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不可以做太子妃! 第80章

作者:熊春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燕召道:“张二兄是问郎君什么时候会骑的马?那大约是十多年前。”他一扯缰绳,挤到车窗边上,把李澜挤开了。

李澜看他一眼,到后面去问那位胖胖的柊工匠的情况。

对方目前情况只比顾筠好上一些,半路的时候,对方还问能不能弄辆牛车给他。

这荒郊野岭,去哪里弄辆牛车给他,再说,牛车不适合长时间赶路。他的徒弟,即那个黑瘦似猴子的学徒工在照顾他。

燕召半点没有愧疚之心,眼睛再度笑眯成一条:“那时郎君还随太夫人同住寺庙,太夫人上了年纪,总要安稳,故而不许郎君去做危险的事情,骑马也是不允许的。

“郎君日常就是看书习字,同寺内师父练些强身健体武术,再给太夫人弄点佛经上面的事情。郎君自己也觉无趣,便叫我扮作了他,自己出了寺庙,去学马术。”

他无奈道:“头一遭,摔了一个头破血流,叫我这个替身也得弄出受伤动静,给他圆谎。”

顾筠先是一笑,很快注意到了对方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郎君那时也不是这样沉稳?他是由太夫人带大?夫人呢?”

“自然,人总是年少的时候,冲动无比。至于……”燕召唔了一声。

燕召接着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郎君并非夫人亲生,他是夫人收养的。郎君年少时,夫人家族出了事情,他便被送与太夫人抚养了。太夫人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夫人家族洗去冤屈,夫人重新在府上站稳脚跟,就把郎君接回了府上。”

顾筠道:“郎君的亲娘?”

燕召道:“张二兄难道猜不出来?就不要为难我了。”扬了扬缰绳,“张二兄当真不要上来试试?这也不难。郎君之前摔了,纯是他自己挑了一匹烈马。我这匹马可温顺了。”

顾筠婉拒了,他可忘不了自己前往京城的路上骑马的感觉,那可真是折磨,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正如少时,骑马的感觉一模一样。

过些日子再说,等他身体养好再说。

左右现在用不上。

顾筠想着,想要打听更多朝恹的事情,燕召却闭口不谈了,仿佛谁给他两块嘴唇上面抹了强力胶水。

顾筠心道:看错了,人不可貌相,这人不是白鹤,是只狡猾的黄鼠狼。

几个时辰后,“黄鼠狼”喊醒了他,告诉他,到了地方。同时翻身下马,从马背上面拿出他一直带着的木匣子。

他上了马车,在矮桌上头,打开匣盖,里头放着各类胭脂水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顾筠看不懂的工具。

顾筠精神不太好,询问对方:“做什么?”

“黄鼠狼”说:“张二兄,你这副样子进入作坊,那可不行,就不像个干活的人,未免叫旁人以为你是柊工匠带来的家属,或者生出其他猜疑。”他揉开柔软的毛刷,旋开一只装着深色膏体的阔口瓷瓶,“我要给你改变一下相貌。冒犯了。”

顾筠点头,道:“原来你还会易容术。”

燕召道:“一些不入流的把戏而已。人的相貌乃上天所赐,即便鬼神亦不能彻底改变,心细之人,仔细地看,还是能够认出就是一人。但殿下说,作坊那头没有认识你的人,便也不必担心。”

他拿起毛刷,蘸了深色膏体,落在顾筠脸上,道:“闭眼。”

顾筠如言而行。对方涂涂抹抹半天,顾筠睡了半天。马车停下,世界陷入一片安静,顾筠精神一松,便忍不住睡觉。这一觉睡来,神清气爽,顾筠拿过燕召递来的铜镜,定睛一看,险些被镜中倒影吓上一大跳。

他竟像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肤色没有多大改变,但脸色就是一眼看去,很差,黯淡无光,且有些脱皮。他的眼下有了眼袋,眉毛与眼睛,线条锐利起来,凝起神时,显得有些凶狠。嘴唇微微泛白,下巴有着短短胡须。

顾筠凑近了看,胡须是贴上去的,再凑近了看,脸上看得到一点粉感。看来不能与人靠得太近,不过这个改变,确实牛掰。

顾筠看向燕召:“你与郎君认识多久了?十几年?”

燕召正在收拾东西,闻言,笑着答道:“差不多十五年。不瞒你说,我这条命就是郎君给的。”

顾筠看着对方,对方却不接着说了。顾筠没有想要挖掘背后故事,故而并不感到挫败或者恼火,他放下铜镜,试探地问:“如果有人想要拜师学艺,你会答应吗?”

燕召露出特别诧异的表情。他旋即笑了,道:“我不靠这个吃饭,张二兄如果想学,或者张二兄某个靠谱的人,想要跟我学这门手艺,以此谋生,那我是乐意教的。不过先说好了,如果学得差了,对外不要报我的名字,丢不起这个脸。”

顾筠解释道:“是我想学这门手艺。那就这样说好了,等到你我都有空时,我来找你学这个手艺。”说罢,倒一杯茶,递给对方,“师父……”

燕召打断了,道:“我还不敢做郎君的长辈。”

顾筠只得放下了茶水。

燕召道:“你如果想要感谢我,那就请与郎君好好在一起。”东西收拾好了,燕召提起木匣子,“好了,下车吧。”

顾筠随之下了马车。

他们来的作坊是靖阳府内的农具锻坊。

第81章

柊工匠已经下了马车。

他被徒弟扶着,站在路边,一边唉声叹气,说自己老了,一边看着那辆更好的马车停到旁边,里面的人撩开车帘,跨出车门。

——统共出来两人。

一个是年轻男子,贾兄贾鸣,一人是颓废不堪的中年人,他不认识。

两人一前一后从马车上头下来,他们之后,再无他人。

不对?“张匠师”呢?这马车不是张匠师乘坐的吗?

柊工匠诧异至极,犹豫几息,推开徒弟,来到燕召身旁,压低声音,道:“这位是谁?那位张匠师呢?”目光扫视四下,依然没有看到张匠师。

柊工匠心想,张匠师不在,他要怎么去做突火枪零件?

那张匠师连图纸都没拿给他。

燕召将手搭在柊工匠的肩上,漫不经心道:“这位就是张匠师了。”

柊工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他……”

燕召道:“他就长这样。”

柊工匠看向顾筠。

顾筠向他打招呼。

听其声音,倒是同一人。张匠师的声音与旁人不同,柔和干净,山间溪流也不过如此,叫人听之难忘。

柊工匠拱了拱手,心想:张匠师是戴了传说之中的人皮面具?他的脑子转不过弯,但接受了。除了接受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反正此事也与他和那蠢徒弟无关。

一行人进入农具锻坊。

作坊里头,热气滚滚,一群光着膀子的大汉热火朝天打着烧红的铁,距离他们不远,一堆大型辅助锻打铁的工具,正在运作,噼里啪啦的响声组成一柄大锤,直直砸在人的脑袋里面。

再仔细看,作坊地面淌着乌黑的水,黑炭渣子散在各处,乱七八糟的工具堆在角落和石质台面,整个环境看起来,特别脏乱。

寻常之人乍然进入,难免会有几分不适。

柊工匠不动声色观察顾筠。

对方淡定地穿过这片杂乱的环境,随后,客客气气地请作坊负责人,带他四处转看,中间时不时询问一些锻打铁物的问题。

这等举动,凭借柊工匠多年工作经验来看:这个张匠师绝对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

郊外的房屋里头,柊工匠等人和顾筠谈过后,对顾筠的看法从一个不懂火器的毛头小子,变为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

看法的转变并不完全源于对方外表与气质,更多源于,对方同他们说起火器的来源、作用……又从此聊到他们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时,骨子里头透出的那股认真考究、文质彬彬的气息。

士农工商,他们作为工层阶级,虽然只是偶尔能够接触到其他阶层的人,但时间久了,眼力劲儿练了起来,总能大差不差看出对方身份。

前面的看法和后面的看法,并不影响他们的结论——这位“张匠师”弄不成什么火器的。

在此之前,郎君已经集结一批相关工匠,日以继夜,研究这个东西。他和他哥,正是这群人里面拔尖的存在,由于研究久久不见成果,前几个月,他们和其他人都被送回老家。

此次回来接着做事,一是郎君特意派了人来请他们,到底要给面子,二是郎君金开得很高,如果能够干上几个月,孙子都回来了。

因而,此时此刻,柊工匠即便知道对方身份与他们的猜测再次出现偏差 ,依然相信一开始的结论。

他同其他工匠一般,默不作声帮着顾筠弄好种种零件,等着顾筠忙活完毕,组装试用,宣布废弃,大家各回各家。

顾筠看完作坊,锐利的目光看向了他,道:“柊匠师,咱们寻个安静地方,说会儿话。”

刹那之间,柊工匠拽住徒弟,上说,有种全部心思皆被对方看透的感觉,他定了定神,低低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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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此地几百公里的京城。

绵绵不绝的阴雨,总算彻底停歇。温度降了不少,自崇山峻岭而来的冷风,卷动四下轻薄之物。

朝恹立在窗前,听赵禾说,顾筠等人已经到了目的地,神情松缓,垂着眼帘,慢慢地翻阅手头的各项信讯。

其中一页纸朱阳县和燕临县谋害太子等案,案情已然明晰,按照律令,对一干人等进行的相应惩罚。

现下唯一的问题是派谁前往两县,赴任县令。

这两县算不得富裕,整体中等偏下,但凡有点人脉的官员都不愿意被安静去往两县,乱与不乱先不说,主要是在难以做出政绩,进行升官。

朝恹看着这则信讯,慢慢地想,孟家想要做实事,这儿不有机会?

正想着事情,有人来报,说是柔嘉郡主前来探望顾筠。朝恹头也不抬,命人将她打发回去。这头人还没打发回去,又有事情来了。

皇帝召见他。

朝恹明白是为什么事情,他将手中信纸一一烧毁,确保万无一失,前往慈宁寺。

皇帝召见太子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燕王等人闻言,嘴角均是忍不住的上扬,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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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筠这边,他将柊工匠喊到一边,给他看了图纸,随后带着人先行弄了几个零件出来。第一批不太合格,焊死零件数据要求,第二批总算全部能用了。

顾筠将其交于柊工匠,看着对方操作一遍,确定无误,让人带着零件返回京郊小作坊,随即抓紧时间,直接调转方向,前往不远处的第二个作坊。柊工匠的哥哥,已经去往了此处。

路上,顾筠太累了,等到燕召把脸上厚重的妆一卸,便睡了过去。

这妆其实已经补过好几次了,否则现下早就花了。

一行人正在路上,燕召和李澜便收到太子有难之事。原是皇帝吃了数日素,身体不适,而今大发雷霆,要砍了太子脑袋。

李澜看向燕召,道:“要不要告诉她?”

燕召摇了摇头,道:“不必,告诉对方,徒添烦恼。先把太子安排的事情做好,如果太子真有事情,此情便是一块免死金牌。只是要征得娘娘同意。”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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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着太医的汇报,不算大的房间,两侧的窗户,留有缝隙,溢入的冷气,冲不散一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