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苇游
那人一身板正的制服,手上抱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正带着围在他身边的属下,对着林子的方向齐齐做了个什么手势,然后便回转过身,重新登上了舰船。
随即舷梯缓缓收回,那舰船底部“嗡”一声震动,便腾空而起,一个加速,转眼间消失在了江寻眼前。
谨慎地在藏身处又等待了一段时间,看前方再没有什么动静,江寻这才放松下来,活动一下已经蹲麻了的大腿,站起身来。
前走几步,在刚才飞船停留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一番,江寻并没有看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叹息一声,转过身来正要回返,前方的树干上忽然一阵树叶响动。
江寻循声望去,正与枝叶掩映间,一双竖立着的墨绿瞳孔对了个正着。
江寻屏住呼吸,心下懊恼。
光顾着注意外星人了,竟然忘记了这里本来就不安全。
拥有着丰富资源的森林,本就是附近大多数野兽的出没之处。若不是因为今天情况特殊,平日里,他是不会如此深入这片森林的。
江寻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那双眼睛,额上迅速冒出冷汗。
虽然没有什么临阵经验,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遇到大型猛兽的时候,如果不小心和对方对视了,千万不能回避转身逃跑。那样反而会让猛兽认为你是没有抵抗能力的猎物,马上进行攻击行为。同时也不能过于激进,激怒野兽。
最好是在对视中让它知道,你也不好惹。这样一般来说,吃饱了的野兽就会放弃攻击。
江寻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些知识,紧盯着那双眼睛,压低声音学着野兽吼叫了一声:“嗷呜!”
那树上的野兽果然对这声音有了反应,脑袋一低,就从树叶之间探出了一只……一只灰色猫猫头?
江寻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一人一兽傻乎乎地隔空对望了半天。
那灰猫当先回过了神来,掠食者的基因发动,瞳孔一缩锁定江寻,一个纵跃便直直地冲着江寻面门跳了下来。
江寻被灰猫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但是看着扑到面前的猫儿那不算太大的体型,也没有太过惊慌。马上抬起右臂,用外骨骼挡住了自己暴露在外的脸部。
猫儿的反应更快,一看到对方抬起手臂,马上转扑为踏,轻巧地在江寻胳膊上一踩一转就绕到了他的侧边。
右爪勾住江寻的肩膀,左爪指甲伸出一勾一划,“刺啦”一声便将江寻胸前的防护服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江寻一惊,这防护服自己用刀割都割不破,居然在这猫儿爪下如一张薄纸,一戳即破,自己太大意了!
可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猫儿的动作还没完,紧跟着,后腿在江寻折过来阻挡的前臂上一蹬,打乱他重心的同时蜷起身体往前一冲,正正撞在了江寻胸口上。
兔起鹘落间,江寻就被眼前的猫儿近了身,团团砸在胸前。
一股巨力袭来,江寻胸前一痛,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再抬头时,已经被猫儿踏在身下,森森利爪尖锐地压在防护服破裂后,暴露出来的脖颈上。
江寻下意识地使力抬身,却被眼前的猫儿一只爪子死死压住,警告性地低吼了一声。那爪子明明枯瘦,却像根钢钉一般将江寻死死钉在地上。
猫儿的利齿呲出嘴唇,缓缓低下头来,凑近江寻的脖颈,一股莫名的甜腻味道混杂着火热腥气直直喷在江寻面庞上,江寻只觉那视线仿佛都带着森寒的凉意,如刺刀般低悬在他颈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脖子上传来刺痛,有什么黏腻液体顺着防护服的破口滑入了衣内,江寻顿时不敢动了,咽下一口口水,心跳加速,不错眼地紧盯着身上猫儿凶狠的眼瞳。
这猫儿眼睛是少见的墨绿色,底色却浓稠到发红,离得近了,能看到虹膜上环绕着瞳孔的一圈金色花纹缓慢转动着。此时瞳仁缩成一线,正冰冷地竖立着,兽性满溢。
它的脸长得十分像小狮子,眼角稍吊,鼻梁挺直,口吻方阔,又大又长的耳朵警惕地竖起,耳尖一簇飞扬的猞猁毛。
外貌看着十分像地球上的缅因猫,此刻江寻却再不敢只把它当做一只普通的家猫。
感受着脖子上渐渐麻木的疼痛感与嵌入血肉中的尖锐指甲,江寻身体一动不能动,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死亡,连脑子都迟滞了起来。
视线交错中,流转在一人一兽之间的空气,好像变得冰冷滑腻了起来,像粘液般糊在江寻的脸上,让他喘不上气。
窒息感袭来,江寻遏制不住地微微仰头大口呼吸,一动之下,脖颈上的尖刺利爪深深陷入伤口,腥气的液体再次喷涌而出,洒在他的胸膛上,温暖了一小片暴露出来的肌肤,而后迅速变得冰冷。
五感被突然放大,众多细微的信号被身体接收,然后通过神经反馈到大脑,往日里正常的世界在这一刻揭开了画皮。
耳际传入的声音忽大忽小,一会儿像是玻璃刺啦刺啦地划过黑板,一会儿又像是有人在身后呢喃细语。耳膜与越发激烈跳动着的心脏形成共振,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汗水划过眼睛,挂在睫毛上湿润了眼眶,薄薄的水膜形成天然的凸透镜覆盖在江寻的虹膜上,于是江寻视野中的万物也开始变得颠倒离奇。
体表接收到的各种感官信息越发扭曲冰冷。
奇怪的是,此时江寻却觉得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体内却像是燃起了一把小小的火焰,这火焰吞噬着光怪陆离的感官信号,变得越来越旺盛,越来越滚烫。
热气上涌,脑子烧得发胀,眼前的事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心脏剧烈地鼓动着,浑身的液体都沸腾了起来。
他夹在这一冷一热之间,像是一条搁浅的鱼,眼珠上移微微翻白,嘴唇徒劳无功地张合,涎水不由自主地从嘴角流下。
猫儿的头再次凑近,几乎贴上皮肤一般在他的颈间贪婪地深深嗅闻,伸出舌头舔舐着滑落的汗水与鲜血。野兽的炙热鼻息喷在江寻颈窝里,舌上的倒刺犁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一阵克制不住地痉挛颤抖。
江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在这即将杀死自己的野兽的利齿下,内心深处却没了害怕,反而不合时宜地亢奋起来。
脑子里一团浆糊似得无法思考,口里分泌出大量口水,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艰难吞咽,宽厚的胸肌剧烈鼓缩,顶得站立在上面的致命野兽起起伏伏。
林间,一阵飘摇的山风吹过,江寻的意识在这股清风中摇摆、模糊,渐渐沉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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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子都给脖子戳出洞了,你就说是不是负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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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几小时前,登陆舰中。
【……感官隔离器已关闭,恒温磁流体排除中……纳米蜂群回收中……回收完毕!正在释放雾化稳定剂……】
耳边响起熟悉的电子声,陆厌离从一片嘈杂混乱的梦境中惊醒。脑海中吵吵嚷嚷的纷乱杂声忽而变大,刺耳的轰鸣声直达头顶。
陆厌离脑中一震,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脖颈猛地后仰,五官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本能一使力,右腕上绑缚着的皮带便“啪”的一声被生生挣断,恢复了自由的右手狠狠一抓头发,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良久,陆厌离才从那一阵空白中恢复了知觉,感受到了头皮上的疼痛。与此同时,左臂上,一个温热触感也变得鲜明了起来。
“离我远点!”
还没睁开眼睛看清楚,陆厌离就下意识狠狠一挥手,一声响亮的“啪”声,拍飞了抓在自己右腕上的手臂。
受此刺激,还没稳定住的精神力再次剧烈波动,休眠舱中的隔离液像沸腾了似得砰然炸开,利剑般迸射出去。
【……第273次休眠已终止运行,欢迎苏醒,陆厌离少将。】
陆厌离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从休眠舱中坐了起来。
不大的舰船空间中,一圈荷枪实弹,穿着全覆式防护服的士兵紧张地围成一圈,注视着摆放在中央位置,连接着密密麻麻线圈的庞大休眠舱。
此刻休眠舱旁边,正一前一后立着两个身穿军服,头戴防护面具的军官。侧后方,一个同样装束的士兵“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靠前站着的那个明显地位更高,经验也更加丰富。
面对突然爆发开来的精神冲击波,第一时间兽化了部分躯体,撑起了自己的精神防护壁,将含有剧毒的液体阻挡在了自己身前。
而另一个则狼狈得多,被迸射而出的水流击中了全身多处部位,温柔的水流在这一刻化为了锋锐的利刃,士兵身上被刺中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晕开了一片血色。
“上士,你违反了安全护送条例,我会在此次任务结束后,在任务报告中如实上报此次违规行为。阿波罗,启动战时急救策略。”
展开了防护壁的军官顶着前方混乱狂暴的精神力场,被压得“噔噔蹬蹬”直退了好几步。恼怒地瞪了一眼摔在地上已然晕过去了的士兵说到。
【收到命令,权限检测通过。好的,长官,即将开启5号战时急救策略。】
旁边环绕伫立的士兵们,无声地让出一个缺口。两个智能医疗机器人迅速滑进包围圈,快速抬起不省人事的士兵,退了出去。
另一个被迸射出来的隔离液击中的士兵,也快速的从随身携带的战术包中取出一支注射器,毫不犹豫的一针扎在了自己颈侧。
感受到面前那庞大的精神力场,正在被缓缓收敛起来,那个浑身赤裸,剧烈喘息着坐在休眠舱中的男人也在慢慢清醒过来,军官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撤去了防护。
随即脚下一磕,对着休眠舱中的人恭敬敬礼:“上尉达克,向陆少将问好!”
陆厌离耳边尖锐的爆鸣声仍未散去,头痛欲裂,视野像糊了一层污泥般摇晃发黑,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是清醒的还是仍在梦中。
一只手青筋毕露紧紧扣着舱壁,青紫的指甲尖锐暴突了出来,狠狠戳入坚硬的金属舱壁。
皮肤上的触感被放大到了极致,些许隔离液从身上滑过,都刺激得他整个上半身酥麻敏感地颤抖起来。
肺部哀嚎着渴求空气,嗬哧嗬哧地大口喘息。
缓了许久,陆厌离才勉强清醒过来,稳住了自身的意识,强行将混乱的精神力压制了下去。
使劲晃了晃脑袋,淋漓的冷汗混杂在隔离液中,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庞蜿蜒而下,划过剧烈起伏的胸膛,汇入身下暗色的休眠舱中。
心念一动,紧扣在陆厌离颈后的一个黑色金属盒一阵咔咔转动,左右盒盖瞬间打开,分别向陆厌离身体两侧弹射出一股黑色细线。
细线在空气中散开,遵循着某种规律密密麻麻贴合在了陆厌离赤裸的皮肤上,迅速从纤长的细丝化为坚韧的柔性金属线,再次一个鼓动,每根金属线之间的空白区域,飞快地覆盖上了一层光导纤维布。
待陆厌离抬腿从休眠舱中踏出时,一件纯黑色泛着奇异蓝光的记忆纤维服,已经覆盖住了他的全身。
紧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缓了许久,陆厌离这才仰面吐出口气。
恹恹抬起眼皮,抬手一捋,将粘在面上的灰色头发全部拨到了脑后。一边扯出保存在休眠舱侧边的军服,一件件穿上,一边嘶哑问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达克动了动唇,面对着眼前这位形容憔悴,伤痕累累又功勋卓著的军部双星之一,有些开不了口。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休眠的缘故,面前的人看起来比他的真实年龄要小得多。
差不多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浑身的皮肤被隔离液泡得毫无血色,青色的血管爬在瘦削的皮肤下,捆缚般紧紧缠着他。一泵一泵的血液像扭曲着爬行的蠕虫,一起一伏地鼓动在血管中,欢呼着咬向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整个脸庞给人一种病态的瘦削感。
眉骨高高耸立起来压住眼睛,眼型细长尾部微微吊起,鼻子也是狭长硬挺的,嘴唇纤薄而苍白,边缘和唇周的皮肤模糊为一体。
瞳孔墨绿到发黑,不受控制地不停涨缩着,眼白浑浊,布满血丝。
灰色的头发毫无光泽,看着便给人一种干枯衰败之感,看得久了,仿佛发梢都在一分一分碎裂,化为灰烟飘散在空气中。
“陆少将,这一次,您没有任务要执行了。”达克低头沉声说道。
陆厌离手上一顿,这一次终于听清了面前人说的话。
“少将?没有任务了?”
达克不敢抬眼,低头恭敬回答:“是的,军部在上一次会议中一致通过决议,擢升您为第八军团少将。同时,授予陆家军用精神缓释药品特许经营权,环中央星星际航道二十年自由通行权,以资表彰您一直以来为联盟所做的贡献。”
陆厌离顿住,手上捏着穿戴到一半的皮手套。
半晌,抬眼看向舷窗外的星空:“我们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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