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钓月迢迢
“……”
掌门转过身,朝着昆仑峰山巅看去。
他的声音透着对澜影的信任,“即便真是他,你又有何证据?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
玉流光将天光剑和帝方剑留予殿中,给段文靖留了封信。
他回头去看岑霄:“我准备走了。”
若是以往,岑霄听闻玉流光说要走肯定是要质疑真假的。
但今日他一言不发,异常沉默。
他看着青年留下的两把剑,垂眸,还记得前两日澜影推开大门时的模样。
脸上带着明显的血迹,衣摆上也都是血。
那时状况太乱,他不好问,后来就更没机会问了,昆仑峰上上下下一直来人。
惊意远也来了。
乔装而来,彼时靠在门口,沉寂地等待着玉流光出来。
岑霄却是在想玉流光这两日的反应。
从衡真仙逝起,他总显得那样恹恹,似乎有些提不起精神。
偶尔还会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这时候他们间的距离似乎很遥远。
岑霄不怕玉流光同谁有感情纠葛。
怕只怕——他会真的心悦谁。
哪怕是对谁产生兴趣。
岑霄突然伸手拦在他眼前。
青年转开视线,朝他看来,岑霄叙述他那日的话:“走火入魔,散尽灵力?”
玉流光:“怎么?”
“那日你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岑霄问。
“师尊的。”
他的话倒不掺假,也难得没有同岑霄作对,声音散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岑霄道:“我不问,他是如何死的同我没有干系。”
“我只是不解,你这两日在想什么。”
“……”
这话由岑霄来问不对。
应当他来问才是。
问问岑霄这两日到底想干什么,总盯着他看,话又不说。
以为是要谈谈衡真的死因,可岑霄却说这些和他没有干系。
玉流光垂眸看了眼岑霄拦在自己身前的手,往下一按。
岑霄反握住他的手。
玉流光忽然顿住。
【提示:气运之子[岑霄]愤怒值已清零。】
【提示:任务已完成3/5,恭喜!】
他蹙眉,去看岑霄。
“玉流光。”
“我想同你说,其实我并不求同你能有什么结果,还在南戎城时我便是如此想的。”
这厢,岑霄盯着澜影一字一顿道:“哪怕你当着我的面同他人好,同他人成亲,我也成全。”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也能这么豁达,他是小气的,小气到当年还不认识澜影,便能因为此人超越自己而心生不悦。
可这时候,他的字字句句都是从心而发,绝不掺假,岑霄看着他的双眼,“我就希望你活着,像从前那样,风风光光的活着,不要像你师尊如此……”
如此什么?他想了很久,才对玉流光说:
“既是多情道,那你就该爱一人,再爱一人,再再多爱一人。”
爱任何人,而不偏爱一人。
作者有话说:这个位面快结束啦[摆手][摆手]
可恶,一定要恢复日更了,一鼓作气朝着完结冲过去[爆哭][爆哭]
本章掉落红包[猫爪][猫爪]
第168章
岑霄扪心自问,自己实非这种爱将情爱挂在嘴上的性子。
甚至再往深究一些……他是有些赧于聊这些话题的。
所以那时在南戎城发觉心意,岑霄未彻底同玉流光讲明。
毕竟玉流光这样通晓情爱之事,世间真情早看过万万千,哪怕他不讲明,也定能看得出他心中所属。
可这回不同了,岑霄感应到一些危机,加之这两日青年格外异常的反应,他也顾不得那些扭捏了。
他怕玉流光被衡真这一出吓住,以至于对衡真生出些不一样的感念,所以仓促之下,岑霄将这两日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要爱任何人,而不偏爱一人。
话音落下,岑霄便紧紧盯着青年那双微垂的狐狸眼,不错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反应。
甚至于连呼吸都微微屏住,想看他回如何回应——
下一秒“——你同我讲这些干嘛?”
孰料,玉流光一言打破岑霄好容易凝聚起的肃穆氛围。
他扫向他的双目,视线颇为意味不明,语气还是那样不留情面,“你吃错药了?”
岑霄:“……”
岑霄:“……”
岑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生平没这么气过,咬着牙说:“我是认真同你讲的!否则你解释解释,你这两日为何频繁出神,我可一直看着,否认无用,你心里定然有事。”
玉流光:“然后?”
“你便说一句,你待你师尊当真一丝情也没有?”
“……”
空气倏忽安静下来,原本倚在门边未曾踏入的惊意远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他一袭黑衣,乔装打扮,因是混入四象宗的,所以用的还并非自己的脸。
彼时,惊意远无声看着玉流光。
显然这两日他心中也有此疑虑,只是他向来不爱逼问玉流光。
所以若非岑霄今日开口,他怕是能一辈子将这疑虑压在心底。
太明显了。
实在太明显了。
熟悉澜影的人皆知道,澜影修多情道,可性子同寻常人相比起来,却是清冷许多。
他不爱驻足同自己无关的事,又因世人的爱慕唾手可及,所以有些时候总显得不够珍惜眼前人。
可这不是错,澜影当然没有错,若一份份爱慕皆要他珍视,反倒为难澜影,哪里顾得过来?
所以这样的澜影,心境比谁都要澄明。
又怎会因为师尊的骤然离世,而将自己囿于那种难以言明的境地?
半晌。
玉流光终于听明白了岑霄的意思。
他以为岑霄会在意衡真离世的真相,毕竟八卦是人类的本能。
却不想他这两日在意的却是这件事——真情?
他静了几秒,看见惊意远也盯着自己,于是偏头问他:“你心中也这样想?”
惊意远顿了顿,不知如何回答,便不答。
“真情……”青年慢吞吞念着这两个字,很想知道岑霄是怎么推出这个答案的,“你问我这两日为何频繁出神,我便告诉你,我这两日在想衡真死的那瞬到底后不后悔。”
这世间,有些情谊确实超出玉流光能理解的范围。
只因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过错,以至心生心魔,堕入深渊。
死的那瞬,悔不悔?
岑霄不知道衡真死因,自然也不知晓玉流光口中的‘后不后悔’究竟是何涵义。
他也不在意衡真是如何死的,不论是世人皆知的走火入魔灵力尽散,还是玉流光亲手所为,他都不在意。
他从这话中找到症结,霎时道:“你可知对一个人产生真情的第一步,便是从好奇开始的?”
玉流光若有所思看着他。
岑霄抓着这一点说:“你想他悔不悔,想多了便一直记着他了,若时日再长一些——”
“我师尊已逝,岑霄。”言下之意,他在同已逝之人争什么?
岑霄沉默下来,闭嘴。玉流光说:“所以你心悦我,便是从好奇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