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50章

作者:九月草莓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朝堂 权谋 读档流 穿越重生

方南巳轻笑一声。

“这怎么越走越荒凉了,你要带我干什么去?你别把我拖山里被野狼吃了吧?”

应天棋没再理会方南巳的茶言茶语,他四处张望打量着,问。

“什么狼敢吃你?”

“时狼。”

“什么?”

“……没什么。”

应天棋努力憋着笑,而后飞速转移话题:

“昨儿我看他们出去围猎的那群人带回来好多猎物,什么兔子啊鹿啊野猪啊,你会打那些吗?”

“你在羞辱我?”方南巳语调凉凉的。

“什么啊……”

应天棋真要笑了:

“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敏感?”

方南巳没有接他的话,只在片刻后话锋一转:

“你看那儿。”

“什么?”

应天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方南巳让自己看哪儿,接着只见余光虚影一晃,一支箭已擦着自己身边飞过,如一道流线刺入远处林间。

而后方南巳拎着弓翻身下马,抬眸冲应天棋示意:

“去看看?”

应天棋心里便有了猜测。

他一夹马腹,自己引着马儿往箭落的方向小跑而去,离近了,果然见那箭正挂着一只野兔,斜斜插在地上。

应天棋瞧了个新鲜,他下马跑过去,蹲在那野兔身旁,看着鲜血淋漓的,倒也不怕:

“我看都没看见呢,你就已经打到了?”

“让你羞辱我。”方南巳开始反击。

“你这……”应天棋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也越来越好玩了:

“你怎么跟个小屁孩似的?”

“小屁孩?”方南巳又听到一个新说法。

“是啊,说你幼稚,无聊,小心眼,斤斤计较,无理取闹!”

听见这话,方南巳点点头,转头牵着马走了:

“喂狼去吧。”

走自然不是真走,也不是真要将应天棋丢在这里喂狼。

他牵着两匹马绑到了一旁的树上,又从身上抽了把匕首,回去把野兔的皮毛和内脏处理了,跟应天棋一起寻了块空地架起火来,一起将野兔烤着吃掉。

“唉,你怎么办知道我好这一口呢?昨儿打回来的野味也不让我吃,当个皇帝就只能吃那些看起来精致实际淡出鸟的菜,真没意思,我午膳就吃了两口,这行宫的厨子真不咋样。”

应天棋抓着兔腿啃得活像是饿了三天,方南巳就瞧着他糊得满脸油,眼里含着丝笑意:

“谁不知道你挑嘴?”

“不是挑嘴,是真的不好吃!你就说,什么金丝翠玉汤,就是丝瓜白菜汤,连一点盐都舍不得多放,喝两口我就撂那儿了。我想吃点野味,问昨天打的肉没做吗,行宫的侍女说陛下不能吃那些简陋食物,我让小卓偷偷去给我弄一点,结果小卓去一趟回来说猎物早被旁人分完了。你说这皇帝命金贵,当得也太没滋味了,特意到山里来春游打猎,结果连口野味都吃不上啊。”

应天棋一边吃一边和方南巳抱怨,方南巳就静静听着,一边帮他拆另外半边兔腿。

“还想吃什么,一会儿去给你打。吃饱点,省得一会儿回去再喝金丝翠玉汤。”

“唉,还是我们阿时好。”

应天棋又往方南巳身边靠了靠,片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问:

“方大将军,这些天人多眼杂的,都没来得及问你,重掌兵权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什么?为朕做事还敢不满,你好大的胆子,方南巳。”

“不敢。为陛下当牛做马,是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臣求之不得。现已万事俱备,感谢陛下给臣一个当逆贼的机会。”

“咳……”

应天棋差点把自己呛到:“你别说这么直白嘛。委婉一点。”

“事儿真多。”

方南巳轻嗤一声,评价道。

顿了顿,他又问:

“这出好戏,你想哪日开场?”

“再过几日吧,等春猎差不多结束了,咱就行动。”

聊起这事,应天棋收了点玩笑神色:

“陈实秋已经对我起疑,肯定要有针对我的大动作了,还好咱们已经提前拉郑秉烛反水,只要郑秉烛演技在线,陈实秋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他。这春猎的时间也卡得正是时候。咱现在天高太后远的,身边也基本是自己人,陈实秋管不着我,她想做什么事也只能等咱回去再说,咱就先发制人,先给她一个大惊喜。”

自那日在御花园与陈实秋聊过后,应天棋就知道,对付陈实秋的事不能再拖了。

像春猎这种大型游会必须要有禁军随行护驾,所以他问过应弈,得知往年出行时,禁军调令一般都在郑秉烛手中。这也符合陈实秋的性子,兵权一定一定要握在信得过的自己人手里。

所以他想的这个计划,最难的一点其实在如何让方南巳拿到禁军令。

应天棋以为,郑秉烛不参加春猎,春猎队伍中无人可用,陈实秋一定不会乐意,或许会逼郑秉烛掌令随行,那他就只能启动Plan B。谁知郑秉烛是个争气的,没多绕弯子,还真将这事儿给办成了。

只是……此事过于顺利,应天棋心里多少有些不安,总觉得陈实秋不会这么好糊弄。

但禁军令是实实在在拿到手里了,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再过几日,让方南巳随便找个理由带着禁军将行宫围住,当一把逆贼,先发制人,他这边再将消息传回京城。

皇帝受制困于行宫,陈实秋作为掌权人必要想法营救。

这便是将陈实秋架了上去。

若要起兵救驾,她虽位高权重,却终归是女子,无法亲自掌兵,许多事只能由郑秉烛代行。到那时,禁军和锦衣卫已经在自己手里了,陈实秋要想救驾只能将三大营交予郑秉烛,她不知郑秉烛已经反水,到时京城所有兵力五之有四都在自己手里,再来倒逼一把杀回京城从陈实秋手中明抢玉玺,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可若陈实秋不救……那也没关系,皇帝有难太后不发令营救,任她想怎样的借口,言官史官都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在暗中推波助澜一番,外面舆论压力,而行宫这里内外都是自己人,想耗多久耗多久,看谁耗得过谁,至于下一步该怎样做,到时候再说,随机应变就是了。

这样看起来,这个计划走到这一步,理论上来说已是必成之局。

但实际不然。

因为这其中还有个最大的变数����郑秉烛。

万一郑秉烛中途再次反水,一切全部白费。但应天棋想尽办法拿到这颗棋,不可能把它放在一旁不用只瞧着看个样子,能用就用,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也没关系。

反正他现在输得起,这一计若成,赢得轻松,若不成,那便多费些功夫,徐徐图之就是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就是要委屈我们方大将军当一回逆贼了。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为你正名,告诉天下人和后世,我们大将军是个忠肝义胆忠君爱国的铁血忠臣!”

应天棋握拳。

方南巳听他这话却嗤之以鼻:“你说的是我?”

顿了顿,又道:

“无妨,也不是没有当过。”

“那不行,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我们家的方小时不是?”应天棋爱使坏,故意酸他。

方南巳睨了他一眼:“烤野兔也堵不上你的嘴?”

“哎哟哟,害臊了?”

应天棋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去犯贱:

“觉得别人都有亲昵称呼、只有你没有的不是你吗?怎么我现在把你叫得这么亲密可爱,这么开天辟地头一份,你倒还不乐意了?嗯?方小时方小时,我的亲亲宝贝方小时?”

“?”

方南巳在他越凑越近时抬手掐住了他的脸。

应天棋挣了一下,没能挣脱,暗叫不好。

他睁大眼睛,看着方南巳盯着他的眸子缓缓低下头:

“应冬至。”

慢悠悠唤了他的名字,方南巳又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语气中似带了那么一点点的威胁:

“……别招了。”

“你……”

应天棋一颗心怦怦直跳。

他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地想这人说招什么别招了,一边见他离得越来越近,心中愈发慌张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见方南巳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偏过头去,把一个将落未落的吻不动声色地收回,戏弄似的在应天棋耳边吹了口气,松手放开了他。

“你……”

应天棋立马捂住耳朵,只觉得手底的皮肤都发烫:

“你耍我?!”

方南巳微一挑眉:

“不想我耍你?”

“?”不对!

应天棋很恨自己总是在这种时候变得脑子笨嘴也笨。

于是他只能捂着耳朵低下头,恨恨地啃着手里的兔肉,等到囫囵啃完,他瞥了方南巳一眼,可能是为了让大家都忘掉这个尴尬,他的思维又跳去了别的地方:

“哎,我刚看你射箭好厉害,你教教我呗?咱们再打只山鸡烤了吃,晚上回去我就不用吃饭了。”

应天棋觉得自己这个提议还挺有趣的,但显然方南巳并不这么认为。

他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