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山洲
“抽信息素凝液。”维森简明扼要道。
虫医不敢置信地呆住,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而维森已经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催促着他:“来。”
早抽早结束,他等会还要去机械室呢。
“这,这不行啊。”虫医的脸吓成惨白,说什么都不肯给他抽。
维森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了兰科,坚决并多次表达了自己宁愿抽信息素也不选雌奴,不喜欢多一只虫在家里呼吸,也不喜欢在家里多看见一只虫。
千说万说,才勉强让兰科点了头,允许虫医抽他的信息素凝液。
虫医挎着一副好像死虫了的哭脸,但能到第一军校当校医技术还是不容置疑的,手很稳,维森感觉没有什么不适的。
甚至感觉身体更轻松,脑子清明了。
抽取压缩过程中也没有感觉到痛,只有针管扎到脖子时小小疼了一下,几乎没有感觉。
他挥挥手告别了在后面絮絮叨叨说了千百遍有后遗症一定要告诉他,今天要好好休息的虫医,转头就去了机械室。
只挨这么一小下,就可以换取半年清净,真的是太值了。
抽取的时候他问过虫医,这些惩罚的信息素凝液会用在什么地方,虫医告诉他说会捐给医院,用于治疗精神海剧烈暴动的雌虫。
那他的信息素凝液会落到谁的手中呢?
虫医刚刚给他科普了一下,雌虫的精神力暴动很危险,而且极其痛苦,一不小心就有让雌虫丧命,越高阶的雌虫越是如此。
早知道当时就不给他那么多信息素,留点痛让他痛着。
维森将手中的橙子抛到上空又接住,漫无边际地想到某只讨厌的虫。
*
“元帅,第一军校附属医院那边新到了那位阁下的信息素凝液。”
“哦?用我的命令去调,给他送过去。”
手下虫赶紧领命去办,毕竟上将已经不能拖了。
他取来信息素凝液,小心地轻敲黑色房间的门。
这层楼的气压低得让虫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里面的空间更加的逼仄。
不,已经不能用逼仄来形容了,应该说是吃虫。
当时元帅还在的时候,他们曾经进去过试图控制上将,但紊乱的信息素在狭小的房间乱窜,精神力显化在大肆破坏,一切一切说明着里面的主人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他们根本近不了身,多走近一步好像就要被撕碎。
回想到那时候手下虫心有余悸,他按照吩咐,打开了信息素凝液管口的盖子,小心地将其立在房间门口,做完赶紧跑下楼去。
处于失控状态的雌虫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可是来到了顶峰的。
房间漆黑一片,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的虫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声,所剩无几的理智全力控制着意识不清的自己不要冲出去把外面的虫撕碎。
直到外面的虫逃一样的走开,剧烈的喘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突然,他闻到了一股香气。
像把一块上好的,散发着香喷喷香气的嫩肉吊在一只快要饿死的虫面前。
好香。
好香。
好香好想要。
抢。
抢回来。
他被香味蛊惑得彻底失去思考,只知道凭着本能反应,猛地扑向门口,把门撞得直响。
但到了门板又停了下来,他把耳朵贴到了门板上,确认外面是安全的,才小心翼翼打开了细缝,快速伸出手去。
终于,他如愿以偿地将小小的香味源头的瓶子握在手里。
他已然是完全动物的做派,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宝贝似地握着那短小的瓶子,伸出舌头想舔又落了空,看着瓶子,他歪着头,眼里闪过了几丝困惑。
不,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那该是什么样呢?
该是大只一点的,可以把怀抱完全填满的,该是柔软的……
柔软的什么呢?
他捂着剧烈疼痛的头,拼尽全力也想不出来。
他只好委屈又贪婪地握着手里仅有的瓶子。
重新调整位置,快速伸出红润的舌轻轻舔了一口瓶口挂着的颤巍巍的水珠。
终于舔到了。
他的表情快速地变为享受,整只虫都从兽类的暴虐中平息下来。
潮红蔓上了他的脸,感受到的快乐让他瞳孔都开始失焦,细碎的汗布满了他的额头,一直缠绕的饥饿感也终于消散了些,他感到了像躺在云端的舒适。
好喜欢。
好喜欢。
好喜欢这种感觉。
他把所有液体倒进嘴里饱餐一顿,又伸着舌头把瓶子舔了无数遍,一点一滴都不肯放过。
整只虫像被埋入了冰川上的厚雪中,熟悉的信息素熟悉地安抚着他。
像把一只暴躁发怒坏脾气黑猫顺毛撸,撸到黑猫舒服地在怀中打滚。
暴虐平静,他也终于从平静中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去找他吧。
去找他吧。
快去找他吧。
理智尚未完全归位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
于是,出门扔垃圾的维森在自家门口捡到了只看起来明显神志不清的雌虫。
第22章
这段时间他都住在雄保送给他的房子里面,兰科说每一只雄虫都会得到帝国赠送的一套房子。
他还是不能习惯宿舍生活,即使是单虫间。
这里和他当时在雄保会那住的房子差不多。
会小一点,地段很好,离学校也近,他大部分时间就会住在这边,这样就可以隔绝一群虫的打扰。
但没想到还会被虫找上门来。
“维森。”那虫睁着一双大眼,眼里是茫然和懵懂,蹲在他家门口,看维森回来,高兴又委屈地喊着他。
和平日随性中透着锋利,胜场无数的上将相差甚远。
?
维森脚步一顿,甚至怀疑自己的眼花了。
频繁想念着,恨着,却也小半年没见的虫咋一下出现在他门口,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梦里。
“我等了你好久。”他看维森停住了,便自己站起来小跑过来抱住了他,表情更委屈了,看他宛如在看什么抛妻弃子的渣男,“你怎么才回来。”
维森毫无准备地被这虫形大狗抱了个满怀,那虫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差点把他压倒。
“你怎么在这里?”他反问。
“我,回家啊。”
翡泊斯疑惑地抬眼看他,理所应当地回答,还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似的。
维森的心猝不及防地被他随意又理所应当的“回家”触动。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动,整个人站在那,沉默得好似雕像。
好像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态对待这个场面,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要不……按他想了无数次的,关起来吗?
不,不行,他在想什么,这虫可是帝国上将,皇子。
维森站着,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你不要再骗我,哪来回哪去。”再开口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翡泊斯被他有些凶的语气吓了一下,表情看起来更委屈了,他松开了维森,整只虫怯怯地站得笔直,好似被训斥的小孩。
看着维森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喊了他一句。
“维森。”
“不肯走?”维森冷着脸,黑色的眼定定地看着他。
“嗯,不走。”他抓着黑色长裤的缝线,格外不安,“想进去,想回家。”
维森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看着维森不讲话,翡泊斯便也不敢讲话。
维森的嘴角抿得越来越紧,气氛越来越绷着。
良久,维森好像泄了气,叹息一声,冷着脸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幽幽地看着翡泊斯。
声音像被冰水浸透了一样:“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