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预告有雨
A大师瞪大眼睛,“你还记得?有四五年了吧,我还以为你早都认不出我了!”
“嗯……”温执意作思考状,目光随玉坠转了一个来回,在它第二次荡回来时稳稳握住。“不是说好不再骗人吗,Alice?”
认识温执意时A大师还叫Alice,如顾轻舟所料,她将温执意的桃花运转化为自己财运的过程里,也是翻过车的。
有次她见一个拿花等温执意下班的人车不错,下手狠了点,溢价小千卖了他一个天然莫桑比克粉晶车挂。结果好死不死,那人后面三天连温执意人影都没见到一个,白白等到天黑。
对方当然不乐意,到店里找她的麻烦,退款还不行,要砸了她“骗人的家伙什”。她拼命抱着那人胳膊,好话说尽还是压不住大哥的怒火。
在她险些被甩飞的时候,温执意突然出现,在背后托了她一把。他指指柜台上惹祸的车挂,“我很喜欢,能卖给我吗?”一句话,轻描淡写替她免了一场风波。
大哥走后,Alice给温执意退款,“我不能收你的钱。”又将车挂往他面前一推,“这个送给你,太谢谢你了!”
温执意收下了她的钱,但没拿车挂,“以后不要这样了。”
“真的很对不起!”Alice双手合十,“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温执意摆摆手,“别浪费。”
那时候她以为温执意的“浪费”是指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他,他不需要再提升桃花运。
不久后的一个雨夜,忘记带伞的温执意躲进她店铺廊下,即使湿透了,他也丝毫不显得狼狈,浑不在意抬手滤掉头发上的水,那姿态像一株月下的昙花。
店门口摆着一架木质立牌,用花纹繁复的字体在上面写着:塔罗水晶翡翠。温执意指着牌子问她:“你会占卜吗?”
Alice点头,锁上最后一个玻璃柜,拿出一副塔罗牌请温执意坐下。温执意问了三个问题,她都无法回答。
她柔声解释:“塔罗不卜生老病死,不占无定未来。”
温执意轻轻喔了一声,转头望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他说:“那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不知为什么,他那模样让人觉得很难过,Alice打开身后最小的玻璃柜,拿出了那块玉坠,“这个送给你,缅甸高僧开过光的,你以后一定会平安顺遂。”
拿出来后她其实有一丝肉痛,那是她早年倒腾玉石留下的最后一块好玉,但她对温执意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她在温执意身上赚到的买这块玉绰绰有余。
和上次一样,温执意没有收,他弯了弯眼睛,里面却毫无笑意,“算了,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岂不是浪费了。”
直到现在A大师还是觉得,他是很好的一个人,不该觉得受之有愧,也不该那么……寂寞。
她看着那块两次都没送出去的玉,挫败地搓搓脸:“但是我说真的,这块玉和你确实挺有缘分的,之前有很多人想买,我没舍得,自从那晚我说要把它送给你,它还放在我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但再也没人问过。”
温执意笑起来,“肯定是你涨价了。”
他不再是独自漂浮在夜晚雨水中的人,那种冷寂的感觉完全从他身上消失了。A大师也跟着笑,“我想你不需要这些也会很幸福的,他人还不错。”
“我还没抽牌呢。”温执意挑起眉毛,“不是说不卜无定未来吗?”
“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幸福的预言。”A大师快速点了两下眼角,揶揄道:“能研所又不是没有后门,你要是真的不想见他,根本不会连续被堵到两次。”
受A大师启发,温执意改走后门上下班。
这几天褚韬手上的邪门数据成了能研所十大未解之谜之十,北部的一片山麓正在进行新型风力发电机和光伏板的长期性能测试,数据却出现了诡异的波动。
夜深人静的时候,光伏板发电数据出现了剧烈且毫无规律的锯齿状波动。月光对于光伏板产生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有几个晚上甚至完全是阴天——有一道神秘光源在为光伏板蓄能。
风力发电机也出现了问题,风速仪显示四周风平浪静,但涡轮却在“抽搐”,猛地旋转几度后停下,像被什么透明的物体绞住又放开。
当地的项目组第一时间展开排查,硬件工程师赌上职业生涯发誓设备调试好了,软件端的同事加班加点在代码里找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bug,平静一晚后,同样的异常再次出现。
“现在每天晚上的值班人员已经从两个增加到六个了,大家都在传测试场闹鬼。”褚韬发了一份数据给温执意,“看得我后背发凉,走吗温工,买杯咖啡去?”
和褚韬陷入热恋的星巴克店员没收钱,给他们每人上了杯红茶咖啡拿铁鸳鸯。
“谢谢。”温执意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数据,“附近有强磁性矿脉吗?”
“没有,前期勘探过了,咱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会不会是鸟群撞击?”
“咱们那夜视摄像头拍的很清楚,鸟绝对没有,就看见一只野猫。”褚韬喝了一大口咖啡,“而且黄工都干二十年了吧,老江湖了,他拍着胸脯说要是设备被撞坏了,他当晚就被那玩意儿带走。”
“……也不至于。”
店员上了一角芝士蛋糕,放在温执意面前,温执意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后知后觉他们没结账,“我把钱转你吧。”
“不用了。”店员笑眯眯地摆手,“是有一位先生请你们……”
一部手机插进他们中间,屏幕上亮着微信二维码,顾轻舟笑眯眯伸长手臂,“好啊,扫我的。”
温执意在他手机上点了两下,将加好友的二维码换成付款码,抬头问店员,“多少?”
店员梗住,顾轻舟抢答,“咖啡有价,情谊无价。”他推推褚韬,“你俩先去门外呼吸一会儿甜蜜的空气。”自己占了褚韬的椅子,在温执意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温执意不理他,自顾自玩手机,过了一会儿顾轻舟收到短信提醒:话费到账七十四元。
放在两人中间的碟子被拉走,温执意心安理得挖了一勺自己买的蛋糕。蛋糕一勺一勺消瘦下去,顾轻舟拖着椅子一点一点向他那边挪,即将越过中线时温执意用手背抵住了椅子边缘。
“别过界,只是拼桌的关系。”
顾轻舟听话地挪回去十五度角,清清嗓子,朗声背诵道:“尊敬的温甜心大人,经过四天的深刻反省,本人顾轻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下:
一,不该怀疑温甜心爱我的心情;
二,愚蠢地选择隐瞒身份,又更加愚蠢地对叶予庭贸然暴露,让从来没输过的温甜心做了第二名;
三,玩替身梗,罪加一等。”
温执意不看他,吃蛋糕的速度慢下来,明显听进去了,顾轻舟继续:“为此,本人决定……”
他故意停住,温执意终于赏给他一缕余光,他再次亮出微信二维码:“不要九十九,不要九块九,加v免费解锁检讨书全文。”
这篇全文五百字条理清晰声情并茂的小作文他给温执意发了两遍,无一送达。顾川的微信显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顾轻舟的微信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现在第三次尝试也宣告失败,温执意指指店门口的“谢绝推销”立牌,婉拒了他面对面的好友申请,低头专心吃芝士蛋糕。
顾轻舟将纸巾卷成号角的形状,用尖尖戳了下他手肘。“温甜心,怎么才能原谅我啊。”
“没有生气。”温执意接过那张纸巾,擦掉嘴角的蛋糕屑,“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暂时是多久?”顾轻舟追问,“一周,三天,半小时?”
温执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含糊地安慰他:“时间过得很快的,六年眨眨眼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A大师和甜心畅谈过去时的顾小船(瑟瑟发抖):嗯?老婆怎么还不来追我?
第69章 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十一点半、十二点零五、十二点三十七……”
温执意看着电脑屏幕上褚韬给的数据,褚韬坐在旁边看着他,那些数据褚韬看过很多遍了,想不出所以然,此时此刻忍不住走神。
这两天见到顾轻舟以各种奇怪姿势哐哐撞击着温工的铁石心门,然后被弹飞,他心里充满同情和钦佩,温工真的好难追。
“两组数据有规律的,你发现没有?”温执意疑惑地叫他:“褚工?”
“哎,嗯!”褚韬如梦初醒,“什么规律?”
“光伏板和风力发电机是一起出现异常的,虽然时间不完全重合,但都是在相同日期的相同时段,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温执意导入所有的异常数据,生成一张干扰源时空分布热力图,“看,它们的干扰源是重叠的,干扰信号以一个固定点为中心,强度呈同心圆扩散,并且……”
温执意忽然顿住,褚韬凑到屏幕前,“并且?”
“这个中心点会在测试场边缘缓慢移动。”
外面突然起了阵大风,呼啸着敲着温执意办公室的窗。褚韬抱住自己的肩膀,“温工,你分析完怎么更像灵异事件了。”
“你要去现场吗?”温执意将热力图发给了卢正荣,“我和你一起去。”
“那当然好……可是你节后就要去西北勘探了吧?”
“没事,我去看一眼,直接从当地出发,就不回长临了。”
“那多……”多折腾啊,从大北边跑到大西边,褚韬看着温执意决然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多不好意思啊。”
不会是为了躲顾轻舟吧?褚韬看看手机,在良心与义气间进退两难,要不要告诉顾轻舟温工要出差呢?
下班打卡之前,卢正荣叫他一起去温执意的办公室。
“不用专门跑一趟了,找到原因了。”
根据温执意给的热力图,其中一个点位的山内路段是有监控的,当地同事联系了公安机关,调取数据异常时段的录像,发现一辆破皮卡在铁丝网周围出没。
“他们联系上车主了,对方说在做什么地外文明探测实验。”
根据车主交代,他们一行三人,带了一枚强光激光笔,试图利用光伏板将自己的坐标信号反射到外太空,皮卡车斗里放着一台汽油发电机连接的大功率工业用电磁炉,是给外星人导航的“能量站”。
老头哭笑不得,“黄工气得鼻子都歪了,人家还说这是全方位多频谱呼叫,让民间科学家教育了一顿。”
“太好了。”褚韬如释重负,“晚上我请您和温工吃饭吧,感谢你们帮我解决问题。”
“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卢正荣大手一挥,临时决定团建,“马上元旦假期了,大家今年都辛苦了。”
他们打了两辆六座车去餐厅,褚韬和温执意中间隔着一个人,他放心大胆地给顾轻舟发消息:
“最近你要加油了,温工节后要出差。”
顾轻舟回过来条语音,他应该是在室外,转文字识别出来是“呼呼”的风声,褚韬只好放在耳边听。
“我知道,去大西北,保单还是我给他办的呢。谢了兄弟,放心吧,我能等。”
温执意明显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褚韬心虚地放下手机,搁在膝盖上打字:“不说了,我和温工在一块儿。”
这次顾轻舟敲过来文字:“你们聚餐啊?在哪儿?”
司机踩下刹车,他们到达目的地。褚韬一抬头,车窗外的招牌有点眼熟,烤肉店的生意依然火热,一如褚韬撞到蒋一阔“出轨”的那天。
记得的不止是他,众人刚落座,韩琛阴阳怪气道:“真怀念啊,上次来这里还遇见蒋总了,温工身边男人换了好几个,这家店竟然还开着。”
店员端来一盘五花,坐在他身边的温执意站起来,挪到避开上菜的空位上,“我还是挨着猪肉坐吧。”
韩琛另一侧年纪稍大的同事笑出了声,“小韩啊,不服不行,咱们温工不止桃花运好啊,这不,今天十大未解之谜变九大了。要是我年轻二十岁,我也搏一搏,追温工试试。”
“少倚老卖老。”和他共事多年的卢正荣拆台,“没喝酒先耍上酒疯了,就你那粑耳朵你还追谁啊。”
其余人也都笑起来,褚韬举起酒杯,“这次的事真的要谢谢卢主任和温工,不然黄工他们可能真的被吓得提前退休了。今天黄工还和我说,让我替他敬两位一杯。”
“来,敬我们卢主任和温工!”
“名师出高徒,卢老风采依旧,温工前途无量啊!”
觥筹交错,韩琛的酸话很快被祝酒词盖过去,温执意在酒桌上总是更为沉默,他不会应承那些话,只是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店员帮忙把烤好的肉分到大家盘子里,他几乎没动筷子,肉片越堆越高,他藏在后面举杯,眼神随着飘进顶吸的白烟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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