人人追求的迷死人的老祖宗。
看了半晌,萧亦眨了下眼,目光温顺无害得好似只白猫:“陛下,臣真没冒犯您的意思。”偶然听王福说过,封听筠有洁癖,但他手应该不脏。
“嗯,怪温竹安。”说完看向温竹安:“想知道?”
不等回话又道:“礼部无权插手。”言外之意,赶紧滚。
温竹安淡然放下茶杯:“陛下倒是爱干净,最好事事净到底。”
封听筠没管,转而对萧亦说:“你口述即可。”
却也没真让温竹安滚。
“臣用靖国公试探越王,提出不欲追究到底,作为交换,越王需要向臣提供一部分官职不大的同党名单。”萧亦没什么迟疑就一字不差口述了出来:“岭潮知守刘善、巫洲知州……城西城门郎李寒,李寒由臣审讯,其余人员交由吏部负责。”
温竹安挑眉:“萧大人记忆不错。”
一口气说那么多,比现编还快。
萧亦垂下眼,温竹安对他这恶意是哪来的?总不能是因为温思远,但和皇帝关系好成这样,显然不是他能得罪的:“温大人谬赞!”
读历史的,别的不说,记忆力肯定不能差,这点东西都记不得,挂科费都能交到破产。
“何须理他,你算计他一道,他言语上总要践踏你几句。”封听筠淡淡扫了王福一眼,王福眼疾手快把茶放在萧亦手边,跑到御案拿来份奏折:“陛下。”
封听筠将奏折撂到桌上:“看看。”
温竹安也不讲究礼节,随手捡起来看,眉眼微蹙中抬头:“临王回京做什么?”
“养病。”
萧亦一声不吭听着,他知道临王,婧贵妃的独子,因着身体差,一成年就去了封地养病,史书有记载,性温体虚,总的来说,是封听筠几个兄弟中活的最长的。
江南不比京城舒服,来京城凑什么热闹?
“陛下允了?”温竹安问。
“八百里加急,五天来了七封。”封听筠放下茶杯,杯身便碎作两半,“来了也好,他要上赶着来找罪受,朕何乐而不为。”
可能是天意使然,萧亦带了手帕,极有眼力见地递过去:“陛下擦擦手。”
帕子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封听筠垂眼看着,莞尔接了帕子,没擦放到桌子上就生了根:“王福,换套茶具。”
温竹安凝神看着封听筠的动作,许久移了目光:“临王何时得罪陛下了?”
封听筠不置可否,余光瞥见萧亦喝茶喝得龇牙咧嘴,手指一动便碰上了杯壁:“烫?”
“回陛下,不烫。”萧亦迎手往上看,老祖宗帅的无可争论,奈何他有点怵,这茶味道有点似曾相识……
有百分之二百像第一次来御书房喝那杯,但他似乎没干什么错事,皇帝不至于又给他服毒吧?
封听筠好似知道萧亦在想什么,起身走开:“没放毒,放心喝。”
“咳咳咳!”茶杯落在桌上,温竹安伸手拿帕子,封听筠先一步拿走帕子:“咳什么,他那杯没毒,你这杯未必。”
没帕子温竹安只得用手指擦唇:“记仇成陛下这般,也是无招了。”
直觉告诉萧亦再待下去,他会当在场两人任意一个的出气筒,起身要告退:“臣还有要事,便先行告退了!”
“你的事推后,陪朕出去一趟。”
“要去帝师府上?”温竹安也起身,“臣就不去了,先行告退。”
说完起身往后殿走,封听筠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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