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下垂眼
几分钟后谷以宁上楼,他抬抬下巴:“回来了?”
谷以宁不说话作势继续要走,他立刻掏出手机献宝:“刘书晨发来了一个名片,新星影业总经理秘书。”
谷以宁看了一眼,点头称赞:“恭喜啊,尽在掌握。”
“哎呀谷老师。”莱昂凑近了一点,但也不敢动手动脚,只是拖着尾音说:“你说我要不要联系这个人?如果我去了露馅怎么办?”
“你还会有这种担心?”
“那如果他们让我加入《迷航》,你说我答不答应?我真的去了给你做卧底,你不害怕我叛变吗?”
谷以宁说“随便”,侧身从狭窄的楼道里硬是挤出一条路,继续上楼。
两步后他停下来,例行公事一样通知莱昂:“我会趁着这两天的热度,宣布公开选角和筹资。”
莱昂缓缓眨了眨眼,他隐约猜到了谷以宁的意思……
第五天,电影《第一维》正式发布第一条公开组讯,全网征集男一号,同时向各界募集资金。
这份公告言辞诚恳朴素,文字之中,透露出这部电影的筹备困难与资金紧张。舆论逐渐更加倾向于谷以宁——到底是什么,让一位风头正劲的青年导演陷入如此窘境?
莱昂闲赋在家,除了刷评论,就是时不时放出些视频素材,为这场群众围攻战投送弹药。
那张名片躺在他的手机相册里,刘书晨发消息催他进展,他只回复:“我还不想联系,没心情。”
又过了两天,连周骏都察觉到他和谷以宁的状况,打电话来问他怎么不出现了,莱昂也不解释:“反正就是这样,别问了。”
第七天,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自报家门是新星影业的总经理秘书,收到了推荐,想约他和总经理见面。
“好,不过我要看看时间。”
莱昂又拖了一天,才慢慢悠悠敲定见面时间,地点约在他住处不远的咖啡厅,他迟到了五分钟,见到了坐着等他的——新星影业总经理,魏峥。
过往一幕幕像是叠放的影片,奚重言迈进那间包厢,魏总早已看过《第一维》的初版剧本,丝毫没有架子地站起来,和他紧紧握手。
“终于见面了,奚导果然青年才俊,我们新风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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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先冷战两天,下次更新是周四(* ̄3)(ε ̄*)
第64章 叛徒
莱昂坐下,点了最贵的一份下午茶套餐,一边独自享用一边听对面的中年男人夸夸其谈。
新风向原班人马,华梦资金支持,影协鼎力相助……
听得差不多了,他擦擦嘴问:“你为什么不在新风向了?”
魏峥笑容僵了下,很快说:“新风向都快倒闭了,你还问我这个问题。”
“你可能没听说过。”他笑容可掬地和莱昂分享业内秘辛,“前几年,新风向背靠的那位因为行贿进去了,之后这公司就名存实亡。不过一开始,创办新风向就是为了给那位洗钱用的,骗骗年轻导演拍戏,方便做假账而已。这种公司当然不能久留啦。”
“听说过。”莱昂笑了笑,喝了半杯柠檬可乐说,“《逃离蔷薇号》让公司起死回生了一些,但因为后续没有跟上新作,所以又走下坡路了。魏总,您带着原班人马成立新公司,第一部戏就是复刻《第一维》,会不会也有点落人口实?”
“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谷以宁毁约在先。”魏峥急辩道,“再说怎么能叫复刻?奚重言去世前可是把作品都转交给我了,我也是想完成他的遗愿,哦对了,我还借了他一大笔钱呢。”
他真是又遗憾又委屈,说完抬头,见一双棕色瞳孔盯着他,透亮干净,又深不见底。
魏峥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什么,没能发出声音。
莱昂眨眼笑了下,推过去一杯水。
“谢谢。”魏峥喝完,可以开口了,就说:“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是和你投缘,所以就算得罪人,我也要劝你一句,你早点脱离谷以宁是好事,他这个人最伪善。你也别看网上现在闹得多凶,那些都是虚的,没有钱,我看他怎么也拍不成那部电影。”
“您好,点餐。”莱昂好像没听见这句话,叫来服务员,又翻开菜单选了惠灵顿牛排黑松露龙虾意面等七八道菜,叮嘱他们逐份慢慢上。
点完了他才想起来问:“到晚饭时间了,我加些正餐您不介意吧?”
魏峥欣慰笑说:“年轻人胃口就是好。”
夜幕降临,莱昂回去的时候看见四层的楼亮着灯,他敲响门,递给谷以宁两袋保温打包袋。
“多吃点,长身体。”他说,“魏峥请的。”
谷以宁正要接过去:“谁?”
莱昂靠在门框边:“你们不是老相识吗?忘了?”
谷以宁立刻明白过来:“你去见他了?他参与了《迷航》?”
“不是参与,他是新星影业的实际控股人。”莱昂道,“这个新星影业,就是凑了几个编剧,几乎零成本把新风向的那些积存项目全部复刻一遍,然后海量路演筹资碰运气。碰着碰着就听说了你和华梦闹掰的事,所以他才火速启动了《迷航》,得到华梦投资,之后又接触到了厉铭和影协。他给自己这套打法叫鬣狗策略,厉害吧?”
谷以宁啼笑皆非:“厉害。”
“这么重要的信息,值不值谷老师一杯茶?”莱昂说着就要往屋里进,“我还有更多消息要……”
“不用了。”谷以宁拉住门挡着他,“你在背后说我那么多坏话,真以为我不知道?”
“谁告诉你的?”莱昂厚脸皮笑问,“陶夕影?张潮?”
为了表明自己和谷以宁的彻底决裂,他这几天逢人便骂谷以宁“过河拆桥”,甚至还当着魏峥的面,发信息“策反”其他学生也加入《迷航》。
他嬉皮笑脸继续推门:“我还不是为了做好情报工作……”
“不用解释,我一个字都不信。”谷以宁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还给他,“糖衣炮弹这套我也不吃,留着给你的新东家吧。”
莱昂只好投降:“好好好,饭总要吃吧?这是新的没人动过,你快趁热吃吧,我回……”
话没说完,谷以宁的门已经关上了。
幸亏他躲闪及时,不然差点被撞到鼻子。莱昂愣了一下,又哐当一声额头敲在门板上:“谷以宁……能不能别这样对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酷短促的拍门声。
没过几天,莱昂和刘书晨一同向剧组提出辞职,朱一帆几个人冲进谷以宁的办公室,指着他们两人义愤填膺。
“叛徒!当时说得义正言辞,结果转头就背叛我们?”
莱昂毫无愧色:“难道不是你们先抛弃我?我带头我顶罪,结果就真的只开除我一个人!”
陶夕影不愿信:“师哥,莱昂,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啊,那个剧组一看就是临时搭的草台班子……”
莱昂不解释,刘书晨不吭声,几个人吵吵嚷嚷,外面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
谷以宁这才开口止住吵闹:“好了,去留自愿,如果还有要辞职的也可以通知我,如果没有,就请你们先出去。”
几个人不情不愿往外走,谷以宁又说:“书晨,你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刘书晨站定,卡在门口的几个人也都悄声停下来,但被莱昂逐个推出去,锁起门,嘀嘀咕咕的骂声被关在门外,屋里又剩下他们三个。
莱昂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刘书晨背对着他,看向谷以宁,又低下头继续闷不做声。
谷以宁便主动说:“好,那我问你,上次说的几个答辩模拟问题准备好了吗?”
刘书晨抬头看他,“谷老师”,他又低下头,说:“准备好了。”
谷以宁略显放心,又如平常一样叮嘱:“不要以为过了盲审就万事大吉,正式答辩可能还会有更刁钻的问题。我没有替你走动人情,也是因为答辩委员会那几位老师都是风格谨慎的学术派,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干扰他们的评判。”
“谷老师,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才要走的。”
谷以宁笑着点点头:“我们师生一场,我认为我有很多不足,能给你提供的助力也有限,所以你去追求自认为更好的前途无可厚非,我也不会因此在毕业流程上为难你。”
言尽于此,他不该再说的,但是谷以宁看着刘书晨,自己带的第一个博士生,还是多说了一句:“书晨,你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的。”
“谷老师,我……”
谷以宁转过身去摸自己的水杯:“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就到这儿吧。”
刘书晨没动,深吸几口气才说:“谷老师,《迷航》不是草台班子,是华梦和影协合力支持的剧组,您是知道的吧?”
“我听说了。”谷以宁没否认,“也许他们很快就会公开这些信息。所以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人要离开,我都认为无可厚非。”
“可这些都是你放弃的。不是我们要离开,是因为你放弃了这些机会,我们才只能离开。”
“书晨,难道我没有解释过原因吗?为什么无法再和他们合作下去?如果合作下去,最受影响的人是谁?难道我没有说清楚吗?”
“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刘书晨说:“谷老师,是影协的人先联系的我,说他们也在吸纳学生新人加入《迷航》,如果我愿意,还可以在我毕业后给我安排影协工作。”
“您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太需要一份稳定工作了。”他的勇气像是密封袋里的空气,开了个口子就会滋滋冒出来,“谷老师,我知道你想给我们机会,最开始加入剧组我一点也没有犹豫,可是临近毕业我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在广播里莱昂说得那些是很好听,可是能改变什么呢?现在支持《第一维》的网友不会真正为我们解决资金问题,也不会凭空变出一个有票房保证的男一号。没有的,不会变的,如果你拍不成这部电影,才是对我们最大的……耽误。”
谷以宁把水杯放在桌上,溅出的水珠洇湿了旁边的课件,他没顾上擦而转过身,看着刘书晨:“书晨,可你又知不知道这个选择要付出什么?他们保证给你一个职位,能拍出电影,但那些电影和你有关系吗?你写多少字之后能有自己的署名?而等你有署名权力的时候,你还能像今天一样年轻热情,有现在的创作激情和能力吗?”
刘书晨一时无声。
谷以宁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胜利者,他摇摇头:“我说过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创作者,这个想法我现在仍然没变,但我觉得很可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个更重要啊谷老师。”刘书晨抬起头,胸口起伏着,他指着门外大声说:“我不能像外面那几个富二代一样说我就要追逐梦想,我过不了这种看不到头的日子,才华有什么用?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能力和运气,更不用说就连你的运气也是借着……”
他看着谷以宁的脸色刹住嘴边的话,终于是没说下去,而是偏开头看着地面,声音减弱:“我得先保证自己的生活,赚看得到的钱,我不想忽然死了却什么都留不下。”
“刘书晨。”莱昂在他身后开口,像是打圆场地笑了声,笑声却很冷,“没有这么严重吧?干嘛说这么吓人?”
刘书晨没说话,沉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向谷以宁鞠了一躬,直起身走了。
门外挤满了人,方才的谈话声他们也都听得到,几个人推开门踌躇看着谷以宁,有人小声问:“谷老师,他说的是真的吗?”
谷以宁点了点头。
陶夕影向前几步:“谷老师,您没事吧?”
谷以宁深吸口气说:“我没事。你们也都听到了,如果想要及时止损,也都可以走。”
“我们才没有那么短视!”
“就是,谁都跟他们一样……”
连张潮也闻讯过来,挤进门自告奋勇说:“谷老师,我不用工资也不要什么回报,他们走了我可以来,我什么都能干!”
“还有我。”后面几个外校生,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跳起来喊:“谷老师,我们不比科班差,看看我们!”
“甭搭理这种人,不是一路人而已,谷老师,您可千万别灰心别放弃,我们都跟随你!”
谷以宁渐渐抬起头来,涌进来的学生把陈旧木门推得大敞开,而门的另一侧,莱昂一个人被挤在角落,也在看着他,像是等着他回应。
他没说话,莱昂开口说:“谷老师哪有那么脆弱?”
他朝谷以宁眨眨眼,眼带笑意,语气却是挑衅的。
门另一侧几个人闻声,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叛徒,七手八脚把他揪出来:“你怎么还不走?”
“以后我们剧组跟你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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