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的错误打开案例 第86章

作者:砚玄 标签: 年下 爽文 西幻 成长 反套路 穿越重生

——精灵术士很快便尝到了附魔的威力。

剑刃划过左肋。鲜血浸染衣襟。伤口无法愈合。

阴暗的不祥在他伤口缠绕着。

剑士学徒牙缝里迸出讥嘲的提醒:“拖没用了。”

必须速战速决。艾尔文斯当然也清楚这一点。还好,通用的元气技他上次已经见识过了。这次不会再次打得促不及防。而相比之下,华丽繁复的精灵剑术对于他的对手而言则有着不小的记忆难度。他的优势便在这里了。

可惜并不多。

他为对手制造出一道道伤口。但自身也付出了同样的代价。胸腹。肩臂。后背。甚至还有耳朵。

疗愈减慢。血流不止。附魔的效果教官其实还说少了。它很痛,那种痛……是上次同样的伤口远远不及的。

消耗过大。精神紧绷。失血过多。他心中甚至流雨般划过这样的念头——他的导师伤势已经完全恢复,身体状态也已完全稳定住。再争宿舍意义已经不大了……所以就算输了应该也没什么?

但是。不行。

他的导师还在宿舍里等他。他会穿着围裙给他做沙拉。等到回去他会对上一双惺忪朦胧的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睛。

……他要如何开口和他说他们要被赶出去了?

到时候他会要求回另一边。一定会。他再没什么资格把他给留下来了。

长剑的单刃闪耀出雪亮的流光。侧闪。还击。精灵的敏捷人类难以相比。

分心就会输是错的。他脑海里如涓流般淌过那么多。

然而,他赢了。

剑士学徒躺在地上发出不甘的吼叫。艾尔文斯手里剑刃呛呛啷啷落到地上,一个个黑洞在眼前浮动,似乎受到吸引,他一步踉跄险些跌倒。

白发的医师适时地上来扶住了他,他是比斗到中途时接雷德的通知到场的。艾尔文斯顺从地跟着他去了医疗区。

这一次苏子斐没有给他喝药,而是先带着他做了一套检测。

然后有些难办地压下了眉头。

“这一次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艾文,”他把流淌着一排数据的投影虚屏翻转过180度共享给他看,用光标圈点出其中的一些数据,“暗蚀附魔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你原本趋近平稳的各项数据又开始变得混乱了。”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这所造成的后果便是,我这里没有任何推荐的外源性医疗手段。它们可能会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混乱。”

……医生的话音里面夹杂着乱蜂般的耳鸣。艾尔文斯努力地凝聚起剩余的精神。“这也就是说,我只能使用自己的疗愈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苏子斐对此也有同样的判断,“想要完全恢复可能需要用掉好几天。”

“……”

艾尔文斯并不介意凭借医疗能力慢慢恢复,如果这是在之前的话。然而现在不行。他的导师还在房间里等着他回去,他不可能好几天都不见他。

必须即刻就让伤口疗愈。他想了一想,“那么,无关魔法的常规医疗手段呢?我知道有一种聚合细胞型的智能修复材料……”

苏子斐从善如流地拿了修复材料过来。

这是一种乳白色的凝胶。带着一种适意的微凉,凝胶覆上他手臂的伤口。

然后便卷曲,萎败,化作了灰白色的类石膏类物质。

艾尔文斯抽着凉气看医生重新把它从伤口上撕下来。大滴的血点落在地板。

“——无关魔法的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无力对抗暗蚀附魔的减疗。补充说明,之前我给你喝过的那种温和型魔法药水也是。”

苏子斐把剩余的修复材料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又取了几卷宽大的绷带出来。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为你简单包扎。通过物理压迫的方式止住流血。然后你回去让它慢慢好。”

他冷银色的眼睛霎了一霎,“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但我们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么?除非……”

说到这里就打住了,艾尔文斯等待,等了半天没能等到下文,只等到了招牌式的欠扁笑容。

“苏医生,有必要对您进行友情提醒,”精灵礼貌地说,“您这样的风格人身安全是很容易受到威胁的。”

“好吧,”医生摊了摊手,“我只是打算开句玩笑——你这样的情况想要挥挥手就治好,除非你召唤出一个古代精灵德鲁伊?”

看着精灵那平淡表情之下却在微微颤抖,或许也可解释为疼痛与疲劳所致的右手食指,他漫不经心地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你之前从哪找的魔精以及那些古代食物一样?”

艾尔文斯静静地看着他。医生转过桌子,在机械朋克风格的人体工学椅上坐下。

绷带被他随手留在白金色的金属托盘里。他并没有帮他包扎伤口的想法。

“好吧,”艾尔文斯笑了一笑,“真是个不错的提议,也许我回去确实应该尝试一下。”

他离开了苏子斐的工作间。

但接下来却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医疗区的盥洗室。

明亮的水龙头喷出因分流细密而呈现出淡淡冷白色的水柱。艾尔文斯简单清洗伤口。

……古代精灵德鲁伊。这位凡人之身的首席医师到底都知道些什么?联系起那个预言。他的爱人。关于他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也许比他本人还要多。

可他也只能先这么放着。被稀释的血液在洗手池弧形的内壁上缓缓爬行。这是被洗掉的。而伤口处鲜血还在不断向外沁出。他原本打算换身衣服。储物空间里就有新的。但是看这状况,这么做全无意义。

所以,要考虑医生的建议么?干脆直接回去找导师。作为强大的精灵德鲁伊,他一定可以为他提供帮助。反正,这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

但艾尔文斯却在犹豫。之前他还和他说过希望能够坦城相对。因为能够感觉得到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可是现在,这样的事情,他也想要瞒着他……

不过很快,他便不需要再犹豫了。

意识海里的精神链接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么地安定而且平和。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有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他愕然抬头。

恶魔之翼流转着魅紫色的幻光,魅魔的银发在中转位面那水流般的魔法介质中飞扬。他悬停在他身前,惊憾与痛惜冲淡了那惑人的艳色,“艾文!——你还好么?”

“没事的先生,”艾尔文斯忙说,“都只是些浅表的外伤,看起来可能有点吓人,但实际上并不严重。”

……确实只是些外伤,风时踏出空间快速检查了一遍。真正麻烦的是那缠绕在伤口上的暗蚀之力——高度纯净的暗蚀之力。极大干扰着伤口止血痊愈。

“是怎么回事,”他声线寒冷,即使是恶魔同族也要为之感到惧怖,“对战训练居然能到这种程度?还专门给你安排暗蚀属性的对手?基地这边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体情况特殊。”

“不是对战……而是挑战,先生,”至此事情已经再瞒不过,艾尔文斯只能实话实说,“基地这边挑战是无限制的,可以使用附魔。雷德教官提醒过我,而且战前还施加了防护魔法。”

风时当时就拨剑了,“谁挑战你?”

艾尔文斯连忙拉住了他。毫无疑问不这么做的话他下一句话就是“我去把他鲨了”。

“上次的那个B级学员,”他说道,“我们抢走了他的宿舍。”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眸,明绿的瞳孔跃动起喜悦,“我赢了,先生!”他又重复一遍,“这次我也赢了。”

“……”

风时收起长剑,用魔翼把他虚虚拢起。翼膜柔软。他向一旁转过了头。艾尔文斯能够看到他眼尾似乎有碎钻的灿光在闪烁。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清洗……苏医生没办法帮你,对吗?”

“是的。他带我做了检测,”艾尔文斯用湿巾压住脸颊的一道伤口,“告诉我的身体又变得不稳定了,外源性的医疗手段会让混乱程度进一步增加。”

“那好,”风时抬手,轻轻地把湿巾接过,“我们回去吧。”

他用魔力包裹起他,将他带入中转位面。

艾尔文斯看着他魔翼展开,沉黑的翼骨浮起炫紫的流光。尾巴的桃心在他身后时隐时现。他带着他穿过一面面墙壁。

这是第二次被导师带着在中转位面飞行。他于是顺理成章地展开了有关第一次的回想。当时他蒙起了他的眼睛,带着他逃脱桑里斯布朗,快速回到宿舍床上……然后他一伸手捞到了一颗心心。

“先生。那天我捞到的,其实是您的尾巴?”

“……变成魅魔比较方便啦,艾文。”

公寓里没有人。不过这也无所谓。风时带着他穿进房间,把他放在床上。

“鞋子,先生,鞋子!”艾尔文斯挣着要下来,“鞋子那么脏。”

“别动。”

魅魔的双翼隐没,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文身浮上欲飞的蝴蝶骨。他在床前倾下了身体。

鞋带被抽开。精灵脚背的肌腱因之而紧绷。脚踝处能够感受到手指的柔软。他屏住呼吸。

他的导师为他将两只鞋子先后脱了下来。

然后是衣服。正常脱下来无疑会刮到伤口,所以被用魔力一点点割开。碎片全部取下来,到处都是血污,风时使用了一个小范围的清洁术。

遍体的剑伤因而狰狞暴露,伤口处又有新的血液涌出来。诱人的美味弥荡在空气里。然而魅魔却垂敛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是被他的伤口刺痛。

“我的伤早就好了,身体也完全稳定了下来。后者你临走之前我还和你讲,”他的声音沉沉缓缓的,“你不用这么拼的,艾文。根本不用这么拼的。”

艾尔文斯把脸微微偏向一旁,尽管导师并没有与他对视。

他无比惊讶于他刚刚居然还敢去问心心的事情!现在别说接话……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不过,他并没有等来导师的责备。

实在是太过安静。他在这仿若凝固般的安静中一点点转过头。

然后便在窗前逆光看到了一个悲伤且又自责的剪影。黄昏的霞色透过单视向玻璃,为弯曲的犄角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边。

艾尔文斯怔了一怔。

然后恍然。

心灵瞬间变得轻快。

“先生,您为什么要去找我,”他说道,“我不是和您说了吗?今天基地里,圣武士要检查。”

风时脚步轻轻走到他身旁坐下。

“那会儿我刚刚醒来,意识不太清醒。但后来我清醒了想想……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害怕一些菜鸡圣武士啊?”

他一个八等的魅魔。

妖紫的唇线弯出自嘲的幅度,但旋即却又收回,“……你知道吗?你走后我接着睡。然后,就做噩梦了。”

他再次去看他那一身的、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的剑伤。暗蚀之力并未消褪。它依然是那么不祥。

现实与梦境两相叠合。他的肩膀因心悸而不自然地向内微缩。

这让精灵沉金色的眼睫摇颤出欢喜的惊愕,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

但风时却把手抽了回去,仿佛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根本没有什么圣武士,”他看着他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艾文,你骗我。”

艾尔文斯继续追逐他的手在半途顿住。是极地的寒石直接把喜乐的焰苗凝冻至冰结。伤痛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剩下的感知唯有沉重惶然与无措。

他的唇瓣在颤抖着,“先生,对不起……”

但他的导师却又打断了他的道歉,“没什么。算了……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