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他为什么隐瞒了?他为什么只承认了陈启?
惊慌中陈逸星又想到了他的妈妈。那是一个老实本分、不知道反抗的女人,社会的规训让她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充满了不必要的宽容和豁达,陈乌是她的二婚对象,全世界都不关心她是不是幸福开心,也不关心她的二婚丈夫对她如何。
全世界只关心她到底有没有嫁出去。在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是她带着自己,嫁给了陈乌。
邻居都说,陈乌结婚的时候带着一个前妻不要的儿子。两个人一人带一个,算得上二婚配二孩了。
陈逸星的世界再次发生了颠倒。
“陈乌带着陈启,妈妈带着我,妈妈和陈乌……”陈逸星念念自语,难不成妈妈和陈乌早有牵扯,生下了自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妈妈的去世已经掩盖了所有的历史,谁是谁的孩子根本不重要!
“就算我们是亲兄弟又如何。”陈逸星瞪着眼睛,对陈启的爱和对陈乌的恨再次交织。原本他情感里的最后底线就是他们并无血缘关系,这也是他说服自我的借口之一。
我们来自于两个不同的家庭,有不一样的父母。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的再婚,走在大街上我们就是陌生人。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和陈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唾骂的父亲也是自己的父亲。
他发生关系的哥哥是真的哥哥。
陈逸星久久地盯着那份亲子鉴定,目光无神。
镜头之外,导演没有喊“卡”,就说明拍摄还未停止。
这一场戏的冲突性非常强烈。林凡星就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着。
这场戏和刚刚那一场是连续戏,也是跌宕起伏高潮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它发生在陈启和陈逸星的第一次上床之后,陈逸星在事后忍不住和陈启大吵了一架!
他希望陈启能离开这里,跟着他一起跑了算了。
在这里没有好日子过,年轻的生命只能被年老的陈乌消耗殆尽。那个年轻时候靠着老婆生活的男人变成了赌徒,光是债主上门就不知道多少次了!陈乌就像一只吸血蚂蟥,年轻时候从老婆身上源源不断获取生命力和财力,年老了开始吸儿子。
但陈启居然拒绝了他?
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一把火点燃了陈逸星的理智。他偏要带着哥哥走,计划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他从这个家门走出去便再也不回来。于是他回家翻找值钱的东西,不想给陈乌留下一丁点好处,可天意弄人。
他翻出来的第一样值钱的东西,居然是他的亲子鉴定书!
陈逸星也是在这一天发现他是陈乌的亲生儿子,但陈逸星的思维逻辑也非常出格,完全是一个疯子。他没有在意什么仇恨父亲,也没有纠结将来如何面对陈乌。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就是以后还能不能和陈启保持这份暧昧的关系,并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陈启知道。
哈哈,疯子。林凡星看着镜头里的他摇了摇头。
爱一个人要爱到什么癫狂的程度才会这样,血缘关系都可以忽视了。接下来是陈逸星的爆发戏,林凡星记得剧本上是[陈逸星暴怒撕碎亲子鉴定]。
他挺喜欢看秦昕的爆发戏,会有一种诡谲的冲突性。秦昕长得就是别人家好孩子的类型,白白净净,像模范生,乖得让人心疼。但他14岁的演技就已经可圈可点、张弛有度。
周围也很安静,大家都知道这一场是重头戏,所有眼睛都盯在秦昕身上。
镜头在推进,这一组是现在较为罕见的长镜头,到现在都只是一条。同一个机位专门拍摄这一场,一分多钟不停,很考验演员的功底。秦昕到现在都没跳戏,自己把戏托住了,然后情况立马来了个大急转弯。
“刺啦——”
他飞快将亲子鉴定给撕了。
撕成一小条一小条。小纸条被他撕得粉碎,没撕成的那些被他团起来,转眼间塞进嘴里。干燥的纸被他嚼得乱七八糟,他艰难下咽,眼睛都要用力地瞪出来了,愣是在张扶摇没喊“卡”之前将纸团活吞!
“卡卡卡!”张扶摇慌了,“快快快!找个办法让他吐出来!”
助理和赵小白率先冲到场景中,一个拍打秦昕的后背一个拿着垃圾桶,专门等着他往外吐。秦昕只觉得心头一团火,一团拥堵,全部梗在嗓子眼里不出来。
他拍了拍胸口,那团硬邦邦的拥堵才开始往下走。
林凡星也冲了上来。
秦昕已经能抬头了:“……大家别忙了,我吞了。”
“吞了?那可是纸啊!”赵小白从未见过如此敬业的演员。这这这,就算是要吃纸,那也是道具组提前做好准备,用上一些可以消化的食用纸。现在这普通的纸说吃就吃了?
影帝的真身是山羊吗!
“咳咳……没事,没事,我缓缓就好。”秦昕拍了拍肚子,刚才那个抑郁到阴湿的陈逸星已经从他身上离开,只留下一片阳光,“凡星哥,今天晚上我恐怕没法陪你吃饭了。”
林凡星反应古来,一巴掌拍在他脖子上:“那是能吃的吗!”
这一巴掌不太用力,但无奈秦昕太白了,半分钟一个手印默默浮上来,无声控诉着林凡星的暴行。林凡星气得绕场三周,恨不得气得打鸣,第一次碰上这样不守规矩又乱吃东西的人!
剧本你乱改就算了,东西你还乱吃!
最后王敏和整个小组开会讨论,决定留下秦昕擅自更改的部分。但一再提醒如果以后再有这种“鬼上身”的灵感大爆发行为,一定要提前和道具组说。
晚上结束拍摄之前,林凡星和秦昕又分开补拍了一些和武建成老师的零碎回忆杀镜头,然后这天就彻底结束了。
回到酒店后,林凡星强忍住打鸣的怒火,先联系弟弟。
方飞宇不愧是秦昕的好兄弟,居然今天就搬家了!
“房子看完了吗?怎么这么快?”林凡星在屋里溜达。
林繁星吞吞吐吐:“哥,你以前租过房吧?”
林凡星灵光闪现:“你这房子的来路有问题吧?租房哪有这么快的,你到底住哪儿去了?”
“飞宇哥说他家大,让我先过来了。”林繁星回答。就算是拎包入住也没有那么快,租房看房不可能一日之间完成,除非……直接住别人家。
林凡星摸了摸额头,这辈子剧本也不怎么样,能不能重新申请读档?再开一次?
“不是,你怎么住进别人家里了?你和他那么熟悉吗?”林凡星无能狂怒,看到面前有一句卫生纸,果断拿过来开撕。
刺啦,刺啦,声音不绝于耳,确实十分减压!
“我和飞宇哥已经熟了,而且我还把U然的事情告诉他了,他也说我不能去。”林繁星倾诉。
林凡星继续撕纸。
“娱乐圈的水太深了,在我有能力之前,我还是好好读书吧!”林繁星突然无比好学。
“行行行,你把手机给方飞宇。”林凡星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比起别的人,方飞宇是可以信赖的人之一。不一会儿方飞宇来接电话,说了下这栋房子的位置。林凡星一听,那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小区,而且离弟弟的学校也近。
从多方面因素考虑,搬家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辛苦你了,等我片酬入账我把租金打过去。”林凡星一码事归一码事。
“算了吧,你不如直接说片酬从秦昕的片酬里扣。”方飞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把事情告诉他,于是就没有谈U然和朱锋。等挂断电话,林繁星像个鼹鼠一样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开始发红。
“你没事吧?”方飞宇第一次面对这种……男生。
“没事,就是突然特别想我哥了,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能拍完电影。”林繁星的眼泪说来就来,“飞宇哥,苏恩的事情咱们先瞒着吧,我怕影响我哥工作!”
“就是啊,要是让他知道,这电影也拍不下去了,剧组留不住他。”方飞宇挠了挠后脑勺,唉,他和秦昕这是捅了什么兄弟窝了吧?一个人照顾一个。
林凡星撕了整整一卷纸,等到准备去拿下一卷的时候,门铃响了。
一开门,门外就是秦昕,模样很讨人喜欢,看样子像是来道歉的。
“呦,这不是我们的吃纸小少年吗?”林凡星拉开链锁,请他进屋,“肠胃舒不舒服?”
“我刚刚吐了一次。”秦昕一进屋就说。
林凡星开始打鸣:“你……”
“骗你的。”秦昕立马换上笑容,这似乎是他的恶趣味,就喜欢看凡星哥为了他情绪波动,只为了他破坏规矩。
林凡星弯腰抓起地上的碎卷纸,冲到秦昕面前。他一只手拽着秦昕的领口,另外一只手拼命往里塞:“来来来,不是喜欢吃吗?吃个够!”
“……好了好了,凡星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吃。”秦昕享受着这份特殊的“服务”,好奇怪的林凡星啊,对影帝从来不客气,“不说这个了。刚刚我和张导谈了下这几天的安排,她怕咱们过于着急,不能入戏反而拍不出来,索性先拍一些其他人的对手戏,咱们3天后再启动。”
“3天?这得花多少钱?”林凡星看了他一眼,不行,还想喂他吃纸。别影帝了,以后你就叫纸帝。纸帝万岁万万岁,恭喜你有强大的胃酸!
秦昕不好意思地透露:“我姥爷有很多钱……”
“嗯,以后让你姥爷给你买最高贵的纸,有一种镶着可食用24K金的,特别适合给你做早饭。”林凡星没好气。
秦昕笑而不语,只是庆幸自己吃了两架飞机这事凡星哥一概不知,不然他肯定误以为自己是异食癖!
为了配合两位男主,剧组的进度显然慢下来了。
林凡星接下来两天都在和武建成老师以及不提及姓名配角配戏,从方方面面填补着陈启的人生。陈启的人物形象也越来越清晰,有时候林凡星都会恨上陈逸星。
陈逸星小时候太混蛋,抢走他哥哥很多东西不说,还总是说“照顾你爸是你的事”。
长大的陈逸星想要打破的,偏偏是他小时候亲手种下的因果。陈启是破旧牢笼里关押的人质,没法冲破伦理道德,而牢笼是陈逸星打造。
平稳的拍摄日常成为了林凡星的生活,他也不怎么看手机,除了每天按时按点和弟弟联系,基本上不碰。
直到4天后,两则文娱新闻霸占了所有人的手机。
[乔莲入院]
[某不知名艺人坠楼,正在调查]
林凡星正在吃早餐,一口吐掉了鸡蛋饼。秦昕的母亲怎么住院了?那不知名的艺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凡星:秦昕是纸帝。
赵小白:影帝是山羊。
秦昕:什么样的助理带什么样的艺人……
第60章
秦昕正在和姥爷通话。
乔曜一看到新闻就打来了:“你母亲怎么病成这样!”
秦昕装作着急:“我也不清楚……家里一直有家庭医生,从我有记忆以来方叔叔就照顾我们一家……”
“这个方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人!”乔曜显然在迁怒了,把女儿入院的怒火迁怒到别人身上。
他是我生理学父亲。秦昕心里一套,嘴上一套:“他是我父亲安排的家庭医生,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就在秦家了。母亲很依赖他的医术,也很信任他,连我之前的身体都是他负责。”
“胡闹!不去正经医院看病,相信什么家庭医生?”乔曜在暴怒中说,“我看你以前的身体就是他弄坏的!”
秦昕沉默了,也是变相的默认。
“搞坏了我外孙的身体又耽误了我女儿的病情,这种人就该吊销行医执照,根本不配做医生!”乔曜在白泓的搀扶下勉强站住。
秦昕还在沉默,仿佛挑事的坏孩子。
“这个什么方的,我饶不了他。”乔曜顿了顿,豆大汗珠一个劲儿从额头滚落,“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你母亲……她这些年身体很不好吗?你父亲是死了吗?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我父亲……”还不如死了呢,不管是方博还是秦光泽,秦昕每次一提“父亲”都觉得这个称呼非常可笑,“我父亲确实不顾家,他偏重事业。母亲是一个要强的人,只是很偶尔提一下她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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