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苇游
他的手腕都与江寻的腕线重合了,指尖却只能触到对方手指的第一个关节,手掌整个轮廓也比对方小了一大圈。两只手这么叠放着,竟显得他的手都小了一截。
江寻的手并不柔软细腻,而是宽厚有力的,有几个手指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显然不是从小养尊处优养出来的。
但他的指甲始终修剪得整整齐齐,甲缝间干干净净,让人一看就会对这双手的主人生出好感来。
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衬着陆厌离苍白的手指,泾渭分明。
陆厌离第一次以人的视角直观地看到两人手掌的区别,被这种反差所吸引,眼睛终于从江寻面上挪了过来。
他的手继续前伸,手指微微使力,插入江寻的指缝间,轻轻从手背拢住了他的手掌,手指缓缓在缝隙中滑动摩挲,直到感觉到江寻的手指都被他暖热,更加放松了下来,这才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掌,又松了开来。
这么来回几次之后,江寻从手臂到指尖的皮肤都在不断的摩挲下热了起来,肌肉也松弛了下来。陆厌离手下不停,揉捏摆弄着江寻的手臂,忍不住再次抬头看向江寻的表情。
见他仍然处于熟睡之中,毫无察觉的样子,胆子更大了些。
抓住江寻的一只手掌轻轻抬起,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双手一上一下把江寻的手掌夹在中间来回抚弄了半天,仍觉不足。
不知从何而生的渴望逼得他眼睛发红,双手也颤抖起来,陆厌离急促地喘息几声,终于克制不住,再次膝行一步,头深深地低下去,把自己的脸颊侧贴上对方的手掌。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陆厌离深深拱起的脊背止不住地哆嗦起来,连带着身后高高耸起的白肉都在淡红的暧昧月光下晃动起来。
一声低吟从陆厌离喉间溢了出来,又被死死咬住的嘴唇封在口中变成了一声闷哼。
陆厌离轻托着江寻的手掌,脑袋用力,使劲把自己的脸挤进他的手心。这一刻,他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只是这么贴着不动,便能让他几欲流下泪来。
他不敢过多地移动江寻的手掌惊醒了他,只得把脖子尽力伸向前去,用自己的脸颊主动去磨蹭对方的手心。
略显粗糙的掌心,在他的皮肉上摩擦着,一层艳红的色泽随着动作晕染上了陆厌离的面颊。
过度的粗糙摩擦,让他脸上泛起一阵不明显的疼痛来,可这么一点儿疼痛,却反而让陆厌离的情绪更加高涨了起来。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喷吐之间,气息火热而急切,五感在疼痛的刺激下习惯性地自动放大,无数细小的信息被感官采集到,一股脑儿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江寻虎口上一点点几乎已经与旁边的皮肤融为一体的伤疤,那是他咬出来的。他听到对方悠长而沉稳的心跳声,他曾经无数次被对方抱着紧贴在胸口,伴着这样的声音入眠。他闻到对方腕间汩汩流动的血液中,逸散出的一点点极其细微的苦艾味道,那是他独有的向导素味道,是这世上唯一的,能与自己彼此相融的向导素。
陆厌离感觉自己的病好像又开始发作了,不然他怎么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呢?
他艰难地扭动着身体,扭头再次向着江寻的手心里挤进去,直至让对方的大手完全覆盖住他的整个面孔。克制不住地用整个脸庞去摩擦、顶|弄、嗅闻,把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地蹭满江寻的整个手心。
过于激烈的动作,终于触动到了男人。
躺着的男人眉头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手上的异动,那被抓着盖在陆厌离脸上的手掌微微合拢了一下,轻扣在了他的面庞上,指尖陷入皮肉里,捏出五个浅浅的小坑。
陆厌离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下来。
下一秒,江寻手下一空,手掌摔落下去,打在了一片毛茸茸上。
这一下,彻底惊醒了男人。江寻眼睫一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疑惑地四下张望。房中静悄悄的,毫无异样。
“喵呜~”
手下传来一声细弱的叫唤,江寻抬手一看,猫猫正窝在床边缘,被他的手掌正正压住,也不知它是怎么睡着睡着歪到了那里。
江寻打了个哈欠,伸手搂起猫猫往被窝里一塞一抱,囫囵在它头顶揉弄了两下,把它压进自己的颈窝,又侧过身睡了过去,浑然没发现因为精神力耗尽而产生的不适感,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一夜好眠,随着天边泛白,江寻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猫猫被他的动静惊动,没像以往那样赖床,两眼一睁便一个翻身立了起来,往前几步,踩着江寻的大腿就爬了上去,一边喵呜喵呜地叫着,一边原地坐立下来,眼神炯炯地上下打量着江寻。
江寻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一点儿也没看出猫猫的异样,顺手环住窝进他怀里的猫猫,在他脊背上耙拉了几下便起身带着它去洗漱。行动间一点儿也看不出昨日的病态。
一把凉水泼上面庞,江寻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静下心来,稍稍感应了一下身体内的能量。
嗯,昨晚上没有昨天下午恢复得多,不过也够他今天训练和给小树治疗了。
江寻有点疑惑,想从这两次不同的能量恢复过程中找出不同,确定这个恢复的效率究竟是由什么决定的。可思来想去,两次休息似乎也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难道是因为昨天下午那次是第一次成功使出新技能来,是特例情况?
样本太少,江寻一时判断不出来究竟。于是先把这个问题记了下来,完全不耽误时间地开始了今日份的学习训练。
之后几天里,江寻按照自己的计划,划分着能量,每天都赶在睡觉前把体内的能量用得干干净净。
在这样高频的训练下,他的能力进步神速,使用起几种技能来,更加醇熟起来。与小树练习新技能,从一开始的需要他的血液辅助,到最后,连额头相触也不需要了。
在他的努力下,陆厌离精神图景外部的尘埃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层层净化。图景外部那层厚厚的浓雾,在他的努力下日渐稀薄了起来。
在这期间,陆厌离小心地隐蔽着自己的动作,每次只等江寻彻底耗尽精神力陷入深眠,才会在夜里偷偷变化回人形为他补偿。
这样的补偿规律,似乎给江寻带来了错觉,到了最后,他几乎不再正常睡眠,每晚都会特意耗尽所有的精神力,使自己昏睡过去。
这样的模式对陆厌离来说的确方便了许多,可江寻这样急迫的行为,却让陆厌离内心隐隐不安了起来。
他没有深入接触过其他的向导,可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联盟中正常的向导,几乎没有像江寻这样频繁透支自己的。就算是有自己专属的绑定哨兵,随时可以获得精神补偿的向导,也不会这样竭泽而渔般高频消耗自己。
记忆中,他只在联盟边境中听说过这样的事。但那种向导,往往是一些受控于他人,无法控制自身命运与自由的野生向导,他们最后的下场,也都不太好。
陆厌离内心纠结,现在寂静星上随时可能有敌人前来,快速恢复战力的确是他急需的。可是他也不知道,江寻如今的举措,会不会给他自己埋下什么隐患。
在这种矛盾下,陆厌离只好更加努力地在江寻昏睡时为他做精神补偿。
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陆厌离却发现,他的补偿效果好像也开始减退了。
*
这天,天光都已经大亮了起来,江寻才中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早上好啊,小树。”摸摸窝在自己枕头边,把自己舔醒过来的猫猫,江寻迷迷糊糊地打着招呼。可等他彻底睁开眼睛,才发现了不对。
“嗯?已经中午了吗?”洒满房间的日光让江寻一楞,扭头看向钟表。
果然,时针已经越过了中线,开始向右半边滑落。
江寻刚要坐起身来,却觉眼前一黑,手上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又倒回了床上。
猫猫也看出了他的异状,急切地凑了上来,却对他的症状无能为力,担忧地喵喵直叫。
江寻自己却没什么担心的样子,躺在原地缓了一会,眨巴几下眼睛,等视野又恢复了明亮,才若无其事地再次坐了起来。
扭了扭脖子,江寻手上安抚着猫猫,脑子里计算着自己的恢复速度。
自从发现自己只要把能量完全用光昏睡过去,就能更加有效的恢复能量之后,他每天都在使劲挥霍自己体内的能量。
猫猫虽然一直很担心自己,但是看它每日里仍在配合着自己治疗的样子,现在这样的程度,应该还在安全范围内。
没有更多的资料,他也不知道这能量的恢复到底遵循什么样的原理,只能从结果上去为自己规划训练路线,并且随时注意着自己的状态。
不过因为自己体内的能量池也一直处于每天都在扩张的状态,而恢复速度也没那么稳定,有时快有时慢的,他始终没有确定一个消耗与恢复能够平衡下来的点。
好在能量的匮乏似乎除了时不时让自己头昏,精神差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影响,江寻便也磕磕绊绊地一边用自己做实验,一边调整着进度。
只是猫猫好像一直都对自己的状态挺担心的,让江寻有些愧疚。
陆厌离此时却已经不止是担心了。
这几天下来,他每天都会给江寻做精神补偿,可也不知道是他对重复的补偿模式产生了抗性,还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眼看着江寻的精神恢复效率一点一点降了下来。
特别是最近这一两日,他已经再次表现出明显的初级匮乏症状了。
陆厌离对江寻的补偿效果下降幅度担忧不已。
按照常理来说,向导的确会对模式重复的补偿行为渐渐产生钝感,从而降低精神恢复效率。但他从没听说过谁的钝感会提升得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他一直是在昏睡期间接受的精神补偿,能接收到的愉悦感有限?还是我的补偿方式太单一了?
陆厌离贫瘠的向哨知识,又一次让他没了头绪。
江寻丝毫不知道自己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的小问题,会变成自家猫猫的大苦恼。琐事做毕,便如往常一般进入训练舱中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可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真的消耗太多了,也或许是频繁的能量匮乏让他的身体免疫力下降了。今天从训练舱中出来以后,江寻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到了晚上,果然又昏昏沉沉的发起了烧。
看着猫猫着急的模样,江寻摸了摸鼻子,这次真的愧疚了起来,也不再逞强再去给猫猫净化,贴上退热贴,吃了退烧药就早早睡了过去。
得益于退烧药中的镇静安神成分,闭上眼睛没多久,江寻就沉入了深眠之中。
陆厌离趴在江寻床边,一直等到他的呼吸变了频率,这才合身一趴,身形变换,再次恢复成了人形。
随着精神图景污染度的降低,陆厌离的变化也越来越容易起来,只是人形的持续时间仍受可控精神力总量的限制,无法随心所欲的停留一整个夜晚。
所以,他一恢复人形,马上便凑到了江寻身边,就要再次对他开始补偿。
手刚刚伸出去,想到了什么,又停顿了下来。
眼睛逡巡在江寻身上,陆厌离此刻心中却没有任何绯色涟漪,一心只从自己的记忆里挖掘着。
直到眼神一路上移,落在了江寻头顶,才终于想起了深藏在记忆中的一种补偿方式。
想到就做。
陆厌离马上绕到床头跪坐下来,轻轻扶起江寻的头,拨开枕头,把他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伸出手去,陆厌离如前几日一般,指腹轻触江寻的脸颊,用轻柔的力道让他的身体放松下来。
手指遵循规律,在江寻的面中、下巴上打着圈轻轻揉弄。
本来就长于身体控制的哨兵,经过了这么几日的补偿下来,早已掌握好了按揉的力度。陆厌离这一番不小的动作做下来,不仅没有惊醒江寻,反而让他睡得更加安稳了。
手指按揉完江寻的面部,顺势向着两侧滑去,到了耳朵处灵巧地一转,擦着耳廓触到皮肤,再往前一伸。陆厌离便把手指插入了江寻的头发之中。
到了这里,陆厌离的动作再次慢了下来。
头皮上分布着丰富的神经末梢,更易接收到刺激的同时,适宜的按摩也能给人带来更多的愉悦感。
陆厌离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盯着江寻的反应,手上动了起来。
江寻从降落在寂静星开始,就一直没有打理过头发,原本剪到耳朵上方的头发,经过了这么几个月的生长,已经稍稍盖住了耳朵。
与他的性格完全不同,他的发丝长得又黑又粗,手指覆上去,扎得陆厌离掌心痒痒的,心也跟着动了一动。
猛得摇了摇头,甩掉又有些飘飞出去的思绪,陆厌离吸一口气,轻轻用四指托起江寻的头,另一手从下往上捧起他脑后的发丝往前拢起,逆着头发的生长方向把江寻的头发往上拨,聚拢在头顶。随后,双手轻托起江寻的头,以四指指腹为梳,从下往上地一下下梳过江寻的后脑。
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力度不轻不重,又毫不马虎,照顾到了江寻头上所有角落。随着他的动作,江寻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舒缓了开来。
松一口气,陆厌离尝试着慢慢加大力道,一下一下按在江寻的头皮上。第一下的时候是最紧张的,陆厌离眼睛都不敢离开江寻的面上,做好了随时变化回去的准备。幸好,也许是药物的原因,今天的江寻睡得格外的沉,丝毫都没有被惊醒的迹象。
第一下安全过关之后,陆厌离的动作就越来越轻松起来。
他先是以指为梳,从下到上的在江寻后脑上重复按压了好几遍,再以大拇指按住江寻的太阳穴,其他四指如开花般轻轻扫过他的额发与鬓角。
耳周也没忘记,陆厌离伸出两手,掌心互相搓揉一下搓热手心,再把手心扣起捂在江寻的耳朵上方,五指顺势向下搭去,以轻柔的力道缓缓搓揉起江寻的耳廓。
刚动作了几下,陆厌离就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江寻的耳朵似乎格外敏感,他还没揉弄几下,整个耳廓就变得又红又热起来,耳垂也长得格外有趣,居然是肉嘟嘟的,称得上一句可爱,和他的气质完全不相配,惹得陆厌离忍不住揉捏了好几下。
这一下,终于惊动到了江寻,他眉心簇了一下,吐出一声轻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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