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阳春三月,最是一年好光景,风和日丽就算下雨也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影响赶路。
李氏询问了家中的事,然后兄妹俩便没话说了。
倒是旁边的李禀文能言善语,询问陈青岩道:“听说弟夫生了个男孩,起了名字没有?”
陈青岩道:“起了,是我老师帮忙起的,单名一个泽字。”
李家都是文化人,对名字不免有些挑剔,“他几时出生的?会不会太简单。”
陈青岩把孩子的生辰八字说出来,李呈思索半晌,这个泽字还真不错。
既不会太大立不住,也没有太浅薄,亦有福泽万物之意,是个好名字,看得出他这位老师用了心。
李呈他们这次来其实还有别的目的,他打算把两个外甥带到田阳那边去上学。
田阳毕竟是县城,教学比镇上强多了,加上他自己就是秀才禀生出身,两个儿子也同样是秀才身,好好教几年兴许青岩和青松能有更高的建树。
不过眼下还是办满月更重要,等事情结束再跟他们商量。
辰时左右,宾客们陆续过来,院子里热闹起来。
平日里大家都忙着家中的事,鲜少有这样凑到一起的时候,今天赶上办事坐在一起叙旧。
其中就有陆家夫人,李氏见到她连忙上前打招呼,“陆嫂子来了,许久没见过你了。”
陆夫人局促的笑了一下,“最近家中事忙,没空出来。”
“快进来坐吧,其他几个夫人都在那边呢。”
陆夫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
她之所以这般忐忑,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件事。
去年儿子结识了一个姓张的秀才,两人引为知己,儿子几乎被张秀才哄的团团转。
后来听闻张秀才被陈家小子打断了腿,为了帮朋友报仇,便找了几个读书人去陈家铺子门口编排陈青岩的事来。
且不说县试作弊是真是假,两家关系还算不错,就算是真的也不该参合这件事,让她如何再跟陈夫人走动啊!
陆父得知儿子办了这样的事,气得重重的打了他一顿,并且让他主动上门赔不是。
陆长安本就不是个脑子灵光的人,且性格执拗根本不愿来给陈青岩道歉。
后来听说那张秀才绑了陈家夫郎,还毒死了自己的爹娘,被抓到县衙砍了脖子。陆长安吓得大病了一场,打那以后再也没提过陈家的事,这件事便一直拖下来。
今日来陆夫人除了给孩子添喜外,也是打算替儿子道个歉,看能不能得陈夫人原谅,就算不能继续来往也别结了仇。
巳时左右王瑛抱着孩子从后院过来,出了满月的小元宝比刚生下来时足足胖了一大圈,皮肤随了王瑛粉白粉白的。
身上穿了一件朱红色的小马褂,内里是件月白色软糯的薄棉衣,头顶带着虎头帽子,脚上穿着一双小虎头鞋,这身衣裳从头到脚都是三姑给做的,合身又漂亮。
大伙一看见孩子都围了上来,各个夸他生得俊,耳高于眉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粱伯卿站在旁边,听着夸赞声满脸笑意的点头附和,好似夸得他亲孙子一般。
按照当地风俗,亲戚们要给孩子银钱做满月礼,正常的就是给几十文意思一下,还有家里条件不好的,送一筐鸡蛋也是有的。
到了陆夫人这竟然直接送了一对小儿戴的银圈镯子,看着有二三两重。
“这太贵重了。”李氏连忙拿起要还回去。
陆夫人按住她的手道:“收下吧,待会儿吃完饭我同你说点事。”
李氏不知她要说什么,推拒不掉只得收下,心里盘算着她家儿媳什么时候再生孩子,自己也得随件像样的贺礼。
外人送完东西轮到了自家亲戚,陈容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布包放在元宝面前。
里面装着的一个银项圈,项圈不算太重,但做工十分精美,上面刻着祥云样式,王瑛直接拿出来给儿子戴上,举着他两只小手拜了拜道:“谢谢姑奶奶。”
林秋第二个送礼的,他准备礼物是曹坤去上京跑腿买回来的,一匹上好的香云纱。
“这布料夏天给孩子做衣裳最好不过了,既凉快,出了汗又不沾身。”
香云纱不光价格高还不好买,哪怕是在上京没有身份也很难买到,曹坤还是托了不错的人,花了大价钱才买得两匹。自家留了一匹,给王瑛这送了一匹。
李氏见过世面,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匹布不便宜,连忙道:“这么好的布料你自己留着用吧。”
“这是给小外甥的,伯母可不能拒绝,再说您冬天不是还给我两匹羊绒布吗。”
李氏拍着他的胳膊,这孩子真是的,让人打心底稀罕。
到林穗时,她年纪小手里的钱不多,与其随便买个礼物不如自己做来的更有诚意,缝了一个精致的布老虎送给小外甥。
这东西最得元宝喜爱,花花绿绿了的看见就不撒手,抱在怀里啃得满脸都是口水。
三姑送完是大舅李呈过来,他送了两本书,这两本书可不是普通的书。
一本千字文是曾祖父留下来的,曾祖父考中举人曾任范阳度使,另一本是前朝宰相钱叔成所作的四书注解。
这本书如今已是孤本,他家里有两本抄录本,再就是京都国学馆珍藏着原本,除此外在没有其他的了。
站在旁边的粱伯卿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本书不错,打算抽空跟徒弟借来观摩观摩。
大表哥和二表哥送的是笔墨纸砚,东西都是上好的,特别是那方澄泥砚。朱砂红的一方价值几十贯钱,还是李禀文的同僚送他的,自己一直没舍得用,拿来送礼也不显得寒酸。
陈青岩真心实意的给两个表哥道了谢。
青淮给孩子送了一副自己写的字,临摹得是柳公的字帖。
最后就是自家人送礼物,青芸给小侄子送了一件自己亲手做的衣裳,这衣服上面几乎是满绣,小姑娘绣了四个月才做好的。
王瑛拿起来仔细端详,上面有平安喜乐,长命百岁的吉祥图案,“你小姑给你做的这件衣服,不知道要把手指扎多少个针眼。”
青芸伸手从他怀里接过元宝,熟练的抱在怀里道:“扎多少针眼我都愿意,对不对呀小元宝~”
元宝熟悉她的声音,张着无牙的嘴,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李氏忍不住笑道:“小元宝就喜欢姑姑,每次青芸抱着他都笑。”
站在旁边一直等候的陈青松有些着急,“快看看我的礼物。”
他送侄子的是一个木头做的小马车,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找木工定做的,等元宝再大一点就能坐在上面拉着到处玩了。
王瑛道:“不错,倒时你负责拉他。”
青松答应的倒干脆,“行啊,行啊!”
陈青岩敲了弟弟头一下,“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天天想着玩,看明年童试过不了怎么办。”
李氏给孙子的就简单粗暴了很多,直接从嫁妆里拿出了三十贯钱给孙子,留作他以后读书用的。
最后是粱伯卿,他给孩子写了首诗:
稚子欣欣笑语频,如芽破土正逢春。
勤耕莫负三更月,苦读当珍一寸阴。
整首诗并没有用太过华丽的辞藻,但句句诚恳,带着老祖父般的慈爱。看得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把王瑛和陈青岩都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辈。
起初李呈并未把这个老人放在眼里,毕竟这首诗中规中矩,算不上出彩他也作的出来。
可看见题字神色不淡定了,粱柳芳赠侄孙陈泽,丁丑年三月。
粱柳芳,是他认识的那个江南十大才子之首吗?!
第70章
送完贺礼差不多也到了晌午,大家伙开始围桌坐下等待开席了。
满月席准备的非常丰盛,每桌十道菜,除了有鸡、鱼、肉,还有很多新鲜的瓜果蔬菜,都是昨天陈青岩从试验田里现摘的。
眼下虽然草长莺飞,但地里的蔬菜都还没下来,铺子里的菜依价格依旧不便宜,寻常老百姓可舍不得买。就算是富贵人家也不能顿顿吃到如此新鲜的菜。
特别是那道糖拌番茄,有不少人从来都没吃过,几个有钱人家的夫人也忍不住称赞,“这席面可真讲究,前阵子儿子要吃番茄,买了五个花了五十文呢,这么多桌得花不少钱。”
旁边有人酸道:“菜铺子就是人家自己开的,花不了多少钱。”
另一个妇人道:“这话可不对,自己开的菜也不是自己种的,大老远运过来不都是本钱啊?”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菜还真是王瑛自己种的,只不过这辈子也不可能告诉其他人了。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离开,陆夫人见李氏有空了,走上前叫住她。
“陈夫人……”
“哎,陆家嫂子吃好了吗?”李氏笑语盈盈的走过来。
“吃,吃好了,饭菜做的不错。”
“专门请迎客楼的厨子过来帮忙掌得厨,本来还不好叫,多亏儿婿同酒楼老板有些交情,这才请过来的。”
陆夫人附和着点点头。
“对了,你刚才说要跟我讲点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陆夫人支支吾吾道:“还是进屋去说吧。”
李氏跟她进了屋里,结果陆夫人突然道:“姝妹,我对不起你……”
“这话怎么说的?”
陆夫人磕磕巴巴的讲起儿子做的蠢事,听得李氏瞠目结舌,“你说那些编排青岩的人是你儿子找的?”
“我知道这事是长安做错了,所以特地替他来赔不是,看在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原谅了他吧。”
李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捂着胸口半晌才道:“你也知咱们俩交情不错,又怎会不知青岩因县试被诬陷作弊大病一场,差点死过去?”
“那时我日日拜佛念经,四处求神问医,恨不得用我的命抵他的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人养好,你儿子叫的那些人险些再害死他一回!”
“长安性子愚钝……”
“行了,莫要再说了!从日今起咱们两家再别走动了。”李氏让人把她刚送的贺礼还了回去。
陆夫人拿着银镯叹了口气,知道李氏这是不肯原谅儿子了。
等人走后李氏气的又哭了一场,碍于家中还有客人没走,赶紧擦了眼泪继续出去招待其他人。
*
另一边李呈带着两个儿子刚好同粱伯卿坐在了同一桌。
父子三人都有些拘谨,因为粱老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在文人中是泰斗级的人物,很难想象竟然会出现在不起眼的小镇上。
一顿饭都没怎么吃,目光一直落在粱伯卿和他身边的陈青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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