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啄米
夏天天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除非这是特意带进来使用的。
季辞蹲下来捡起小瓶子,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液体,气味算不上好闻。
当他想再凑进去仔细闻闻的时候,小蝙蝠顿时反应变得极大,冲着小瓶子不断呲牙,如果真的是小猫小狗,现在一定已经哈气起来了。
他不愿意让季辞离那液体太近,本能地知道那是不好的东西,于是翅膀用力一挥,这次顺利挣脱出来,重重用翅膀一拍那瓶子。
季辞完全没想到刚刚安静下来的崽会突然这么激动,一个不察让他撞落松开了手,残留的液体从瓶中出来,又撒在了小蝙蝠的翅膀上。
滋滋滋的烧焦气味顿时扑鼻传来,翅膀上被碰到的地方顿时被腐蚀出几个洞,小蝙蝠摔在地上,肉眼可见变得更加萎靡虚弱。
季辞瞳孔一缩,抱起他语气变得焦急:“埃尔斯?”
小蝙蝠一动不动,连气息都变得微弱。
那液体对于血族来说,是堪比剧毒的存在。
季辞的心如同坐过山车般紧吊而起,系统从来没见过宿主露出这么焦急的表情,就连确定死亡穿越的当天,宿主的情绪起伏也比常人要淡上许多。
可一碰到这些反派的事情,他就像换了个人。
101不懂,但101想帮忙:【宿主,血族可以通过吸食血液恢复体力,埃尔斯这么虚弱和厌血症一定有关。】
季辞原本慌乱的神情一点点冷静下来,他重新抱起小蝙蝠,手指放到他嘴边。
埃尔斯下意识闭眼侧头,不知道是在抗拒吸血这件事,还是单纯因为不想伤害到眼前的人。
季辞却不再惯着他,指腹直接蹭到小蝙蝠嘴里最尖尖的两颗虎牙上,一用力就扎破了皮肤,小血珠直接一滴滴往外渗出。
小蝙蝠不可置信呆滞住了,想发出抗议:碰瓷!这是碰瓷!
可嘴一张,温热带着香甜气息的新鲜血液就流入嘴里,带来一股熟悉到让人想流泪的极致味蕾享受。
即便是短暂失忆,这具身体也实打实已经百年没有食用过真正的鲜血。
心中的野兽被强行打破囚牢,埃尔斯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红光,失控的情绪如潮水涌上,完全凭借生物的本能更加用力的将尖牙陷埋进去。
由于血族的唾液具有强大的愈合能力,季辞的伤口很快就不再往外出血开始修复,沉浸在一片飘飘然中的埃尔斯下意识又咬了下去,制造出新的伤口吸食鲜血,温热的血液一下子抚平了这百年来滋生的所有负面情绪。
那些焦躁痛苦和不安,仿佛都成为回忆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砂砾,唯有眼前珍贵的人类才能占据全部感官。
感受到体内血液在流失,和游戏里的感受又有了细微的不同,连带着他的体力似乎都被掠夺去了一部分,疼痛开始消失转而变成一种奇特的酥麻。
从小蝙蝠口中发出类似护食的呜呜咽咽,季辞唇瓣上的血色褪去了些,他却毫不在意,坚定着没有收回手。
蝙蝠形态吸血实在是太不方便,吸吮了一会,埃尔斯肉眼可见开始恢复原本的能量,于是跟随本能恢复人形,记忆也如春天抽条的枝丫全都长了回来,蓬勃强大的生机再次回到这具躯体里。
高大的阴影随着男人的出现笼罩下来,血红色一片的眼睛在一片熟悉的香甜气息中缓缓睁开,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人类,光与暗在眸中不断流转着。
和其他活物那令人截然相反作呕的血液气息不同,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的鲜血拥有这样的香味,即便是再过百年、千年都不可能在他的记忆中褪色,这是已经刻印入骨里的味道。
记忆中最珍重的部分被重新点亮色彩,那因为不可抗力而遗忘的声音和长相全都一一被唤醒,画像上的人终于有了自己的脸,和季辞完美契合而上。
埃尔斯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他还像猎食者般紧紧抓着季辞的手不放,此刻却觉得滚烫过头,让他不由得松手。
对上那双澄澈到一眼见底的眼睛,他顿时感到心间一窒,数不清的情绪堵在心口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这份情感太过沉重,在这种完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无法理性思考,最后只能让这百年来无数个日夜思念扭曲成的“恨意”最先冲破闸口。
埃尔斯站了起来,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与幼崽时期相反的桀骜阴翳,说出了他在脑海中曾经设想过千遍万遍的话:“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
恶狠狠的,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凉意,就这么落下。
季辞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埃尔斯冷笑一声:“季辞,你……”
“等一下。”季辞微微眯起眼眼睛,“你叫我什么?”
埃尔斯没有半点被打断后该有的不虞,下意识回应:“季辞。”
堂堂血族亲王,此刻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像愣头青。
季辞走上前去,小脸上露出明显不悦的神色:“再说一遍,你应该叫我什么?”
他一步步靠近,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小猫昂首挺胸。
“父……父神。”埃尔斯的心脏仿佛在被一双大掌攥紧。
季辞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手指上还有两个小小的血洞没有完全愈合,埃尔斯瞳孔缩紧一瞬,完全听从本能在他抬手朝着自己过来的时候,臣服般低下头。
指尖擦过唇瓣,帮他将那一抹刺眼的鲜红擦干净。
季辞收回手,一脸平静的问:“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不需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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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冷血的反派,在季辞眼里也是吃完饭还要自己帮忙擦嘴的幼崽(bushi
第17章 很凶,但听话
砰。
巨大的声响从楼上传来,不过这次不再是重物落地,而是摔门的声音。
埃尔斯黑着脸从楼上离开,身上的郁气几乎犹如实质,通红的瞳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虞。
艾尔和艾斯对视一眼,原本不会跳动的心都好像被紧紧吊起了。
他们赶紧跟上去:“亲王……”
埃尔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去收尸。”
咯噔一下,那颗紧吊的心瞬间又沉入谷底。
艾斯脸上顿时出现后悔的情绪,但他还是只能低头应下:“是。”
一定是季辞出事了。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刚刚坚持拒绝了这个人类进入亲王发病时的攻击范围,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艾斯表情沉重刚想转身,就听到自家傻弟弟的声音:“你有没有发现,亲王大人的耳朵很红?”
“无稽之谈。”艾斯甩开他的手,大步朝着楼上书房方向走去。
两个吸血鬼亲眷面露遗憾推开门,做好了看到残忍一幕的准备……
“你们来了啊!”季辞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个腼腆中又有些高兴的笑容,“可以来帮帮我吗?”
艾尔艾斯:?
惊讶程度不亚于看到一个普通人被大货车撞飞后生龙活虎站了起来,还对他们微笑招手说嗨。
被这样盯着看,季辞又再次社恐发作,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上面不小心沾到灰尘了。
在他出现更多不适之前,艾斯赶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季先生,你……”
艾尔比他先一步大嗓门道:“你没事啊!?”
季辞有些不理解,但还是默默点头:“我没事。”
他指了指书房深处:“他有事。”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艾尔艾斯终于发现了倒在一堆书架中,已经被打得失去行动力的夏天天。
更准确来说,他已经失去意识变成只知道渴求血肉的杂血种了,嘴里还不知道被谁在獠牙上卡了本厚重的书,无法闭拢只能一直痛苦的张着。
艾尔艾斯看着他,纷纷感到一阵微妙的牙酸。
艾斯朝他伸出手,手上的指甲顿时变长变黑,朝着夏天天的脖颈就要抓去。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季辞赶紧叫停:“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艾尔在旁边出声:“当然是杀了他。”
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尽管他们无法想象出季辞是怎么从发病的亲王手下活下来的,却也能看出他们要收尸的对象是谁。
从小生活在和平世界没见过杀戮的季辞下意识皱起眉:“不行,我们得把他交给异端处理局。”
一提到这五个字,艾尔脸上就难以流露出厌恶:“那群人一直无端端怀疑我们,现在这种时候把杂血种送到他们那边,不就等于是承认杂血种事件跟我们有关吗?”
季辞摇摇头:“不,顾队长不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的人。”
艾斯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终于还是问出了先前在大厅时就有的疑问:“你们认识了很久?”
季辞顿了顿,然后才又摇头。
那是一种直觉。
他直觉相信顾队长。
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只能保持沉默。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夏天天很可能是找出幕后之人的关键,如果就这么死了,放任他身后的那个血族继续逍遥法外,后面只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艾斯:“就算可以相信他们一回进行合作,可给他收尸是亲王大人下的命令。”
季辞撇嘴:“你们必须无条件遵从他的命令?”
“是的。”
季辞朝他们伸出手,白嫩的掌心向上:“可以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艾尔艾斯面面相觑片刻后,还是帮忙拨通了,而后将手机递给他。
季辞打开免提,很快电话就接通了,他歪歪头:“埃尔斯?”
“……”
艾尔艾斯脸上微微麻木,对于季辞又一次直呼亲王大名这件事,他们居然开始接受了,今天接连的奇迹发生,让他们已经三观重塑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内心无比强大,不会再被轻易打破了。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半响后才传来冷冰冰三个字:“什么事?”
季辞:“是你让你的下属杀了夏天天?”
“是。”
看似不耐烦,却句句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