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 第17章

作者:kono花 标签: 穿越重生

九艉对他而言,就像深海中那些神秘莫测的生物,既令人心生畏惧,又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靠近、了解。

每当他试图缩短彼此间的距离,都会被那条强壮有力的鱼尾或冰冷的眼神无情地推开,好像在提醒他们之间那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雨声渐小,葫芦内的空气愈发沉闷。

辞穆看着九艉蛸中那优雅而残忍的换鳞仪式,红色的鳞片在地上散落,如血色的宝石般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苗苗似乎对这些鳞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家伙眨着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手脚并用地爬向最近的一片红鳞,小手伸出,指尖眼看就要触碰到那片闪亮的物体。辞穆屏住呼吸,想要出声阻止,却又犹豫不决——他还记得自己刚才的遭遇。

果不其然,就在苗苗的指尖即将碰触到鳞片的瞬间,九艉的动作快如闪电。那条覆盖着残余红鳞的强健鱼尾侧身一摆摆,精准地从苗苗腰部掠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害到孩子,又足以将他拍飞到辞穆身边。

苗苗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好似这是某种他熟悉且喜爱的游戏。

辞穆下意识地揽起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小身体。苗苗柔软的重量撞进他的怀抱,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着这个奇特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保护欲。

小家伙在辞穆穆怀中扭动着身体,调整姿势直到能够看清九艉的方向。

他睁大那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眼睛,里面闪烁着好奇与崇拜的光芒,晶莹剔透得好似能看透灵魂。

苗苗张开小嘴,发出一连串如水流般柔和的咕噜声,然后用他那独特的、混合着人类语言与海洋生物音调的声音问道:“父亲,你在做什么呀?”

这个称呼在葫芦内激起一阵微妙的波动。

九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转向苗苗,眼中闪过辞穆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人鱼的红发在微光下下如火焰般舞动,衬托出那张不分男女的绝美面容。他的喉头发出低沉的震动,声音如同深海中的回响:“我不是你的父亲。”

九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动摇,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不该这么叫我。”

那声音中蕴含的情绪让辞穆感到意外——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近乎于悲伤的情感。

他有些好奇这两条鱼正在说什么。

“辞穆说你是啊。”苗苗扭扭过小脑袋,那双棕色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

他那柔软的身子从辞穆怀中挣脱,小手撑着地面,转身面向九艉,声音清脆如山间的溪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似人非人的音调。

随后,他又迅速地回过身,小手扒拉着辞穆的衣襟,整个身子像一只撒娇的小兽般扑进青年的怀中。

苗苗的额头亲昵地蹭着辞穆的胸口,那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如此亲密。他仰起那张天使般纯真的小脸,淡棕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细软的发丝间露出精致的耳廓,隐约可见耳缘处几处鳞状纹路。

九艉停下手中换鳞的动作,那条覆着残余红鳞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拍打,发出轻微啪嗒声。他眼睛直直望向人类与孩子相依画面,脸上神情似柔和几分。然而开口时,声音依旧低沉冰冷,宛如来自深海的叹息。

“人类此举真是多余。”九艉说着,将修长上身转向那位银白发色的青年,鳞光在他身上闪烁,勾勒出那不分男女的绝美轮廓。

第26章 鱼掉鳞片2

他话语中带着批判,也透露出对名为亲情这种奇妙情感的好奇,毕竟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怎么说呢,人鱼太好战了,亲生鱼之间也争斗不休,一般只要把鱼养到自行捕食的能力就会把鱼给赶走到很远的地方去,可能亲鱼之间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因为只有人鱼的鱼侣才会永远的被人鱼接纳,亲密,生产小家伙只是为了繁衍,所以人鱼情感淡漠,已经把所有的精力的情感倾注到伴侣身上了。

辞穆斜靠在葫芦内壁一角,阳光透过葫芦壁细小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

海岛生活让他身体有了微妙变化,比起九艉初次带他回来时那奄奄一息模样,他现在瘦了些,肌肉却更紧实。曾经锻炼过的如今变得更为坚韧有力,尤其手臂和腹部,在阳光映照下泛着健康光泽。

他的皮肤因长时间暴露在海风与烈日下,呈不均匀的小麦色,有些部位开始脱皮,薄薄表皮翘起,好在脱完皮他又会变成白皮。

那头曾整齐的银白长发如今长及肩头,在微风中轻摇,几缕发丝黏黏在微微汗湿的脖颈上,勾勒出野性原始的美感。

但最尴尬的还是他的衣着,从陆地带来的裤子早被海水和日晒侵蚀成破布条,如今腰胯间只围着几片临时编织的宽大棕榈叶,勉强遮住关键部位,却难掩健硕的身体轮廓。

正当辞穆沉浸在与苗苗的互动中,忽然感觉一道灼热视线。抬头望去,正对上九艉那双无瞳孔却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目光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似在审视着什么,又带着人鱼族特有的好奇。

意识到自己近乎赤裸的的状态被直白注视,辞穆脸上浮现窘迫微笑,下意识收拢双腿、调整姿势,让棕榈叶更好遮盖下半身。在这雨声环绕的狭小空间里,辞穆的小动作让气氛更微妙。

辞穆坐在葫芦屋前细沙上,任海风拂过身体。

几周来,他明显感到自己正在经历奇特变化。

他伸手,指尖微颤,缓缓触碰额角。

那里原本平滑的皮肤隆起异样弧度,似皮肉下有东西挣扎欲出。起初是隐隐胀痛,像有细小针尖在皮下轻刺,后来刺痛演变成撕裂剧痛,好像有坚硬东西强行撑开骨骼与血肉。

辞穆咬紧牙关,额头渗出汗珠,混合着海风的咸湿味。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最终汇聚在额角,像两股汹涌暗流在头颅两侧找到突破口。

“嘶……”辞穆倒吸凉气,指尖下触感从坚硬变尖锐。

他摸到了,果然是角,是血脉中潜藏如今显现的象征。它们突破皮肤束缚,一点点向外生长,带着原始粗犷的力量。

左侧的角率先冲破皮肤,带着淋漓鲜血,如从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珊瑚,鲜红扭曲。它不光滑,带着粗糙纹理,似深海生物的骨骼,坚硬锐利。

右侧的角生长缓慢,似被无形力量压制,只探出钝钝尖端,颜色比左侧淡很多,像发育不良的幼苗,,与左侧张扬的角形成鲜明对比。

辞穆手指沿角的轮廓滑动,感受凹凸不平的表面,以及从角根传来与血脉相连的温热。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咸湿海风灌入肺腑,带来刺痛却让他更清醒。

这不仅是身体变化,更是命运的又一次转折。这两支不对称、一长一短、颜色如深海珊瑚般鲜红的角,是他与过去彻底决裂的标志。

“喂,你又发呆。”九艉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像鸽子咕咕叫。

辞穆转身,看见红尾人鱼半卧在海滩与浅水交界处,阳光在他红色眼睛上反射出诡异光芒。九艉目光落在辞穆脸上,带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我…嗯……”辞穆下意识抬手触碰前额,碰到坚硬突起物,这感觉仍让他陌生恐惧。

九艉直白指着他的头顶:“你的角长大了。”

不用听人鱼说什么,看到他指着自己的角,辞穆就懂了。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走向葫芦屋附近平滑石头,上面雨水积成小水洼,能映照出他的倒影。

辞穆沿着蜿蜒的河岸缓步前行,湿润的泥土沾染了他的脚底,带来一丝微凉粘糊的颗粒触感。

他仅存的左手费力地在灌木丛和倒伏的枯树间搜寻着,指尖不时被粗糙的树皮或尖利的断茬划过,留下细小的红痕。

每当发现一截合适的枯枝,他便弯下腰将其捡起。

若是枝干太长或太粗,他会尝试用脚踩住一端,再用尽力气将其拗断,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

独臂的身体在湿滑的河岸边有些摇晃,但他总能勉强维持平衡。

收集到一定数量的枯枝后,他会寻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将它们堆叠起来,然后从腰间棕榈叶裙的缝隙里抽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柔韧而坚韧的藤蔓,用牙齿咬住一端,左手灵巧地将枯枝捆扎结实,打上一个牢固的死结。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已经相当熟练,尽管每一个动作都比常人要多费几分力气。

河岸边的植被间或点缀着一些野果。辞穆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片绿叶,寻找着记忆中苗苗能够食用的种类。当他发现一丛挂着暗紫色小浆果的矮树时,眼神柔和了些许。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几颗饱满的浆果,确认没有虫蛀或腐烂的痕迹,然后从地上拾起一片宽大的、尚算干净的树叶,将浆果仔细包好,塞进自己用棕榈叶编织的简陋腰包里,那里是专门留给苗苗的“零食袋”。

九艉则像一道红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在湍急的河水中与辞穆并行。他的上半身大部分时间都潜伏在水面之下,只有那头酒红色的长发偶尔会随着水流荡漾开来,以及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始终紧紧锁定在辞穆的身上,尤其是他额头那对新生的、不对称的角。

九艉的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推动着他毫不费力地跟上辞穆的步伐。他偶尔会发出一两声低低的、类似海豚的哨音,又或是像鸽子咕咕般的轻鸣,提醒人类他就在这附近。

普通的人类才不会长角呢,所以这个人类大约也是哪个智慧生物的后裔。

只是,眼前这个后裔……九艉的思维有些凝滞。

他的角长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协调,而且伴随着的是一种奇异的虚弱感,而非预期的强大。

九艉歪了歪头,眼里只有困惑。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哪个粗心的鬼母,会将这样一个拥有如此明显异族特征的混血后裔,遗弃在了危机诡谲的人类世界,还让他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但是近百年来他都没有听到过此类丢娃启事和传闻,但辞穆显然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的苦难。

“我天生就这样,他们都叫我怪物,后来我用手术割掉了这些角,把头发养长一些就能盖住了。”辞穆低声自语:“也许我确实不是人类吧,他们没有把我送给研究所也算是良心未泯吧。”

“啾。”九艉在他身后说:“人,这是你的优点,有什么可伤心的。”

第27章 鱼唱歌

苗苗满脸好奇地从葫芦屋里爬了出来,脚步摇摇晃晃地跟着辞穆踩过的地方走。小家伙追上辞穆在他身旁停住,仰起小脸,那异常明亮的双眸专注地盯着辞穆额头上的突起。

“好看!”苗苗天真地赞道,小手努力去够那个较高的角:“像父亲说的海里的独角鲸!”

辞穆轻轻蹲下身子,好让苗苗能够碰到自己的额头。小家伙的手指划过那角状物,随即发出满足的咯咯笑声。

“还行。”九艉从水中滑上岸,尾鳍拍打着水开:“但在人类世界,这副模样会被当成怪物。”

辞穆低头再次凝视水中的倒影,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个曾经出身清贵家族的年轻人,如今已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模样——满脸瘢痕,头生怪角,浑身上下散发着野性与诡异的气息。

在人类世界里,这样的外表定会引来恐惧与厌恶。即便在他原本所处的上流社会,美貌与完美也是严苛的标准。而如今的他,早已越过那条界限,成为介于人类与非人之间的存在。

“不过,”九艉突然补充,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抹柔和:“即使不在海中,在陆地,有角的生物都会越来越强。”

辞穆听着这突然转变的温柔声线,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九艉,只见那条红尾人鱼已转身,优雅地滑入海中,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和泛起的涟漪。

他总是听不懂九艉的话,但好在他不笨,那变幻的音调多少能透露些情绪,辞穆连猜带蒙,总能猜对一半。

刚刚那语气,九艉莫不是在安慰自己?

或者,是在夸他他长角了?

辞穆的耳朵渐渐泛红,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好看。

当然了,他当然知道,非人和人类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族群都有自己的审美,可是……人鱼是在夸他耶,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种……说不清的甜在心里蔓延。

苗苗仍在辞穆身边,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似在安慰他:“辞穆,好看,好看,最好看的人!”

“噗,你才见过几个人啊。”辞穆摸了把苗苗的小脑瓜,下巴蹭蹭那软弹的小脸蛋:“等你以后真的去人类社会了,你就知道真正的好看是什么了。”

不过呢,在这个远离人类世界的海岛上,或许外表已没那么重要了。

辞穆伸手抱起苗苗,感受着小家伙温暖的体温,忽然觉得自己这副怪异模样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又是雨天,春雨绵绵,别的动物什么感觉辞穆不知道,但是辞穆最烦忧下雨的潮气和湿闷感。

正在葫芦口坐着的人鱼见到鱼大了,便立刻爬到了水中。

雨水无情地打在九艉的身体,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流淌,刚刚他又拔了一些鳞片,伤口流的血并不多,很快就止住了。

那些伤口形状不规则,因为被强行剥离,在雨水冲刷下显出淡淡粉色,与他红色的尾鳍形成微妙的色彩过渡。

雨点落在九艉英挺的面容上,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勾勒出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没有眉毛的眼眶下,那双眼睛在雨夜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好似深海中若隐若现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