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苇游
这日,时近黄昏,江寻正给手上最后这几张处方配着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刚抬眼,便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被摔进了门来,仔细一看,正是平日里经常来诊所里的一个熟客。
伴着那人的痛呼声,门外又排着队进来了一群面相凶恶、一胳膊纹身的大汉。
当先几人进门后,往诊所大门两边一站,便封锁住了出口,在众人的一声声恭敬地呼唤中,一个容貌普普通通,身上却带着股子别扭的温和感觉的男人,一个迈步,踏入了诊所大门。
眼看着来者不善,江寻也没有凑上去,身子一转,先挡在了前往诊疗室的过道上,观察着来人的路数。
“血狼帮处理事情,无关的人都快滚出去!”
一声呼喝,诊所里剩余的几个顾客,连药也顾不上再取,便忙不迭地一个个跑了出去,整个门厅里,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江寻一人。
“你就是这里新来的那个帮手?”领头的男人睨了江寻一眼,“听说你是个D级哨兵?”
男人不屑地上下打量江寻一番:“也是,凭夏因现在的等级,也就只能找到这样的男人了。”
说着,男人面色一变,面上那一分古怪的温和感也从脸上完全消失,“去,给我把夏因叫出来!就说……”
他露出个阴狠的笑:“就说,谢谦来找他叙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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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好懒,一直在磨蹭[化了]第一更先奉上,晚点还有第二更
第81章
江寻面色一变, 他就是谢谦?!他今天来是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想清楚,身后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一个人影已经急急走了出来。
“谢谦!你来做什么?!”
夏因已经急急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凝目瞪着谢谦, 眼中露出复杂的目光。
倒是谢谦, 见到夏因之后,神色明显愣了一愣。
“夏因?”
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才说道:“没想到, 离开兰台之后, 你居然还能恢复得这么好?”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夏因身上,上上下下停留,面上挂上了一丝轻浮笑意:“不愧是被那么多男人调教过的,现在这长相、这满身的风致,可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带劲多了啊!”
话音刚落,他身边带来的小弟们就纷纷跟着吹起了口哨。
“你!”
夏因脸色一白, 瞪向谢谦, 眼中却是已然带上了泪光:“你害得我还不够吗?!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谢谦本是因为前些日子害他与斯科特离心的谣言, 来兴师问罪的,这会儿见了夏因的模样, 却久违地感觉心里痒痒的。特别是他现在眼含泪光含幽带怨的样子,不知怎么的, 就是显得格外的勾人。
让他明知道对方如今已经成了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却仍想尝上一尝。
也许就是长开了吧, 毕竟自己当初遇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屁孩,哪里有如今这样的风情,连生气瞪着他都能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谢谦舔了舔嘴唇, 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地在夏因身上流连起来。
夏因的面色随着他目光的游移渐渐发白,眼中也渐渐瑟缩起来,从一开始的怨怒,变成恐惧的哀求,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承受不住般颤颤巍巍地往后退了几步。
看在谢谦眼里,却更觉诱惑,心痒难耐起来。
踏前一步正要逼迫,斜刺里却有一人横插了进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谢谦面色渐冷,眯起眼睛看向江寻。
“谢谦,夏医生如今可是雷老大庇护的人,你最近在血狼帮里情况也不好吧?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动他?”
江寻的话一瞬让谢谦的面色难看了起来。
“你在威胁我?”谢谦眼睛一眯,阴沉道。
江寻一笑,目光中透着笃定。
谢谦心中气怒得要死,但还真的被江寻说中了,他如今地位尴尬,已经失了斯科特的支持,万不能在这种时候再和雷鸣别了苗头。
稍稍直起身子,面上挂起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我哪里有去动他,雷老大的人,我怎么会去碰?”
“不过,”谢谦眼睛一转,越过江寻,沉沉落在了夏因身上,直直与他对视起来,“要是夏医生主动来找我,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你说对吗?夏医生?”
夏因被这充满了恶意与志在必得的眼神击中,面孔一片煞白,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浑身颤抖着一下子向后跌倒在了地上,一边摇着头一边蹬着地面向后退。
谢谦一看他这副脆弱易碎的样子,心里的破坏欲几乎达到了顶峰,如狼似虎的眼神简直要把夏因吞噬下去。
“够了!请你离开我们的诊所!这里不欢迎你!”
江寻踏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谢谦看向夏因的视线,声音压抑,满含着怒火。
“哼!”谢谦的目光移到了江寻面上,看着看着,突然一笑,“你倒是对他忠心,怎么?他的滋味很好吗?”
“请你出去!”江寻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谢谦看着江寻更加生气了,心情反而更好了,再次越过江寻,与已然瘫倒在了地面上的夏因说道:
“你知道我在哪里的,你会来的,是吗?”
言罢,哈哈大笑一声,当先转身,自信不疑地带着一众手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随着众人的声音渐渐远离,刚才还一脸恐惧破碎,泪如雨下的夏因,忽然便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凝视着门口的目光,森冷而怨毒。
“你是故意的?对吗?”
江寻沉着脸,夏因刚才的变化被他一分不落地看进了眼里。
夏因沉默着没有回答,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起身来。
“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还要故意去招惹他?”江寻急急问道。
夏因充耳不闻,走到一边平时用来配药的柜子前,拉开一个抽屉,从中取出几个小小的白瓷瓶来。
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白瓷瓶,透出股决绝之意。
江寻看着他这幅着了魔的样子,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把夏因拖到了身前:“你故意接近他?你要给他下毒?”
夏因的眼睛抬了起来,沉沉地睁大紧盯着江寻不说话,眸中未流尽的流水却扑簌簌滑落了下来。
江寻看得心中一痛,一把夺下夏因手中的瓶瓶罐罐,把他拉进了怀里紧紧扣住:“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给他下毒?就算你成功了,也马上就会被抓起来的!你要和他同归于尽是不是?”
“对!”夏因的声音被闷在江寻怀中,听不分明,那话语中的刻骨仇恨却让简单的一个字,变得触目惊心!
“我要他痛苦!要他失去一切!我要他死!”
夏因的声音被闷在江寻怀中,却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没有挣扎,身体在江寻的怀抱里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只有那双被江寻强行从怀里扳出来、被迫对视的眼睛,燃烧着两簇幽暗、执拗到令人心寒的火焰。
“放开我,江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疯狂的嘶吼是另一个人发出的。
“我已经等了太久了,这仇,我要自己亲手了结。今天,就是今天!”
“夏因!”
江寻的声音低沉而痛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紧紧锁住夏因的目光,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余地,“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用你拼尽全力才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这条命,去换谢谦那条肮脏的命,值得吗?!”
夏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平静的冰面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值不值得?呵……我的命,我的人生早就被摧毁殆尽一文不值了!只要能拖着他一起下地狱,就是值得!”
“胡说!”
江寻低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用力抬起夏因的下巴,强迫他无法移开视线,“你的命,比谢谦贵重一万倍!你熬过了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你活下来了!你有了这家诊所,你救了多少人?你还救下了我!你的命无比珍贵!这么珍贵的你,不是为了在今天,和他同归于尽的!”
夏因死死盯着江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质问和深沉的绝望:“珍贵?!江寻!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个人!”
夏因在江寻面前转了一圈,眼睛以惊人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这副身子!我这个人!早就在泥潭里烂透了!那些过去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我!只要谢谦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我就永远在地狱里煎熬!你告诉我,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屈辱、绝望和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垮了他强行构筑的冰冷堤坝。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之前的僵硬,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崩溃。
眼泪不再是无声滑落,而是汹涌地奔流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旧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狠狠瞪着江寻!
“我活着干什么啊?江寻……”
他的声音从尖锐转为嘶哑的悲鸣,字字泣血,“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除了拉着他一起死……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看着夏因眼中那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的黑暗和绝望,江寻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他猛地将夏因更紧地拥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信念都传递给他。
“有的!”
江寻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穿透绝望的坚定力量,在夏因耳边响起。
“不是和他一起毁灭!是看着他毁灭!是活下去,亲眼看着他失去他所追求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名声!看着他被踩进泥里,看着他众叛亲离,看着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在绝望里挣扎!”
江寻的声音冰冷如刀:“你不相信我吗?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的,让他跪在你的脚下,让他为自己对你犯下的滔天罪行忏悔!他的命,由你亲手来了结!”
“亲手……” 夏因在江寻怀中剧烈地喘息着,呢喃着。
“对,亲手!”
江寻用力地、一遍遍地重复,试图将这个更清晰的未来刻进夏因的灵魂。
“但不是现在!夏因,相信我!再忍一忍!保护好自己!你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那份未来里,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你!”
“未来……我还有未来吗?” 夏因喃喃地重复着。
与江寻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的日子,这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碎片,此刻在江寻炽热而坚定的目光下,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名为“生”的种子,在江寻恳切的目光和滚烫的怀抱中,艰难地穿透了沉重的绝望。
支撑着他决绝赴死的力气,如同被瞬间抽空。夏因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整个人完全脱力地瘫软在江寻怀里。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江寻的肩窝。
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宣泄出巨大的悲伤和痛苦委屈。
“呜……呜呜呜……江寻!” 他死死抓住江寻背后的衣服,泪水渐渐决堤,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哭声里,有压抑了多年的痛苦,有失去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脆弱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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