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no花
辞穆一边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一边俯身靠近,嘴里叼着的草绳正好落入掌心。
他娴熟地将那些酒红色的发丝聚拢,将草绳缠绕在聚拢的发束上,一圈,两圈,三圈……手指与嘴唇配合无间。
九艉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整条鱼看起来出奇的安静与柔顺,与平日那冷漠残酷的形象判若两鱼。
辞穆用牙齿和手指协作,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将那束发丝牢牢固定。随着他手指的离开,九艉的高马尾红发如同绽放的花朵般舒展开来,每一缕发丝都似有灵性,在无风时也会轻轻摇曳。
“完成了。”辞穆轻声说道,后退半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露出了修长脖颈的九艉微微侧头,在水面映照下打量着自己的新造型。那束被草绳高高扎起的酒红色发尾在头顶散开,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微微摇曳。
他微微皱起眉头,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种装饰对他而言陌生而古怪,与深海中的习性相去甚远。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到辞穆脸上那抹纯粹的喜悦与满足时,那个单臂的人类此刻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嘴角含着微笑。
让鱼想想,以前有见过这样温柔的鱼吗?
嗯,没见过,他见过的鱼要么打不过他,要么把他打个半死,就没有这样温柔的,会带着笑看鱼的。
九艉的鳃部两侧轻轻张合,耳后吐出几个细小的水气泡,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扯掉那根草绳。
辞穆的声音轻柔带着发自内心的好奇与赞叹:“你的耳朵后面有三道腮呢,苗苗只有一道,不知道他大了以后会不会再长。”
他目光流连于九艉耳侧那三道精致的鳃裂,透过半透明的薄膜,能隐约看到内部鲜红的血管网络随着呼吸韵律般地起伏。
辞穆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银白色的发丝从他额前垂落,他头顶的角在光线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却丝毫不减他眼中流露的真挚。
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叹息脱口而出:“九艉,你真好看。”
九艉的红宝石眼眸微微睁大:人,还没到这一步呢,先不要急着表白。
自然界中,雄性生物总是通过进化出独特而美艳的外表来吸引异性,竞争交配权——这是烙印在基因中的本能。
虽然九艉只在求偶期刻意追求过这些,但辞穆的夸赞却让他胸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
他的尾鳍在水中优雅地拍打了一下,溅起几滴晶莹的水珠,落在辞穆的脸颊上。
九艉的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愉悦的咕噜声,那声音宛如远古深海中最动听的乐章。
他缓缓靠近辞穆,冰凉光滑的指尖小心触碰了一下人类温热的手背。
湖面上的风轻柔地掠过,泛起细微的涟漪,将傍晚的余晖打碎成千万片金色碎片。
辞穆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抬头望向渐渐被暮色侵染的天空。那抹深蓝正从东方缓缓蔓延,好像深海生物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最后一缕阳光。
看了看天色,辞穆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担忧:“天黑了,苗苗不会又要半夜里才回来吧?”
说这话时,他无意识地用唯一的左手轻轻摩挲着断臂的伤疤,那里早已愈合,却依然在某些时刻隐隐作痛,尤其是在他忧心操劳的时候。
第47章 鱼丢崽故意的
不远处,九艉正半卧在浅水中,那华丽的酒红色长发松散地铺陈在水面上,宛如绽放的海葵。
他平静地注视着辞穆,鳃部两侧的薄膜轻轻颤动,随着呼吸节奏泛起微光。
听到辞穆的话,他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尾巴在水中慵懒地拍打着,溅起几朵晶莹的水花。
自从九艉回来后,苗苗便常被带出门去学习狩猎食物。
起初,九艉会陪伴在那个小小的人鱼混血儿身边,教导他如何潜入水底,如何追踪鱼群的动向,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发起突袭。
辞穆曾在湖边目睹过他们的训练——九艉的动作如此优雅而致命,0.5秒内必将鱼的内脏破开了,快得鱼恐怕都没感觉到就死了。
苗苗努力模仿着人鱼父亲的技巧,虽然动作笨拙,却也充满了学习的热情。
渐渐地,苗苗的技巧日益纯熟,已经能够一个人在湖泊中来回奔波,捕捉足够的食物。而让辞穆感到奇怪的是,九艉却不怎么出去了。
那个曾经神出鬼没、行踪不定的人鱼,如今却日日守在湖边,就在辞穆能够望见的地方。
更令人费解的是,九艉似乎对自己狩猎捕食这件事失去了兴趣,转而心安理得地食用着苗苗“上贡”的小鱼。
每当苗苗带着战利品兴高采烈地回来,九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会闪过满意,修长尖锐的指爪轻轻抚摸过小家伙湿漉漉的发顶,好像这是某种无声的奖励。
此刻,夕阳的余晖为九艉的鳞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条红色的尾巴半掩在浅水中,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辞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有时候,辞穆甚至能感觉到那双红宝石眼睛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曾偏离,带着一种专注的热度,让他不由自主地脸颊发烫。
然而,辞穆却没法去插手人鱼去狩猎的事情。
他们是个奇怪的小家庭——一个单臂的人类、一条不会言语的人鱼和一个小小的混血儿。
辞穆不愿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谐,即使他心中有千万个疑问想要问九艉: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行为模式?为什么总是注视着自己?为什么那目光中隐藏着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期待?
夜色渐深,湖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这片宁静的水域。
辞穆的叹息融入夜风之中。
就像前天,辞穆心急如焚,他在周围找了一圈,喊了一圈,苗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跑得很远,小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辞穆在找他。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湖边,寻找九艉的身影。
当他看到那抹酒红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漂浮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九艉,你能帮我找找苗苗吗?他出去很久了。”辞穆蹲下身,左手撑在湿润的石头上,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我在周围都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
九艉却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眼睛瞥了辞穆一眼,随后又闭上了。他的尾巴在水中轻轻拍打,很悠哉,显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辞穆咬了咬下唇,他知道九艉听得懂他的话,只是选择了不理会。
无奈之下,他只能独自回到岸边的小屋,在葫芦口前守候。
那天晚上,辞穆坐在河边等到了半夜,双眼因疲惫而酸涩。
终于,水面泛起涟漪,他听到了苗苗回来时那独特的叫声——介于海豚的啾啾声和孩童的笑声之间。
辞穆猛地站起身,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苗苗!”
他快步走到水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从水中探出头来。
辞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苗苗湿漉漉的头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了。”
苗苗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里发出连串欢快的声音。他用稚嫩的手势比划着:“有很多鱼,好吃的很多,很好玩。”
辞穆看着苗苗兴奋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但疲惫感却涌了上来。他明白了,苗苗是玩得太开心,所以每天都要玩到很晚才肯游回来见他。
然而现在,情况更糟。从昨天到现在,苗苗已经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
辞穆的眼下浮现出深深的黑眼圈,他的手不停地揉搓着断臂处的伤疤,身体太焦虑了,可能是神经的关系,断处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无计可施之下,辞穆再次来到湖边寻找九艉。
这次,那条人鱼正悠闲地梳理着自己的酒红色长发,蹼爪在发丝间穿梭,动作优雅而专注。
“九艉,”辞穆声音沙哑,疲惫和担忧让他的语调变得消沉:“帮我找找苗苗吧。他已经消失一天一夜了,我真的很担心。”
九艉停下了梳理头发的动作,红宝石眼睛直视着辞穆。
他注意到了人类眼中的红血丝和脸上的憔悴。
九艉的喉咙深处发出轻轻的呼噜声,那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安抚。
他缓缓游近辞穆,冰凉的指爪轻触了一下人类的手背,随后点了点头。
那呼噜声持续着,节奏平稳而舒缓,低沉而有节奏,像是一首无言的安抚曲,明显是在安抚辞穆紧绷的神经。
辞穆凝视着九艉的眼睛,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谢谢你,九艉,”辞穆左手不自觉地停止了对断臂伤疤的摩挲,轻声说道,:“我相信你能找到他。”
九艉微微点头,辞穆以为九艉是在安慰他,他也相信九艉能保护好苗苗,就不再多说,转身处理等会儿苗苗回来能吃到的食物。
第48章 鱼丢崽故意的2
辞穆听不懂人鱼的话时总有一番自己的见解,所以他也没听懂九艉话语里真正的意思。
被我扔了。
能够独自捕食的小家伙在这个年龄段都会被放出海去自生自灭,留在九艉眼里就像是多了一个敌人。
这是人鱼的生存法则,残酷却必要。
那里水草丰茂,鱼群密集,是他为苗苗选择的新家。
况且他留给苗苗的那块珊瑚礁区域足够安全,食物也丰富,根本不需要担心会饿死。
小家伙已经学会了基本的捕食技巧,有着人鱼的本能和敏捷,足以在这片水域生存下去。
九艉的鳃部张合着,呼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它们缓缓上升,在月光照射的水面下闪烁。
九艉认为自己应尽的责任已经做到,等苗苗再大一点就把他赶出自己的海域,让他去别的地方。
这是自然的规律,也是必须的选择。
总之,不可以夹在他与人类伴侣的中间。
九艉的眼睛在黑暗的水中闪烁着光芒,人鱼的唇角微微上扬,现在,他的世界将只剩下他和辞穆,再无多余的角色。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零星的云彩。一阵微风掠过水面,激起微微波纹,打破了这份宁静。
苗苗潜出水面,远远的对着那个坐在河边发呆的男人叫了一声。
正当辞穆坐在湖边石头上发呆,双目无神地注视着远方时,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左顾右盼。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一个小小的身影破水而出。
苗苗那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水面,嘴里小心翼翼地衔着一条五彩斑斓的小鱼,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他的大眼睛闪闪发亮,透着孩童的骄傲。
苗苗见到辞穆,兴奋地发出了一声介于海豚啾啾声和孩童欢笑之间的叫声,水珠从他浅色的发丝间滑落。
那双因焦虑而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辞穆立刻抬起他的手,向苗苗用力招手,脸上写满了既欣喜又想责备的复杂情绪。
苗苗见辞穆发现了自己,便迅速游到岸边,小手扒着湿滑的石头,灵活地将半个身子探出水面。
他小心地把嘴里那条还在微微挣扎的五彩小鱼吐到辞穆的手心里,湿润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辞穆!”苗苗的声音清脆悦耳,他仰起那张带着稚气的小脸,眼睛里盛满了期待与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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