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no花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对这条人鱼的依赖,正在不知不觉中加深,甚至,他内心深处,隐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渴望,渴望能够更靠近他,更了解他。
他将头埋在孩子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从孩子身上汲取一些力量,来驱散内心的不安。
辞穆抱着怀中的苗苗,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拭着自己脸上混杂的血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安与期待,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微风吹散,却又带着隐约的期待:“九艉,你不会走了吧?”
水面上,那漂浮的葫芦小屋内蓦地传来一阵低沉咕噜声,恰似海底深处气泡破裂之音,又仿若远方雷鸣的幽幽回响。这声音虽短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40章 人不想鱼走2
“哼,快滚。”
辞穆眨了眨眼,满脸狐疑,试图从这陌生声音里探寻出些许端倪。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苗苗,男孩正用那双与九艉别无二致的、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望着他,眸中闪烁着纯真无邪的光芒。
“苗苗,他说什么?你父亲他说啥?”辞穆轻声询问,声音里里满是期待,期望这个幼小的混血儿能成为他与那人鱼先生沟通的桥梁。
苗苗歪着头,小眉头微皱,似乎在认真思索,小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辞穆衣襟上的一处破洞。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爸爸说……”苗苗停顿了一下,接着鼓起腮帮,煞有介事地模仿着九艉的音调:“咕噜噜~”
这稚嫩的模仿让辞穆不禁哑然失笑,可下一秒,他便又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他在心中呐喊:“我真的听不懂啊!”
辞穆眉头紧皱,望着葫芦在夕阳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隐约可见里面那条强壮的红色鱼尾轻轻摆动的身影。
那尾巴上的鳞片在光线折射下,闪烁着如宝石般瑰丽的光芒,美丽却又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胸口随之起伏,心中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水面泛起微微涟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块,发出潺潺声响,好像在诉说着某种无言的的承诺。
辞穆抬头望向逐渐暗沉的天空,几颗早星已悄然浮现。
他眼神陡然变得坚定,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无论九艉是否愿意,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险阻,他都决定紧紧抱住这条人鱼的大尾巴,将其视为唯一的依靠。
这既是为了自己能在这陌生世界中生存下去,也是为了怀中这个无辜的混血儿苗苗的未来。
夜色渐浓,河水轻吟浅唱。辞穆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苗苗,静静地守在小水潭边,等待着明天的太阳,以及未知的命运。
果然,自人鱼回来后,林子里的小动物们好像接到了某种无形指令,全都安分了下来。那些曾经每日对着辞穆和苗苗张牙舞爪的獾子、松鼠和野兔,如今见到他们都绕道而行;就连那些挂在树枝上的葫芦果,也不再无端砸到辞穆头上。
这天傍晚,辞穆蹲在葫芦小屋前,小心翼翼地将捣碎的草药汁涂抹在苗苗被荆棘划伤的手臂上。
还是孩子的苗苗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那微微的刺痛,眨着大眼睛看着辞穆忙碌的身影。
辞穆手指轻柔地抹平草药汁,轻声问道:“不疼了了吧?”
自他照顾这个孩子以来,就注意到一个奇怪现象——苗苗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好像融合了人鱼血脉的身体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
前两天划破的伤口如今已结痂,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显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
苗苗摇摇头,伸出小手轻轻触碰辞穆脸颊上那块肿起的瘀伤——那是前几天被一枚突然坠落的野果砸中的地方。
“我没事。”辞穆对孩子挤出一个笑容,随手摘下几片草叶塞进嘴里。
那苦涩瞬间弥漫整个口腔,辞穆眉头紧皱,但还是坚持咀嚼着,希望能减轻脸上的肿痛。苦得他直吐舌头,引得苗苗咯咯直笑。
“辞穆,给你呼呼。”小家伙贴心地嘟起小嘴,给辞穆的脸上吹了几下。
辞穆大为感动,搂着孩子在他绵软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乖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他又开始抱怨起那群记仇的火烈鸟:“真是一群坏鸟,还好你还小,应该不会留下了疤。”
也不管是不是苗苗先招惹火烈鸟的,辞穆眼里的苗苗在他的陪伴下长大,他那么的乖巧,都是那个鸟看他小才欺负他的。
“父亲回来,苗苗高兴。”苗苗的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小鸟叫:“辞穆,不让父亲走,好不好?”
“这……”辞穆低叹一口气,他回头看向远处河岸上浮着的葫芦屋,叹了口气:“叔叔……做不到啊。”
“叔叔能的!”苗苗含泪,可怜极了:“叔叔快想呀!”
“我想我想。”辞穆努力地安慰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你看,他没有带别的鱼回来,没把我们赶走,其实已经很善良了。我一会儿去求下他,我试试看吧。”
收拾好草药后,辞穆给自己也涂满了药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天空中的晚霞已然消散,紫蓝色的暮色渐渐笼罩天幕。
他让苗苗先进葫芦屋睡午觉去,不睡午觉的孩子可长不高。
河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一个硕大的葫芦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晃。那葫芦远比普通葫芦大得多,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鱼的身体。
从葫芦口伸出一条绮丽的红色鱼尾,在水面上有节奏地地拍打着,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那鳞片在最后一缕阳光下闪烁着如烈焰般的光芒,好像不是由生物组织构成,而是由无数红宝石拼接而成。
辞穆望着那条美丽而强壮的红尾,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自从那天九艉从不知何处归来时,人鱼先生就一直沉默寡言,比以往更加冷漠疏离。
他猜是人鱼先生求爱失败了,从那次水镜里看到的情形就明白,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人鱼看对眼后还要你来我往的跳舞用尾巴试探多次,所以不是九艉被拒了,就是九艉拒了别的鱼,怎么想,这位水域王者现在应该是处于低迷时期。
回想起学生时代做完植皮手术后,辞穆总能收获不少情书,另上他经常在某些节目上表演弹钢琴、大提琴、萨克斯等表演,拿了一些奖后,追求他的人更多了。
只是那后来,就有人造谣他经常睡各种女人,还得病,他一去植皮就会被传成去医院看病打针了。
追他的女生越来越怕他了,他身边的好友也都信了流言生怕被传染,不再和他一起放学回家。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女朋友没有男朋友,他除了妹妹,一分多余的感情都不想给周边人。
他们带给他的只有失望、背叛、可笑。
人鱼先生这个点还在葫芦屋里进食,他的食量越来越大了,在外面吃饱还会带上一串回来继续吃,显然是很满意这个在水上浮着的葫芦屋。
先前几次,辞穆曾试着和他交流过,但除了那些像海豚鸣叫般的声音外,得不到任何回应。
第41章 人瑟诱鱼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并非歌者,尤其是在这位天生的歌者面前。
他的嗓音,与九艉那能穿透深海的鲸吟相比,不过是蚊蚋的振翅。
他微微侧过脸,努力回忆着那独特的韵律,用自己人类的声带,尝试着发出那些非人的音节。
最初的几个音符显得有些干涩和不成调,带着明显的犹豫与生涩,几乎细不可闻。他没有人类的歌词可以依凭,只能凭借记忆,去模仿九艉那种独特的、海豚般的鸣唱,模仿那悠长而婉转的调子,模仿其中蕴含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与温柔。
他将自己所有的情感——感激、敬畏、以及一种复杂难言的依赖与亲近——都倾注在这不成形的歌声中。
他唱得很轻,很浅,每一个音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或者,是怕自己拙劣的模仿会亵渎了那份神圣。
他希望,九艉能从这断续而微弱的旋律中,听出他笨拙却真挚的心意,听出他毫无保留的敬意与想要靠近的切望。
这是他,一个被拯救的、破碎的灵魂,所能献上的最纯粹的共鸣。
辞穆一边唱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葫芦靠近,赤裸的脚掌踩在湿润的河岸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夕阳的余晖给他银白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断臂处的伤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我愿追随你的足迹,穿越风暴与海浪…”歌声在空旷的河畔回荡,好像连周围的树叶都停止了沙沙作响,静静聆听这突如其来的情感表达。
就在他唱出第一段的最后一个音符时,水面猛然炸开,那条绚丽的红尾以惊人的力量拍打着水面,激起一片晶莹的水花,在夕阳下如同无数碎钻般闪烁。葫芦剧烈摇晃,几乎要翻覆过来。
九艉的上半身从葫芦中探出,那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某种难以名状情绪的复杂神色。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根扭动的章鱼触角,墨汁沿着他线条分明的下巴滴落,在水面上晕开一片暗色。
那画面既滑稽又有些诡异——一个正在进食的人鱼,被突如其来的情歌打断,脸上的表情介于惊悚和呆滞之间,就像是一个被闯入私人空间的普通人那样措手不及。
歌声戛然而止,辞穆尴尬地站在那里,脖子和脸渐渐发红,他自忖:难道唱的太难听了?
连人鱼都惊呆了。
九艉眯起眼睛,红宝石般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用力咬合那强健的颌骨,将那只还在挣扎的章鱼连同触角一起咽了下去,喉结明显地滚动了几下。
辞穆甚至能听到那生物在九艉喉咙中发出的最后挣扎声。
随后,九艉以一种流畅而优雅的动作从葫芦中完全爬出,他强壮的上身肌肉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那灼热如火的红色鱼尾形成鲜明对比。
他游向岸边,每一下尾巴的摆动都在水面上激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当他靠近岸边,来到辞穆面前时,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辞穆,似乎要看透他的灵魂。
辞穆能闻到从九艉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混合了海水的气息,除了第一次见面,他被划伤了胸口,他们再没有像现在这样靠得这么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辞穆甚至能看清九艉脸上那些细小的、闪着光的鳞片,以及他湿润的唇边残留的一点墨汁。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只有河水轻柔的流动声和苗苗好奇的呼吸声在他们周围回荡。
九艉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类许久,突然张开嘴,发出一串清晰可辨的声音。
“咕噜……”那声音像海豚的鸣叫,却带着明确的语调起伏,听起来有些古怪:“人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辞穆猛地后退半步,差点跌坐在地。他睁大双眼,张大了嘴。他的断臂处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嘴巴张合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唧唧。”九艉伸出蹼爪碰了碰辞穆的眉心,发出人声:“唱。“
“啊?你是说你还想听吗?”辞穆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难得的自信光芒。他挺直腰板,对着九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刚才是我只试着唱,我还能唱得更好听。”
说话间,辞穆的头上两只小角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他身体前倾,急切地等待着九艉的回应,完全忘记了这条人鱼平日里的冷漠与危险。
九艉猛地向后退去,那条红色的鱼尾在浅水中激起一片水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鳃部两侧的薄膜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平复某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
人鱼的听觉异常敏锐,能捕捉到水下数里外的风吹草动,更能感知到声波中蕴含的每一丝情感变化。
对他们而言,歌声从来不是简单的旋律组合,而是灵魂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九艉的族群是典型的母系社会,雌性人鱼体型更大,性情更为凶猛好战,掌握着繁衍与领地的绝对权力。
雄性人鱼为了获得交配权,往往需要通过特殊的歌声来吸引雌性的注意。这些歌谣中隐含着臣服与奉献的意味,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与自由,都交付给对方。
此刻,辞穆那略带沙哑却情感丰沛的嗓音在九艉心中激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震颤。那些简单的音符穿透了他长久以来筑起的冷漠屏障,直达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九艉的红宝石眼睛微微睁大,酒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岸边的泥土。
在他的理解中,辞穆的歌声传递着一种赤裸而炽热的爱意——那是一种甘愿被支配的渴望,一种不计代价的奉献。
“他希望我支配他的身体,”九艉的思绪如同河水般奔涌,“就算被我吃掉也无所谓。”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难掩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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