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猫梨
江黎白了他一眼,没理,将宣子愉扒拉到一边去,抓起许暮的手臂,以一种非常有占有性的姿态把大钦查官拽起来,拖到身后,一双狐狸眼危险地盯着宣子愉,仰着脖子笑眯眯警告:“这是我的人哦,你离远点。”
宣子愉:“……”
“对对对,您的您的,我又不喜欢许钦查这类型的。”宣子愉无语。
许暮站在江黎身后,微微垂眼,将目光落在江黎身上,被江黎的手攥着的手腕处皮肤滚烫,几乎要沿着骨血一路燃烧。
任务期间、任务期间……
许暮不动声色地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微动,强压下要将眼前这个人拽入怀中,紧紧抱住的冲动。
江黎从暗室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信息资料数据都和猜测的一样,江黎就准备离开了。
一回头,对上了许暮几乎黏在他身上的视线,愣了一下,拽了拽大钦查官的手,才看见许暮将视线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走了,下个地方。”
江黎将许暮拽走了。
出了灰河的地下管道,通讯手环恢复了信号,许暮接受接收到队伍频道内的信息,垂眼看了下,另两队的成员发来信息,一切顺利。
许暮将手环关闭,跟着江黎继续七扭八拐地在黑街复杂的地形中穿梭。
“我们下一个地方要去哪?”许暮问。
他已经知道了江黎的用意,有些完全精确的信息渠道,单凭黑街的普通人,和几个工牌,是完全找不到的,需得江老板亲自出马。他们这次行动何其幸运,恰好能邀请到江黎和他们一同行动。或者说,许暮自己如何幸运,才能让江黎恰好很喜欢他这张脸。
“你猜。”江黎回头笑眯眯地冲许暮眨了下眼。
许暮回应:“长乐坊。”
“聪明。”江黎的步子放缓,缓缓停在一堵漆黑的石砖墙之前,“我们到了。”
许暮微微皱眉。
到了?
环顾四周,是一片死胡同,面前则是密不透风的石砖墙。
许暮上前一步,伸手按在石墙上,“长乐坊的入口,是隐蔽在墙后的?墙上有机关?”
江黎本是抱着胸,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等待看大钦查官茫然地表情,却没想到许暮竟然反应这么快,该说不说,不愧是此前任务行动无一败绩的大钦查官。
江黎一挑眉,走到许暮旁边,抬起手,精准地将墙面上几块石砖按进去,接着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嚓声响,石砖迅速翻转,黑影一闪,江黎的身形于一瞬间隐没在漆黑的石墙中。
许暮眼疾手快,飞速上前一步,趁着石墙合拢之前,踏进了墙后的地界。
墙后是一个蜿蜒向下的台阶,台阶最下方亮着炫彩的光,江黎站在台阶上,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一点斑斓的色泽,漂亮极了,笑意盈盈地望着许暮。
“不错嘛大钦查官,反应很快。”
许暮向江黎靠近了一步,主动牵起江黎的手,视线看着台阶下方炫彩的霓虹灯光。
“下面是,长乐坊?”
江黎的目光在许暮的牵起他的手上停留片刻,勾唇笑了一下,手指一滑,又与大钦查官十指交握。
“猜的不错亲爱的。”江黎牵着许暮,抬脚下了台阶。
长乐坊是一个镶嵌在地下,凿出的一个金碧辉煌的建筑,故意做了旧纪元的古代建筑形式,最中间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长乐坊”三个用纯金打造的大字,建筑用奢靡的贵金属和漂亮的石英灯做装饰,照明的霓虹灯内充斥着各色的稀有气体,灯光绚烂,比上城区某些地带还要繁奢。
然而长乐坊门前,有人神情癫狂仰天大笑,有人被扒了全身的衣服跪在地上,手被按在粗砺的石头上,一旁另一个穿工服的,拎着把长刀,一扬再一砸,地上跪着的那个手指头就应声而落,鲜血汩汩涌出,那人却不敢惨叫,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嚎磕头,被人一踹,滚了好几圈,连忙爬起来跑了。
许暮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就要上前,却忽然被江黎拽住。
“这个叫长乐坊的,是个赌场。宝贝,在这里,别多管闲事,钦查官的手还没发伸到这里来。”江黎歪倒身子,柔软地贴在许暮身侧,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上,看似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轻轻说,“走吧,记得不要暴露身份,进去之后,你就是我的情人儿,听到没?”
许暮沉默半响,眼前的视线里涌过许许多多或癫狂或凶神恶煞的面孔。
“嗯,我知道。”许暮缓缓点头。
“诶~真乖,宝贝儿。”江黎笑着,踮起脚尖,轻轻咬了一下许暮的耳垂,“走吧。”
许暮沉默地观察四周,见来往的人中,有的脸上戴着面具,长乐坊外还有分布着一些摆摊的小摊位,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许暮路过时,从摊位上摘下来一个黑灰色的狼头面具,一个狐狸面具,付了钱,跟上江黎,将面具递过去。
江黎一看,看向许暮的双眼又亮了几分。
他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
如果说黑街是恶人的聚集地,那长乐坊就是恶人中最黑心的那一批,虽然许暮的相貌并没有传开,但保不齐这里面就有什么人见过大钦查官这张脸,万一暴露了,还真有点麻烦。
江黎接过面具,对比了一下,更喜欢狐狸的那一个,就将狐狸面具缠在手上,拿起狼头面具,抬起双手。
许暮配合地微微弯下腰,低下头。
江黎抬手,从两侧绕过许暮的脑袋,将狼头面具的绳子系在许暮脑后。
大钦查官再抬头时,上半张脸就被狼头面具遮掩住,只露出一双漆黑冷漠的双眼,配上银灰色的面具,极具压迫感,下半张脸的线条顺着未被面具遮掩的地方滑下,棱角分明,锋利极了。
啧啧。
江黎怎么看怎么喜欢。
第47章 长乐坊
“哟, 瞧瞧这是谁?”
长乐坊入口,一个红发男人恰好左拥右抱着进门,正抢路时, 刚好撞见江黎与一个许暮十指相扣,正在推开长乐坊的旋转门。
“稀客啊,在长乐坊这地方,竟然还能看见您。江老板难得大驾光临,简直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那个红毛左右眼大小还不一样, 一眉高一眉低, 横眉竖眼地转身, 拦在门前。来势汹汹,而江黎只是漫不经心抬眼, 一挑眉, 看过去, 嗤笑一声。
“许久不见, 祁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江黎微微一笑,努了努下巴,示意这人让开, “怎么, 我今天作为顾客前来游玩, 长乐坊的老板还有往外赶客的道理?”
红毛阴沉沉地瞪了江黎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江黎就了然一笑,毫不客气地,抬腿就向内走。
他刚迈进门内, 忽然,红毛伸出了胳膊,将他拦住。
江黎步子一顿, 微微侧眸:“你还有什么事?”
“我长乐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红毛目光在江黎和许暮之间逡巡一圈,最后又落到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上,然后面部扭曲一瞬。
“我也不能吗?亲爱的养兄?”江黎站定,这才将视线缓缓落在红毛身上,勉为其难给了他一个正眼,然后忽地又回头一整个扫过长乐坊的建筑,“祁东那老东西的遗产,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吧?”
“江黎,我当初邀请你来跟我合作,可是你自己拒绝的,今天又来做什么?”红毛死死地盯着江黎。
江黎笑了一下,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走到红毛眼前,两人离得极近,江黎随意向旁边一瞥,红毛身边左拥右抱的两个娇滴滴的男孩就被吓得一瑟缩,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江黎随意收回视线,伸出指尖点在红毛的肩膀上,江黎比对方要高出半个头,狐狸眼冷漠地下垂,然后缓缓略俯下身子,贴在红毛耳边,轻笑一声,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森然地说:“当然是我嫌弃长乐坊脏啊养兄。最好别惹我……不然当初怎么弄死你爹的,现在我就可以怎么弄死你。”
红毛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猛然意识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硬生生止住后退的趋势,抬头盯着奖励,低声威胁:“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渊?”
江黎都没打算再和红毛纠缠了,忽然听见这话,古怪地又看了红毛一眼,眼神里带着看傻子一样的怜悯:“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
江黎微微弯下腰,双眼和红毛的眼睛对视,笔直地盯着对方:“你觉得渊会为一个死人去对付他们的首席杀手吗?太蠢。”
江黎话音刚落,忽然感到腰间一紧,他微微一愣,就被那股温和但却不容置喙地力道向后拽了回去。
脚步在地上交替踉跄两步,后背轻轻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江黎回头一看,目光就笔直地撞上了许暮冷峻清晰的下颌线,再向上,是一个银灰色的狼头面具,大钦查官漆黑的眼瞳藏在面具的遮掩之中,微微偏过视线,向着他这边看过来一瞬,然后又收回视线,笔直地注视着拦在门前的红毛。
大钦查官看向红毛时的目光是平静的,眼神中没有泄露出半点情绪,就想漆黑的、浸透了冰凉寒气的深水潭,沉静如一。
而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却没有松开,依旧紧紧地揽在江黎的腰上。
哟。
可是刚刚看过来的,和他对视那一眼,江黎一瞬间就读懂了大钦查官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暗戳戳的,明明连名分都没有,却依旧要宣告主权一般,表达这种奇怪的占有欲。
这是不高兴了呢,嫌他和对面那红毛太过于亲密。
诶呀呀,真有意思。
人就是这样奇怪,就是觉得自己要把世间漂亮、独特的、稀有的、有大用的东西攀折下来据为己有能够肆意把玩,才能证明自己的成功与地位一般,才能将他人比下去一般。
祁东是这样,祁东他那红毛儿子是这样,江黎也完全能看出,黑街里不少人看他的眼神中充斥着贪婪,钦天监那几个老不死的也差不多。
不过嘛,一想到就连“冰清玉洁”、高贵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大钦查官都是这样……
江黎的心情莫名一下子就好了起来,狐狸眼弯弯的,顺着大钦查官的力道,顺势将整个身体都倾倒在许暮身上,看着许暮狼头面具里那双镇定的双眼,勾了勾唇,狐狸睛里浸满了虚伪的笑意。
“宝贝?”江黎笑道:“怎么啦?吃醋啦?”
江黎的声音是可以拗出来的,那种温柔甜腻的绵软,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耳畔,纤长细腻的手指挑着许暮的耳垂,许暮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记,但理智却时刻提醒他现在的场合,让他能够在江黎的气息和攻势中时刻保持着任务期间对周围的警惕。
但在他们对面,红毛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红毛长大了嘴巴,手指颤抖,指着江黎:“江黎!你你你……你,我,不是,他?!就算你能进长乐坊,你旁边这个闲杂人等也不能进!”
江黎一挑眉:“嗯?”
“他是谁啊?!”
“你耳朵聋?”江黎故作诧异,“没听见我喊他宝贝?”
“宝……”
“还要给你介绍一下吗?”江黎声音里带了些不耐烦,一把抱住许暮的脖子,用手指勾起许暮的下巴,说,“我的情人。”
“情……”红毛声音猛地彪高,“江黎你找情人?!”
“管你屁事?”江黎已经开始从腿上摸刀了,“让不让我进吧今天。”
红毛目光最后在江黎两人身上转过一圈,让开了路。
“嗤。”
江黎嗤笑一声,抓着许暮,大跨步向屋内走去。
身后,红毛眼神阴沉下来,目光追踪着江黎的背影,招呼来一个手下:“他们一会儿进房间的时候,你给我盯紧了,去听听他们在房间里都说了些什么。”
“祁老板,你是说……?”手下微微跟着红毛的话头缓缓开口。
“对。江黎这个人,看着风流多情谁都能撩上一段,但我认识他快十年,我了解他。”
红毛眼神冷冷的,“江黎这个人,冷心冷肺,撩人都是他达到目的的手段。我不信他会真的给什么人一个情人的名头。”
“那那个戴狼头面具的,老板。”手下将手比在脖颈上,从左到右,轻轻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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