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河变奏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酿酒的时候。再加上给乌菏的信高鸿也已经送出去,再不开始酿酒,怕是等到乌菏到了蓬柳村,他的桂花酒还没酿好,那可就尴尬了。
酿桂花酒需要糯米和酒曲。糯米好买,县城的粮铺里要多少有多少。但酒曲这东西就不是哪都能买得到了。
不过好在谢虞琛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和高鸿提了这件事后第二天,金甲卫便带了一包甜酒曲回来,办事的效率非常快。
把圆滚滚的糯米泡到可以用手指轻轻碾碎的程度,然后捞出来铺到笼屉里上锅蒸熟。
这一部分的操作流程,让许大郎熟悉到还以为是回了谢郎最开始教他做龙须酥的时候。
说起龙须酥,自许大郎第一次挑着担子去定徐县卖糖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苦到连锅都快揭不开的人家,怎么可能想得到不过一年过去,他竟已成了这么大一家食肆的掌柜。
连银丝糖都已经过了人人吹捧的阶段。食肆早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就不做银丝糖了。
生意越来越好,原本那些吃食顾不上做后,便陆续淘汰下去,把方子给了在食肆做过帮工的那些人。
靠着这几个方子,他们维持生计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没什么难度,渐渐也被其他食肆酒楼给琢磨复刻了出来,食肆也就顺势把这些菜式给淘汰下去一部分。
看着蒸屉上悠悠升起的白烟,许大郎回想起从前的日子,不免有些感叹。
“愣着干什么呢?”余娘子走到他身旁,打断了许大郎的思绪。
“没什么。”许大郎摇了摇头,问道:“桂花清洗好了吗?”
“早洗干净,都已经上锅蒸着了。”余娘子白了他一眼。
刚刚自己抱着那么大一个盆经过他面前,许大郎都没有看到,可见许大郎走神走到了什么程度。
“那就好。”许大郎回过神来,和众人一起把蒸好的糯米给搬到了桌上。
蒸好的糯米颗颗饱满湿润,散发着清甜的米香。谢虞琛取来一碗凉白开,浇在上面,吩咐旁边的帮工道:“等到温度降下来一些后,便把桂花加进来拌匀。”
一旁的帮工赶忙应了一声。谢虞琛又道:“酒曲一点要等到糯米凉到了再放,千万不能放早了。还有,一定得用干净的筷子搅拌均匀。”
不怪谢虞琛如此慎重,酿酒这种事情,一旦有杂菌混进去,或是产生了别的醇类,那可是有危及生命的风险。
现在的医疗水平又这么落后,真要发生了什么酒精中毒之类的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感受到谢虞琛态度里的严肃,众人也不禁绷紧了心弦,手上的动作更是小心再小心,表情也变得郑重了许多。
用来发酵酒的容器也已经经过了高温蒸煮杀毒。拌好酒曲的米饭装进里面后,谢虞琛便让人在中间挖出一个洞,用来观察出酒的情况。然后再用纱布包裹,盖上盖子密封保存起来。
装了米饭的罐子被妥帖地放在了灶台旁边,为了保温,还又在上面包了一层厚实的毯子。
温度适宜的环境下,大概第二天便会有酒液析出。如果这个时候取出来,煮熟之后便是桂花醪糟。
不过谢虞琛计划酿的是酒精浓度更重的桂花酒,所以还需要再加水,继续发酵一段时间。
……
因着肥皂的爆火,这段时间又流行起了另一种行当,那就是用竹篾和木头做肥皂盒。
买了肥皂回去的人们逐渐发现,那肥皂沾水之后变得湿淋淋的,放在哪里都不合适。而且若是一直浸在水里,肥皂还会慢慢缩小。
于是便有那些心灵手巧的妇人用竹篾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装肥皂。
最开始还只是自家用,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肥皂盘的妙处后,便开始拿去市场上卖,造型也变得愈加精致。就连谢虞琛自己,也买了一个回来。
他这段时间又忙碌起来,除了酿桂花酒以外,还有肥皂的事。
用废油做的肥皂产量还是一如以往的低,不过需要用猪油煎炸的菜谱已经陆陆续续地传开了。
现在湾水县里,街头巷尾的许多食肆都上新了像脂油烧饼和油煎豆腐一类的菜式。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量的废油产生。之后肥皂的产量便能提起来不少。
而除了废油做成的肥皂以外,这几天谢虞琛制作得最多的就是价钱更贵的上品肥皂。
猪油不够,羊肉也行。许多商贩来买肥皂的时候,甚至都是主动带着油脂过来的。连带着附近村县的荤油价钱都上涨了不少。
人们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那位“谢郎”又鼓捣出一种叫做肥皂的东西。
又能能洗脸又能洗衣裳,价钱还不贵,于是肥皂的知名度也扩大不少。
对于这种主动带着原料上门的商贩,肥皂的售价就会低一点,因为扣除了油脂的成本。
为了实施自己和澡豆竞争上层市场的计划,谢虞琛还试着往肥皂里加了一点松香和花瓣。
这个季节山上的花可是不剩多少了。加到肥皂里的那些是他费了老大的劲,才从一个外地货商那里买来一些栀子和茉莉晒成的干花。
为了得到那一点花香,要先用油脂浸润花瓣数日,等到其中的香气融到油里后,再用纱布过滤掉花瓣。
最后还要往里面添一点调色的石泥,一块肥皂才算真正制作完成。
这套流程制作下来,肥皂的成本增加了不少,一块别说是卖五文钱,就算翻倍卖十文钱,谢虞琛也只是勉强不亏本。
这样昂贵的价格自然不是谁都能用得起。来买肥皂的货郎大多会按照自己的需求,选择买那种普通肥皂,或是价钱更贵,但是也更精美的“香皂”。
……
湿冷的寒风中,一架驴车慢悠悠地走在黄土路上,上面坐着的两人应当是父子关系。
年纪小的那个娃娃嘴巴嘟起,好像是有些不太高兴,一阵风呼呼刮过,把男人的声音吹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不就是没给你买那泥人吗?都恼了一路了。”
男人拢了拢衣袖,又道:“你知道那泥人要多少钱不?十文钱!十文钱能买一斗粟米,够咱家吃好几天的。那泥人又有什么用处?能吃还是能喝?”
“可是……”小孩不知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风声掩盖,没人听得清楚。
那泥人捏得栩栩如生,上面还涂了颜色,拿在手里不知道有多神气!
而且他们村的王小毛就有个一模一样的泥人,每天拿出来在一众小伙伴面前显摆。因为这个泥人,村里的娃娃们都去找王小毛玩了。
就连从前总和他一起上山割草的赵家三郎,这几天都不和他一块,而是去和王小毛结伴。
要是他也有一个和王小毛一样的泥人,小伙伴们就也会像围着王小毛一样围着自己……
可惜那泥人太贵,他阿爹不肯给他买。
“这样吧,你要是听话,等到了蓬柳村,阿爹就带你去许家食肆吃一顿饭,怎么样?”男人见自家娃娃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想了想说道。
村里几个小娃娃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王家的小郎有了一个泥人,引得别的小孩儿都羡慕得不行,他家小娃也想要一个。
可那王家小郎家里是酿醋的,日子过得比他们宽裕不少。
花十文钱给自己娃娃买个泥人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自己却是舍不得那个钱的。
好在这几天他听说蓬柳村的谢郎在收购花瓣,要那种花香浓郁的,给的价钱还挺高。
他们家后山里种着十几株腊梅。腊梅的树叶、树皮和花瓣都能入药。男人闲着的时候,也会上山采集一些,卖到城里的药材铺换钱。
不过蓬柳村那位谢郎给的价钱,可比城里的药材铺给的要高得多。得知这个消息后男人赶紧上山摘了好几筐腊梅花,准备今天给谢虞琛送过去。
听到“许家食肆”四个字,他身后那个小娃娃低垂的脑袋便扬起来一些。他还从没吃过许家食肆的菜呢!
之前王小毛跟着他爷娘去买醋的时候路过蓬柳村,顺道就去了许家食肆吃饭。回来后没少和一起玩耍的小小伙们吹嘘他这段经历。
说那许家食肆建得有多漂亮,房子有多高多大,里面的菜又是如何如何好吃。
又有能流出汁水的“饺子”,又有入口即化,咬都不用咬就能咽到肚子里的“鸡蛋羹”。说得一众七八岁的小孩子们口水直流。
现在他也能去许家食肆吃饭了。等回了村里,跟王小毛讲他在食肆吃过的饭菜,王小毛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得意了。
因为没能买到泥人的失落逐渐消散,坐在驴车上的小孩又高兴起来,开始期待起了这趟行程。
第51章
这段时间, 谢虞琛大批量地收集花瓣,消息传到别的地方,便吸引来不少赶着车、挑着担子来给谢虞琛送花的人。
他们其中有的是附近有像腊梅这种凌风傲雪, 在数九寒天开花的植物, 便采了新鲜的花运过来。
有的则是那些专门倒卖这种东西的货商。
像茉莉、栀子、桂花这种东西, 许多都是可以用来入药的。但更多还是因为能制成女子妇人们用的香粉一类的化妆品,所以有不少商行会囤积这些干花。
听闻谢虞琛收这些东西, 价钱又给得痛快, 他们便立马和对方签订了合同,赶着车运了来。
这一类走南闯北的行商,运来的干花的数量就不像村里人家自己摘的那些,能用“筐”来计算清楚。
他们常常是几车几车地往过运,这几天蓬柳村还又因此热闹了好一阵。
眼看着往蓬柳村送花的货商越来越多, 可众人仍不见谢虞琛那边有什么表示。不管那些人手里的存货有多少, 他都是一副照单全收的模样。
就连那些个见过不少世面的大行商, 看见谢虞琛这样的手笔都要忍不住咂舌, 琢磨着他要这么多干花的目的。
“谢郎?咱们还要继续收那干花吗?”
许大郎眼睁睁看着谢虞琛收来的花越来越多,原来问村人租下的那间小院已经堆不下了。还是前天又倒腾出两间空房, 才堪堪安置好新送来的那些干花。
别的不说,光是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财,食肆的家底就要先顶不住了。可许大郎仍不见谢郎有停下的意思。
许家食肆虽然姓许,实际上的掌柜也是许大郎,但许大郎本人却并不把食肆当成自己的私财, 每月有近八成的利润都是留给谢虞琛的。
最开始他会定期把账本给谢虞琛拿去看。但没送几次,许大郎便发现谢郎对这账目一点也不感兴趣。之后他便不再拿去让谢郎过目了, 只是每月的利润都会划出一大半给谢虞琛留着。
除了食肆本身的进项以外,像是酱油、豆酱这种, 每月也有不少的收益。
再后来许家食肆上新的菜式太多后,那些被迫下架的菜谱也会有酒楼专门过来,商量合作或是转让食谱转的事。
那些酒楼看准了食肆的菜式新颖独特,又有“许家食肆”的名头加持,因而开出的价钱并不低。若是想要把这道菜完全垄断,只单售给他一家,价钱就还要再翻上几翻。
这些还不够,谢虞琛前段时间还又教给许大郎一个赚钱的方式。
像在厨房打下手的那些个帮工,每天进进出出的,多少能学到点食肆的厨艺。
与其千防万防地避着他们,或是签下保密的协定,倒不如直接对外宣称招聘学徒。学徒在食肆做工不给工钱,但是可以学习厨艺。到了约定的工期之后便可带着学会的东西离开。
若是不想费这一年半载的辛苦,还可以选择向食肆教一笔学费,这样便可跟在食肆的庖厨身边,学习煎炸炖煮的技艺。
学成之后,不管是自己开食铺,还是到别的酒楼应聘,都是足够你养家糊口。
此法一出,立刻便有许多人主动上门。这段时间陈家帮工的合约正好到期,许大郎本来还有些发愁招工的事情,现在有了这些学徒,也不必再担心了。
总而言之,许家食肆虽然开在乡野之间,店铺也不大一个,但每月的进账却并不比城里那些大酒楼少。
再加上许大郎和余娘子两个人生活又节俭,平日里的开销并不大,因此这段时间也攒下了不少钱。
不过钱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那些干花的价钱可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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