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嘿嘿有鱼
说着，“铛”的一声，梁述放下大塑料袋。
上次去淮宁，铁罐里的钱一分没花，梁述全部倒出那些钱，一股脑摊放在床单上。
生锈的铁屑，紧紧粘在最外面的几张泛旧纸币上，中间部分的纸币有些沾了褐泥，有些染了红渍；还有几十枚银暗的硬币，圈沿微微凹陷。
此刻的梁述，像极了劳苦一辈子的老农民，为给卧重病在床的爱人付天价医药费，掏空自己的毕生积蓄。
霍舟砚投去乜视，梁述自顾自嘀咕：“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医药费，完全治好你。”
不够的话，他再想想办法。
霍舟砚缄默，神色复杂盯着那堆钱。
忙碌许久。
梁述终于整理好钱，用铁罐压好，整整齐齐垒在床头桌上。
他想到了无人解答的疑问，望着霍舟砚，“霍舟砚，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今天那辆白色面包车速度极快，一旦被撞，十之八九会死。
明明梁述认识霍舟砚时间不长，没有什么深厚交情，甚至从霍舟砚的言语中，偶尔还能听出他对梁述的些许嫌弃。
霍舟砚有什么理由，不顾生命危险，冒死救一个他鄙嫌的人？
“没有为什么。”
霍舟砚惯来随心，想做便做。
生因才会结果。
梁述是只固执的章鱼，所有能发生的事情，他都想要究其原因。
这不代表他要强人所言，霍舟砚不想说，他也不苦苦逼问。
救命之恩，梁述始终欠霍舟砚一份愧疚。
他低低地说：“霍舟砚，对不起，我害你心脏受伤了。”
霍舟砚不大度，不白费工夫，他的付出必须得到相应报酬。
Alpha很贪心，不仅仅是想要梁述的愧疚，“嗯，你要负全责。”
“我会负责的。”
霍舟砚攫住梁述，按坐床头右侧，黑曜石深沉凝他，“怎么负责？”
梁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霍舟砚抬手，温热在梁述唇瓣上游走，描摹。
Alpha眼中燃起微弱光亮，一点一点照映梁述，“你知道的，bb，再仔细想想。”
bb。
这是梁述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带着霍舟砚音色独一无二的缓、沉，温柔蛊魅，又不越界、不失分寸的克制。
梁述木讷抿了抿唇，半含住霍舟砚修长的手指。
Alpha喉结滚动，晦暗在他眸底翻涌。
两人就这么僵持良久，也不见梁述有什么作为，半天不吭一声。
Beta的表现太令人失望。
霍舟砚意识到点题不够明确，以梁述的智商很难领悟。
Alpha故意放水，透一点题，“你让我的心脏残缺，随时可能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如何是好？”
梁述没料到霍舟砚的情况这么严重，竟然要塔上一生。
一切都因梁述而起。
他是罪魁祸首。
梁述该为自己赎罪，承担责任，他认真许下承诺：“霍舟砚，那我养你一辈子吧。”
霍舟砚闻言滞怔。
Beta的答案，远在他意料之外。
显然，梁述的作答比标准答案更为完美。
霍舟砚想到那颗橘子糖，“捡垃圾养我？”
梁述保证：“不会让你吃垃圾的。”
霍舟砚愿闻其详：“说说，怎么养我？”
梁述旋即犯难，话说得太快，他忘了他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总不能让霍舟砚跟他天天包子、馒头就咸菜吧。
想了很久，梁述问：“你喜欢吃鱼吗？”
如果买不起人类的食品供养霍舟砚，梁述就下海捕猎，大海里物产丰富，总会有一款符合霍舟砚口味。
“不喜欢。”
梁述换一个物种：“大扇贝呢？”
“不喜欢。”
……
梁述接连问了几十种食物，霍舟砚都说不喜欢。
霍舟砚好难养啊。
梁述无奈：“那你到底喜欢什么嘛？”
“吃述。”霍舟砚一本正经道。
仓促的手机铃声乍响，杂合霍舟砚的声音一同传进梁述耳朵。
铃声响过几秒停止。
梁述刚才没听清霍舟砚的是吃素，还是植树，只觉得霍舟砚爱好独特。
“你喜欢什么素菜和什么品种的树？”
呆头鹅。
鸡同鸭讲。
霍舟砚不想说话：“……”
第43章 “准老公”“乖仔”
手机铃声提醒梁述，他要养霍舟砚一辈子，没有霍舟砚的联系方式说不过去。
梁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塑料袋。
塑料袋打开又是塑料袋，拢共三层塑料袋，揭开最后的塑料袋，他取出一部翻盖手机，颜色是接近海洋的蓝。
梁述用衣服小心擦翻盖屏幕，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手机开机是一阵嘹亮的音乐加中年男音：“迅通天下，鸭梨牌手机。”
接着，手机自带机械女音语音跟个音响似的，大声播报：
“开机，请按#号键解锁。”
“多媒体。”
“信息。”
“电话簿。”
霍舟砚：“......”
梁述里三层外三层用塑料袋包裹，稀罕得跟个什么似的，霍舟砚还以为暗藏什么不得了玄机，原来是翻盖按键机。
手机前壳裂了几道小缝，机身反面安装一个大大的扩音器，丑不拉几，像上个世纪出土的老物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梁述是从哪个革命年代穿越回来的老派革命人员。
遇到梁述前，霍舟砚矜贵奢华，周围人再次，起码也是千万级别起步。
遇到梁述后，他见识了什么叫人间疾苦，梁述身上总透露着清澈的寒酸、磕碜。
正如当下，梁述的手机莫名失灵，他拍了几下，后盖掀开，掉出老化的电池板。
他赶紧捡起电池板装回去，手机后盖有些松垮，梁述从他的百宝裤兜里掏出胶布，粘好。
霍舟砚默默看着：“......”
捣鼓五分钟，梁述终于修好手机。
“霍舟砚，能给我存个你的号码吗？”梁述问。
“嗯。”
梁述将手机递给霍舟砚，“你自己存吧。”
他不识字，只会读写100以内的数字，以前捡垃圾的时候，梁述每次都路过一家幼稚园，他们有时候会教人类幼崽读写数字，他就站在门外偷听，久而久之就会了。
幼稚园还教拼音，但梁述不喜欢学，每次听到教拼音就赶紧走。
霍舟砚接过手机，用手托住粘胶布的地方。
手机屏幕界面显示电话簿，里面的联系人是一片空白。
Alpha按下数字1，机械女音立马超大声播报，震耳欲聋，“1。”
霍舟砚烦躁，“能不能关了你这破声音？”
梁述摇头，拒绝：“不行，关了声音我不会用。”
章鱼又看不懂人类的文字，只有语音播报才知道自己在干嘛。
机械女音快速播报11个数字，霍舟砚按完号码，把手机扔给梁述。
梁述看着备注，仔细数数、对比几遍，还是不对，“霍舟砚不是三个字吗，这上面怎么只有两个字？”
霍舟砚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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