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闻潮落跑去朝杨家兄弟交代了两句,然后径直去马圈挑了一匹马,招呼都不打便直奔京城而去。
牵狼卫的人并不知他的去向,但觉得他此举有些奇怪。从前日日待在营帐里不爱出门的闻执戟,怎么忽然纵起了马?
于是事情几乎立刻传到了祁煊耳中。
祁煊匆忙回到营帐,这才从白隼口中得知,闻潮落提前回了京城。
“回京城?”祁煊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回去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闻家哥哥说,他归心似箭,没有旁的缘由。”白隼道。
“他还说什么了?”祁煊问。
“还说让我带着阿苗去先前京郊那宅子里暂住,不要乱跑,也不要惹事。”
祁煊心下稍安,看来二郎走的时候,脑袋还是挺清楚的,不忘交代兄弟俩的安排。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闻潮落为何会忽然离开。
明明前几日他们一直很亲近,几乎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若说有,约莫就是祁煊昨夜闹得狠了些,但后来也把人哄好了啊。
好在闻潮落身上有妖力,且如今已经能随意控制,只身回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念及此,祁煊才放下心来。
待明日回京,他去国公府找人便是。
闻潮落提前回京,国公府可热闹了。
“幸亏公子提前传了话说明日回来,府里都备好了公子爱吃的食材,住处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了。”管家迎着闻潮落进去,又道:“可惜老爷和夫人今日去寺里祈福,尚未回来。”
“那我大哥在家吗?”闻潮落问。
“世子在书房呢……”管家话音未落,闻潮落的兄长闻澜声便大步迎了出来。
兄弟俩许久未见,闻澜声看着眼前的弟弟,眼底满是关切。
“还行,没晒黑,就是瘦了些。”闻澜声捏了捏弟弟的手臂,“厨子都撵回来以后,在营中日日吃糠咽菜吧?”
“也不是,祁……”
祁煊每天都给他做饭,他吃得并不委屈。
而且他现在是妖异,哪怕不吃饭,也不会饿。
想到祁煊,闻潮落忍不住拧了拧眉。闻澜声只当弟弟这表情是受了委屈,当即吩咐厨房去准备吃的,自己则揽着弟弟进了内院。
闻潮落此行经历了太多,先是磕了脑袋惊动了太医,又异化成了妖,如今更是和祁煊搅和得不明不白的。这会儿面对兄长,他只觉又委屈又惭愧,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总不好再哭鼻子吧?”闻澜声揶揄他。
“哥,我……”闻潮落来的时候太冲动,压根没想清楚。
他妖化一事,要告诉兄长吗?
此事究竟是瞒着家里人稳妥,还是坦白更好?
若东窗事发,将来会不会连累家人?
这些问题,他本该在回京之前和祁煊商量清楚的。那家伙脑子比他聪明一些,也了解陛下的心思,定能拿定主意。
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你和牵狼卫一起回来的吗?进宫复命了不曾?”闻澜声问。
“我……我太想你和爹娘了,就提前一天回来了,他们明日才会回。”
“那你明日与他们一道复命吧,想来陛下也不会追究。”闻澜声道:“不过你往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既是有官职在身的人,来往便该有规矩。”
闻潮落点了点头,又有些犯愁。
明日进宫复命,他岂不是会见到祁煊?
能不能想个法子,不进宫?
“你们差事办得如何?”闻澜声问道。
“灵山附近的妖异,都清理了。”闻潮落说。
“希望妖异之事能就此平息吧,这段时间京城人心惶惶的,朝中人人自危,生怕牵扯上妖异之事。”闻澜声有感而发,“折腾到现在,大伙儿怕的反而不是妖异,而是……”
他意识到在弟弟面前说错了话,及时收住了话头。
闻潮落却听出了言外之意,“陛下对待妖异,依旧如先前那般?”
“嗯,宁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先前巡防营的人抓住了几只妖异,他们并未伤人,且举止都与常人无异。但陛下还是命人将他们烧死了……”
“烧死?是活活烧死吗?”闻潮落问。
“是。”闻澜声看向弟弟,“所以你心中定要有数,明日进宫在陛下面前,万不可说错话,也不可惹陛下不快。”
闻潮落难以置信,皇帝竟会命人活活烧死妖异?
此事牵狼卫的人应该会知道,为何没听祁煊提起过?
是怕他物伤其类?
“二郎,你没事吧?”闻澜声觉察到了弟弟的异样。
“我……”闻潮落思忖半晌,开口道:“我在灵山也遇到过你说的那种妖异,他们当真与咱们一样,也没有戾气,不会伤人。”
“后来呢?”闻澜声问。
“后来……”闻潮落决定借机试探一下兄长对此事的态度,于是编了个谎,“我私自将他放了。”
闻澜声大惊,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责备,“二郎,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之罪!”
“可他与你我一般无二,我难道要烧死他吗?”闻潮落道。
闻澜声深吸了口气,“此事万万不可朝旁人提及,尤其是陛下和太子殿下。”
“嗯。”闻潮落应声。
“祁煊知道此事吗?”闻澜声又问。
“知道。”闻潮落道。
闻澜声气得站起了身。
“他事前知道的,还是事后你告诉他的?”
“我,我与他一起放走的。”
闻潮落觉得,他这么说,兄长或许就不会那么担心了,毕竟天塌了有祁煊顶着。谁知闻澜声得知此事,被气得够呛,恨不得把祁煊揪过来揍一顿。
“你脑子不好使就罢了,他在宫里当差这么久,脑袋是被牵狼卫的细犬踢了吗?”闻澜声怒道:“掉脑袋的事情,他竟然不拦着你?还跟你一起胡闹?”
闻澜声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想法子把人尽快接回来。
闻潮落看着怒气冲冲的兄长,心中无比沮丧。
与此同时,他从兄长的话里,意识到了一个此前并未深想过的问题:
祁煊,当初为何会同意他收留杨家兄弟俩。
兄长都知道的道理,祁煊这个牵狼卫副统领会不知道吗?
祁煊应该趁他不备杀了那俩兄弟交差,更应该在得知他是妖异时,毫不犹豫除掉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与他纠缠不休……
过去,闻潮落只当祁煊是自己的夫君,与他夫唱夫随是天经地义。可如今他已经记起来了,两人压根没有成婚,更没有什么山盟海誓。
倘若事情真闹开了。
说不定皇帝会念着两分旧情,让他痛痛快快地死。
祁煊就不一样了。
身为牵狼卫,知法犯法,一定会死得很惨。
祁煊会想不到这些吗?
若是想得到,那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第38章
午后, 闻潮落的父母祈福归来。
老两口见到小儿子都颇为高兴,尤其是国公夫人,拉着闻潮落好一通念叨, 心疼得不得了。
闻潮落作为国公府的幼子, 此番去灵山办差是第一次独自离家,不仅地动时磕了脑袋, 还隔三差五生病发烧,又要面对妖异,家里人自然少不得惦念。
好在如今, 他平平安安回来了。
能与父母兄长团聚,闻潮落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他现在心中装了太多事,既要担心自己妖异的身份, 又不知该如何处理和祁煊的关系,当真愁绪万千。
闻潮落回府, 最高兴的人还有阿福。
这些日子,他这个贴身小厮也没少惦念他。
“前几日,小的还说想再回灵山呢,但世子说公子很快就会回来了。”当夜入睡前,阿福亲自伺候闻潮落洗漱, “公子这些日子没少受苦吧?早知道, 当日小的就不该听祁副统领的话。”
“也没吃什么苦头。”闻潮落道。幸好阿福提前回来了,否则他和祁煊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对方。
“对了,公子留在灵山的东西还没收拾吧?明日小的去一趟,把东西整理一下运回来吧?”
“不必,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扔了也无妨。”闻潮落道。
此番他提前跑回来,祁煊应该会善后, 闻潮落倒是不担心这些。
阿福却道:“别的东西扔了也就扔了,公子那些书稿可不能丢了。这些日子公子可把书稿写完了?过几日得空,小的陪您去一趟书肆。”
他并不知道闻潮落记忆错乱一事,自始至终都以为闻潮落是为了积累写作素材,才去和祁煊亲近。虽然后来两人的互动有点太过界了,阿福却也没想那么多。
“书稿都烧了。”闻潮落闷声道。
“啊?”阿福不解,“出什么事情了?是祁副统领发现了?”
闻潮落最不愿提起的就是书稿之事,便朝阿福道:“此事往后都不可再提起,也不许对任何人说,我不会再写话本了。”
“为何?公子不是最喜欢写话本吗?”
“我……”闻潮落只能扯了个谎,“我如今有官职在身,再写这些有的没的,不合适。”
原来如此。
上一篇:穿书后成了明星世家的崽
下一篇:片叶锁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