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婚 第25章

作者:预告有雨 标签: 破镜重圆 甜宠 治愈 日常 穿越重生

温执意拎着他的领子,拉近后吸了吸鼻子,“你喝多了?”随后把他向一旁甩开,“没醉就别说疯话。”

客厅里台阶吱呀吱呀叫起来,这房子的楼梯在石台上铺了一层木板,因为年岁久了有些开缝,踩上去就如同穿了一只开口的旧皮鞋,带起一阵拖沓扭曲的风声。

蒋一阔在下楼,顾轻舟重新贴上来,“哎呀,他好像走过来了。”他粗暴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衬衣,崩掉两颗纽扣,“租我一间房,不然我现在就出去和你男朋友说,你酒后乱性轻薄我。”

方才被他掐住脖子留下的指痕现在红成了模糊的一片,皱巴巴挂在肩膀上的衬衣让人忍不住想象他都在房子里哪些地方滚了一圈,裤子上大腿处还残留着一大块酒液造成的水迹。

怎么看都很不清白。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顾轻舟的手滑进里面,摸索着替他把震个不休的电话按掉。但已经来不及了,循着声音,蒋一阔靠近这扇紧闭的门。

“执意,你在里面吗?”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顾轻舟还霸占着他口袋,伏在他耳边用气声说话,吞吐间气流弄得耳道很痒,“他要是看到我们贴得这么近会不会生气啊?叫了半天你也不理他,躲在厨房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抵在温执意后腰的把手开始转动,蒋一阔喊着他的名字在开门,刚转到底,顾轻舟单手压着门板强行合上锁芯。门外的蒋一阔愣住,“你在干什么?”

顾轻舟反复将温执意耳边的一缕头发绕在食指上,鹦鹉学舌:“你在干什么呢温执意。”

温执意瞪了他一眼,掀开他,开门,出去,关门,动作快得甩出一道残影。

“你还好吗?”蒋一阔没看见门口一晃而过的顾轻舟,目瞪口呆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就是昨天加班晚了,早上没起来去上班,忘记跟你说。”

“那就好。吃东西了没?出去找地方一起吃点?”

一门之隔,顾轻舟抽出水果刀,切下一块柠檬。

蒋一阔迟疑道:“里面有人吗?”

“没有!”

又是一刀。

“如果你认识了新的人,完全可以告诉我。”蒋一阔退开一步,“就算要分手,我们也还是朋友,毕竟……”

温执意打断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顾轻舟把剩下的柠檬整个拍扁了。

温执意用后背抵住门,像压住一扇棺材板,微笑着说:“下次过来提前告诉我。”

“我准备找个室友。”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来晚了,这次连更到周二哦!

第31章 租房守则

不准动手动脚。不准带人回家。不准推销保险。

温执意刷刷在纸上写下三行字,又在最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把纸笔一并推到他面前。

“能做到就签字,否则别再提租房的事。”

顾轻舟眉飞色舞地提起笔,在“顾”后面写了一横,发觉不对,抬起头温执意正盯着他笔尖。

笔锋一转,顾轻舟在上面画了一只小船。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太激动了,突然忘了船字怎么写。”

这样看,这人初中有没有毕业都不一定。温执意叹了口气,“你签别的文件也这么草率吗。”

顾轻舟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加深了在温执意心里的文盲形象,拿起那张纸点了点最顶上的“租房合约”四个字:“说到草率,这文件才草率吧。正常租房合同约定这些?”

“租金、押几付几、违约金、付款时间……”顾轻舟数出一长串温执意漏掉而租房合同里最重要的东西,手掌摁住那张纸,倾身向前,“温执意,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为了钱,就是想让我住进来。”

刚刚赶走了蒋一阔,现在又松口租房给他,顾轻舟简直称得上得意忘形。温执意懒得搭理他,拿过笔又在纸上添了几行,推回去。

租金20000/月,押一付一,房内物品如有损坏押金全扣,每月一号必须付款,违者清退。

“还有问题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轻舟沉痛道:“没有。”他数了一遍租金后面的零,“两万是吧,没问题,以后我每个月三十号去抢银行。”

新鲜出炉要素齐全的租房合约被贴在了餐桌靠着的白墙正中央,温执意心如磐石:“你可以走了,搬家提前一天告诉我。”

门铃再次响起,这房子从未在一天之内迎来这么多访客。温执意来不及阻止,顾轻舟已经打开了房门。

来人的大嗓门隔着院子清晰可闻:“同城快送,有人在家吗?”

“来了来了!”

很快,顾轻舟抱着一个大纸箱回来了。“不用那么麻烦,我这就搬进来。”

夜长梦多,谁知道温执意会不会又变卦。他待在厨房的时候紧急求助叶予庭,让他帮忙收拾东西送来,这下正好拎包入住。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的新家,偌大的客厅和足以再分出一间储藏室的厨房相连,一张黑色的五人位大皮沙发配了四组黄花梨木高背椅,硕大的茶几显得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十分迷你。靠近厨房的地方摆了一张玻璃板压着的白蜡木圆桌,六把樱桃木鹿椅将其团团围住。有了年头的木质家具兀自氧化成自己的颜色,与身旁的家伙毫不相关,红红黄黄凑成一屋滑稽的热闹。

很难想象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五把椅子中间吃饭的样子,或是独自在客厅看电视的样子,单是散发着陈旧气味的皮沙发就能躺下两个温执意。

两个人应该能把这里填得满些。顾轻舟目光扫过靠近天花板处脱落的墙皮、微微发黄的玻璃胶和被擦得光可鉴人但是划痕累累的瓷砖,想着该贴什么颜色的壁纸、铺哪种材质的地毯。

靠近楼梯的地方还有一个房间,他正好奇是不是温执意的卧室,温执意指了指那道门:“你住这里吧。”

根据床头的抽纸和全副武装的床垫枕头,可以判断这就是温执意的房间。

顾轻舟抱着箱子,挑了挑眉,“你要跟我一起睡?”

温执意报之以一个“想什么呢”的眼神,拿起床头唯一的枕头,“我去楼上。”

“我去。哪有租客赶走房东的道理。”

既然睡不到一起,顾轻舟睡哪里都一样。温执意认床,大学的时候顾轻舟要和他出去住,他起先不肯,说会打扰顾轻舟休息,搬出去后顾轻舟才发现,他要花很久才能适应一个新地方。

“那每个月房租涨五千,因为楼上的卧室带卫生间。”

男人有钱就变坏,温甜心变黑心仔,顾轻舟认命地放下纸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纸箱有一米多高,他的东西分明不多,竟然装得满满当当。

拆下床笠的功夫,温执意看他从里面掏出了一身衣服、一套洗漱用品,随后停下,对着箱子摆出思考者的姿势。

除了他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箱子底部满满当当,左右整齐码着泡面和火腿肠,他数了数,一根一桶不少,此外箱子里确实没有任何东西了,比如,温执意正从床上拿走的枕头被子四件套。

他怀疑这行李是方廷代为打包的。

“附近有没有超市?”

借机和新房东一起去采购家居用品也不错,奈何温执意十分不给面子,留下一句无情的“不知道”就带着拆好的四件套走人了。顾轻舟只得躺在空空如也的大床上,用外卖软件搜床上用品。他习惯性输了一个常买的枕头牌子,竟然还真有店能送过来,他毫不犹豫地下单,却被“余额不足”提示挡了回来。

顾轻舟丢掉手机,沉浸在落后生产力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典型痛苦中无法自拔。一匹布从天而降,带着海盐香皂和太阳的气味罩在他脸上。顾轻舟掀开和温执意同款味道的床单,发现他把枕头和被子留在了床尾。

“别说话,不然就还我。”来送温暖的温执意只走到门口,并且拒绝和他交谈,“除非要交房租,没事别来烦我。”

目送他上楼,顾轻舟拿起枕头塞进枕套,在侧面发现T字打头的水洗标,温执意在睡的枕头竟然还是他喜欢的牌子,明明他在的时候总抱怨太硬。

再套被罩,两米多宽两米多长的蚕丝被左上角绣了一朵红色云纹,像这床粉色双人被的心脏。顾轻舟摸了摸有些起毛的丝线,确认这床被是他们搬家时李雨微添置的。

床上的人都换了,物件却还留着。顾轻舟吁出一口气,发微信问温执意,不说话网上发消息可不可以,当然没有收到回复。他把床头柜上的火腿肠攥成一朵重瓣塑料花,一根根抽出来,他爱我,他忘了我。最后一根是忘了,他把那根不诚实的火腿肠丢开,拿剩下的又数了一次。

没有租房经验的顾轻舟还没养成睡觉要关卧室门的习惯,半夜被一阵穿堂风吹醒。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感觉外面有人。他睁开眼睛,温执意站在他门口,长久地凝视着房间里的景象,床头散落的火腿肠在黑暗里看起来像美杜莎的蛇发,使他变成一块石头。

顾轻舟坐起来,温执意仍旧僵在那里,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伸出五指在他睁着的眼睛面前晃了晃,没反应。

难道温执意现在会梦游?他知道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于是和温执意面对面站着,数他的睫毛,结果越数越困。在他的上下眼皮即将亲密接触时,温执意小声问:

“你是哪里人?”

也不知是梦话还是在问他,顾轻舟还是回答:“仰川。”那是“顾小船”身份证上的家乡地址,他出差去过一次。

“老家有什么好玩的?”

温执意低下头,比起和他对话,看起来更像是梦里在说胡话。顾轻舟也就随便答:“那地方全是山,你估计不喜欢。有个森林公园还不错,可以坐索道上去。”

出差时他并没料到仰川会成为他第二故乡的缘分,只是对那里的山水很有好感,拍了很多张风景照给温执意当做行程报备,说下次带他一起来,得知爬到山顶要两小时后温执意果断拒绝,顾轻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说我宁愿读十万卷,最后顾轻舟说有双程索道他才勉强答应。

现在他俩之间可不是索道能跨越的,得时空隧道才行。顾轻舟颇为伤感,温执意突然抬头盯着他,目光如炬:“你怎么知道我前任死了?”

“什么死了?我说他死了吗?”顾轻舟打了个激灵,倒退两步干笑道:“哈哈哈分手后大家不都默认对方死了吗。”

温执意点点头,换了个话题:“睡得还习惯吗?”

“不太好。”不到三秒酣然入梦的顾轻舟一本正经道:“主要是枕头太硬了,不习惯。”

“那你明天自己换一个。”温执意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转身上楼。走到台阶下又突然转过身,“对了,之前说要一起吃饭,明晚回来吃吧,我做。”

顾轻舟点点头,屏息等待着他的下一句,果然,温执意似是不经意地问:“有忌口吗?”

“没有!”顾轻舟坚定地像要入党,想想又视死如归地补充:“葱姜蒜辣椒没有不吃的,而且我特别喜欢吃姜,姜母鸭姜丝炒肉仔姜小煎兔姜丝可乐都是我的最爱!”

回到床上,顾轻舟睡意全无,打开手机备忘录,郑重写下一篇人物小传:

“顾川,曾用名顾小船,仰川人,喜睡硬床,好吃姜……”

在他决心改换身份的那一刻,并没意识到重新做人这条路和违法犯罪一样,走上了就很难回头。蒋一阔虎狼在前,温执意心思难测,只有一点能肯定,要是温执意现在发现被他耍了,他就真的要变成死了的前任了。

为什么,为什么蒋一阔要和温执意相遇相亲再相知,他就不能晚三十年出生吗?为什么9月9日那天他不能假装没看见保安室的日历,直接上去嗨老婆,把道德困境扔给后来者蒋一阔?为什么他要撒谎说自己爱吃姜,明天温执意做一桌全姜宴,他要怎么办,边吃边吐边夸赞吗?

顾轻舟把脸深深埋进他最喜欢的枕头,痛苦地睡着了。

第32章 晕倒

早上顾轻舟是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平底锅里油烧得滚烫,滋滋咬着什么东西。房门关着,那声音其实不算大,但是顾轻舟还是立刻醒来,好像从重获新生以后,他就对和火相关的东西变得比较敏感。

缝隙里透出的一截深灰色天空做了窗帘的镶边,手机显示现在才六点半。顾轻舟翻了个身,咕囔着温执意怎么起这么早,离上班还有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顾轻舟从床上弹起来,他现在可是在长临远郊,从金鱼巷到长厦保险路上至少两小时。

“温执意,走了!”他用十分钟极限挑战刷牙洗脸换衣服,拎着温执意牌大挎包出门。

大门在眼前合上,温执意只来得及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新鲜出锅形态完整的脆皮牛肉煎饺,“我有说要跟你一起走吗?”

顾轻舟拽着他往前跑,“迟到一天全勤奖就没了!五百呢!你就给我当一天导航员吧,求你了。”

温执意拉住他,指指身后叹了口气:“你跑反了。”

一、二……顾轻舟对着公交站数数,再看看导航,绝望地捂住脑袋:“老天,这什么地方,竟然要坐五站公交再倒两趟地铁。”

温执意正在查打车路线,路费就要两百多块,并且预计时长比公共交通还多五分钟。他关掉打车软件:“不然你搬出去。”

“多好的地方,人杰地灵,生命在于折腾。”顾轻舟立即改口,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温执意:“公交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