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肴
按理说蛇类大部分都是近视眼，观南却能从这里看清殷鸟领地前头木长老站出来与索卡对峙的场面。
拿着朱诺给他的弓箭，观南只庆幸自己以前为了能够有更好的异性缘，专门去学过这类运动，不然这会儿他拿着弓箭都不知道该怎么架弓。
他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树杈，瞄准了索卡身边的刺虎，箭在弦上还未发出时，他又缓缓放松了弓劲，用弓箭的尖端划破了自己的手心，沾了一点血在箭头上。
他自认并不是什么优秀的猎食者，而自己作为环蛇，毒素虽然致命，奈何发作太慢，但这也能作为他的秘密武器，如果这一箭射/出去没能射中刺虎，不光有可能会暴露他的所在之处，也有可能导致刺虎发现朱诺请来了“外援”。
万一火上浇油就麻烦了。
确定箭头上沾染了自己的毒素，再架弓时，观南也自信了不少，就算不能一击毙命，也能用毒素给刺虎来个出其不意。
“……如果不想让这片土地染上红色，最好乖乖地呆在你们的饲养圈里！”索卡正在对朱诺出言不逊，言语中满是对殷鸟一族的蔑视和挑衅，竟然把他们当成了饲养圈中的食物，“让出河边的领地，我至少不会在即将到来的旱季对你们下手。”
旱季的到来不仅代表着苦热季节的开端，也是他们这群猎食者出动的最好时间，因为会有许多渴水的猎物出来寻找水源，饥饿和干渴会降低猎物的警惕性，更方便他们捕猎。
“索卡，那片水源也有属于我们的一部分，这是十几年前就说好了的。”朱诺并不打算妥协，即便他们与刺虎有着体型和体力上的巨大差距，对方已经逼到了他的家门口，他绝对不会让出半步。
木长老站在一边眉头紧皱，似乎很关心现在的状况，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朱诺的话让索卡觉得可笑，他嗤笑一声，脸色一变，斥声道：“你已经杀了巴瑞！”
木长老闻言看了朱诺一眼，后者丝毫没有乱了阵脚，但他心里也有些惊讶——之前那只环蛇的确咬在了刺虎巴瑞的眼睛周围，但就那么一口，就要了体型庞大的巴瑞的命？
“要么让出河边的领地，要么今天就打个你死我活！”索卡变回了刺虎，朝着朱诺逼近一步，逼迫着他快些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一阵破风声从刺虎群的身后传来，随即一声钝响伴随着惨叫声响起，不光是索卡，就连木长老都愣了一下，所有人都朝着破风声停下的方向看去。
一只正值壮年的刺虎背上扎着一根箭，那只刺虎也不是好惹的，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背上的箭一下子断开，但箭头还是深深扎在体内，弄不出来。
这让他非常恼火，竟然越过了首领索卡，朝着朱诺扑了过去！
朱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已经做出了侧身躲过去的准备姿势，可谁也没想到，刺虎的爪子距离朱诺就一个手掌的距离时，竟然失去动力摔在了地上。
他体型大，摔下去时发出一声巨响，就连索卡都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发现刺虎兄弟和巴瑞临死前的挣扎很相似，这让他怒火中烧：“朱诺！你的心肠就像鼠兔那样脆弱吗？居然下毒！”
“我什么都没做。”朱诺说的是实话，他从索卡来到这里后就一动也没动过，“你眼睛被刺虎幼崽抓瞎了吗？”
索卡的威严接连受到威胁，朝着朱诺冲了过去，这次朱诺没能躲过去，被他的爪子在肩膀上抓了一道，索卡闻到了血腥味，更是来劲，但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破风声再次传来，索卡精神一紧，然而回头已经来不及，只好将力气集中到背脊上的刺上，只听铮一声，箭头竟然被刺弹开！
即便如此，箭头在最开始依然划破了他厚重的皮毛，在他皮肤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索卡落在地上，他警惕地看向周围，寻找着那个没胆子出来正面对决，只敢在背后捅他一刀的胆小鬼，但还没等他找到观南的身影，朱诺就作出了反击。
朱诺变回了殷鸟，观南在树上看见这只殷鸟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即便受了伤，一身的血污，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强大美丽的生物。
之前朱诺在天上飞着逃命时他就见识过殷鸟的翅展，现在平视着再次见到他的这个模样，观南只觉得他更高更大，也理解了为什么他们被称之为殷鸟。
在阳光下，殷鸟的羽毛竟然可以反射出红色来，看起来致命又充满诱..惑力。
朱诺的爪子也尖锐不已，殷鸟高高抬起有力的腿，在索卡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刺虎发出一声闷哼，向后翻滚躲开了他的第二次攻击。
他身后的刺虎在看见首领受伤后也没有轻举妄动，直到索卡的吼声响起，才一拥而上，与殷鸟缠斗起来！
这是最原始的战斗方式，蹬踢，抓挠，啃咬，撕扯，殷鸟的鸣声和刺虎的吼叫交织成了一场战斗进行曲。
躲在暗处的观南沉下心来，都说擒贼先擒王，他瞄准了索卡的脑袋，可他迟迟都没有松开手将箭射出去——他的内心在挣扎。
他明白这是一个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他的双手也为了生存沾染了血色，可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他想起了那只在太阳下暴晒的野猪，野猪在这种地方也是强者，可到最后也还是沦为了食腐者挑拣剩下的骨肉架子。
野猪都不得不为了生存付出生命，更何况他只是一只除了毒素就没什么战斗力的环蛇？
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他就必须在朱诺那里得到一处安身之所，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朱诺是他现在遇到的，唯一一个能够沟通还愿意好好听他说话的人，在这种地方，这种人可不多。
如果他遇到的不是朱诺，而是木长老那样的……恐怕早就成了殷鸟肚子里的食物。
观南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偏移了准心的目标再次对准了索卡。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手指松开的瞬间，箭矢飞速朝着索卡飞去，后者也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经验，再次听见破风声时，他手疾眼快咬住已经僵硬的同伴的尸体，为自己挡住了这一发箭！
战斗也到了该按下暂停键的时候，索卡仰起头，发出了撤退的吼声。
“吼——！”
看见成群退去的刺虎，朱诺松了口气，变回人形单膝跪在了地上，木长老后知后觉来到他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朱诺不经意抬起头看向远方，森..林边缘什么人也没有，可等到被尼加送回房间时，桌子底下探出了一颗圆溜溜的蛇脑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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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蛇蛇：哼哼我厉害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实际上只是一只吃素的小蛇蛇罢了）
但很久很久以后……
蛇蛇：哼哼我厉害吧[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某只大鸟扶着腰：厉害[摊手][摊手]
第5章 蛇蛇脸红红！
观南是一条非常有耐心的小蛇。
他乖乖地把自己盘成一个小圈，躲在桌子底下，恰到好处地让朱诺知道了自己在这里之后，他就把脑袋缩了回去，一声不吭地听着那两人说话。
尽心尽力地当一条“软饭蛇”。
毕竟是他请求朱诺让他留在这里，不能给他添麻烦，不然自己被发现之后，被丢出去晒成蛇干都是完美结局，就怕被某只殷鸟当成小点心，先啄死再吞吃下肚。
刚才战斗中的配合应该已经让朱诺了解到了自己的“用处”，小蛇尾巴尖儿抖了抖，心情很不错，觉得自己留下的可能性极大。
“朱诺，在外面帮你的是谁？”
就在尼加沉默着给朱诺处理伤口时，木长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观南精神一振，是那个不怀好意的老家伙！
朱诺面向门口，从观南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出来他的声音不是很高兴：“木长老，索卡看起来和你很熟悉。”
观南缓缓点头——对，就这么问他！
“熟悉也是正常的，以前都是我陪着你的父亲去和索卡谈判，你不该怀疑我的用心，朱诺。”木长老语气也很僵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认得那些箭，它们属于你，你找了什么人帮你？”
“一个好心人。”朱诺对观南一笔带过。
“哼，希望你口中的这位好心人能够一直好心下去。”木长老道，“他离开我们的领地了吗？”
“谁知道呢？”朱诺没有再理会他，木长老自讨无趣，只好转身离开，临走前不忘对朱诺道：“我祈祷不要因为你无知的决定为殷鸟一族带来灭顶之灾。”
躲在暗处的观南吐了吐信子，灭顶之灾？谁？我吗？
还挺看得起我。
“好了，我要出去采药，回来就来看你。”尼加终于帮朱诺的伤口都做了清洁，起身道，“哪里都不要去，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朱诺点点头，目送一步三回头的医生尼加走远，才起身缓缓关上了形同虚设的房门，来到桌边正准备把小蛇掏出来，眼前阴影一闪，桌子被变回人形的观南顶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观南小声道着歉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又轻手轻脚给他把桌子放好，“我不是故意的。”
“我为你的帮助感谢你。”朱诺认真道，“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留在这里。”
观南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又如此容易地答应下来：“你不吃我？”
“你的毒太厉害，吃了会死。”朱诺想起巴瑞和那只骤然倒地的刺虎，仍然心有余悸——他小瞧了这只环蛇的毒性，幸好他没有惹到观南。
观南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恐惧，但更多的是真诚，他挠挠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对了，我有件事要提醒你，这也是我回来的目的。”
他把之前撞见木长老和那些族民商量怎么干掉族长的事情告诉了朱诺，朱诺脸上有些惊讶，看着不像是假的，观南也能理解他的吃惊，从木长老之前的话里可以知道，木长老和朱诺父亲的关系不错，说不定朱诺都是木长老看着长大的。
要相信这么一个人会害自己，的确难。
“我知道了。”朱诺点点头，坐回了之前的地上，观南也跟着过去坐下，想了想又离他远了一点：“你没事吧？”
“死不了。”朱诺闭上了眼睛，“你要留在这里的话，就不能让你一直躲着。”
“我躲着就挺好……”
“我需要你继续和我交易。”朱诺沉声道，观南到了这会儿才注意到他的声音很性..感，小蛇听得有些脸红，不过他在平原上被晒了半个月，皮肤变黑了不少，接近深麦色，根本看不出来脸红。
“什么交易？”观南问道，他心里隐隐约约能猜到朱诺会说什么，但出于保守起见，他还是等着朱诺自己说出来。
“帮我除掉木长老。”朱诺没有睁开眼睛，看着像是在闭目养神，但观南从他胳膊上跳动着的青筋能看出来他其实很紧张，也很愤怒。
观南点头：“好啊。”
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只要挑个时间咬一口木长老就行了，再加上他也看木长老不顺眼，万一将来他发现自己的存在，恼羞成怒把自己吃了就完蛋了。
就算观南身上带着毒素，毒素发作需要的时间也够木长老把他咬得满地都是了。
朱诺睁开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观南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门外有殷鸟幼崽走过，爪子在地上踩出了有力又杂乱的动静——战斗刚刚结束，这群被藏起来的幼崽们憋坏了，忙着在领地里到处溜达，自己遛自己。
“我要留在这里，就要付出相应的酬劳，我懂的。”观南摊开手，笑得憨厚，“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不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吗？关系肯定比一般的朋友要紧密吧？”
朱诺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生死之交。”
“我会帮你的。”观南保证道，“别赶我走就行。”
……
夜晚来临，平原上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殷鸟的领地中燃起了篝火，亚人和幼崽们聚在一起取暖。
白天的太阳几乎要把整片大地烧得着起火来，夜幕之下却是难以忍受的寒冷。
观南也不例外，蛇本身就怕冷，不然为什么要冬眠？他没有出门，但朱诺临走前给他留了一条门缝，能让他从里面望见外头。
朱诺说会给他找来能让他以人形出现在领地里的方法，观南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也没有拒绝，就算朱诺最后找不到那种方法，大不了他就躲起来。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为了生存选择躲藏不丢人。
此时的观南细细长长一条，趴在门口，一只眼睛对着门缝外头，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殷鸟族民们——幼崽们还没到变成亚人的年纪，但观南也看见有些亚人背后长着翅膀，似乎收不回去。
并不是所有亚人都能做到自己这样收放自如，观南想起自己变成..人时，身上连鳞片的痕迹也没有，顿时觉得自己挺厉害。
这时他看见木长老从朱诺门口经过，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皱着眉头走上台阶推开了朱诺的房门：“……族长？”
“族长在篝火边。”尼加在他身后道，木长老不情不愿回过头，看向手中拿着碾好草药的尼加，后者指指篝火：“要找族长吗？”
木长老摇摇头，收回了手，走下台阶：“不用了，我只是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在他身后的观南晃晃尾巴，信子吐出又缩回，对木长老撒谎的事实发出了嘲讽，木长老这次是真的听见了轻微的咝咝声，再次回头看去，可还是什么也没看见，只好在尼加的注视下走向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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