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下垂眼
“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我怎么可能随便说出去啊!”陶夕影眼红辩解。
张潮拉了一把莱昂:“你吓唬她干什么?”
莱昂忽然熄了火,低头道,“是我的错。”
“哎哎哎别来这套,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陶夕影也因他的反应感到不安,说:“对不起是我太八卦了,但也是因为我和你接触比较多所以才能发现。我看周围同学应该没人注意过,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偷拍那种照片。”
张潮附和道:“对,你还说只告诉我,让我不要说出去。”
陶夕影想了会儿,小声说:“其实,我还和祝晓梦聊过。”
“……”
“还有刘书晨,上次聚会,我拉住他不让他打扰你们,就跟他说了。”
“……”张潮:“你也不是故意的……”
莱昂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
他问:“还有没有其他人有可能听说过?你再想想。”
“晓梦关系好的几个朋友?不过我觉得她不会乱讲的,师哥就更不会了,要不要我现在去找他们,让他们千万不要再说出去,或者就说其实都是我胡说的,让他们不要信。”
“不。”莱昂说,“瞒不住的。”
“那怎么办?”
“要找他们,但不是让他们住口,要让他们帮忙开口。”
莱昂大步从校门口去往主楼,上电梯到顶层,几分钟之后见到了匆匆跑来的祝晓梦。
她头发都没梳,应该是接到陶夕影电话就立刻过来了。
祝晓梦见他后急忙道:“莱昂,我真的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更不可能发那些东西。”
莱昂浅色的瞳孔映着灯光:“谷老师是相信你们的。”
“那,那夕影为什么说,我们可能都会被剧组开除?”
莱昂面不改色,丝毫不提这些夸大其词的话都是他教给陶夕影的,而是道:“现在的情况岌岌可危,如果谷老师拍不了这部戏,那我们和被开除有什么区别?”
祝晓梦被他的话砸中,慌忙问:“那怎么办?谷老师明明没做错什么。”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莱昂说,“前因后果,我会来告诉全校的人。”
不多时,陶夕影又叫来其他几个人。
莱昂把他的计划告诉了他们,刘书晨说:“但这是违纪的。”
莱昂道:“师哥,这部电影你是最早的参与者,付出的心血和时间比我们都多,就算不是为了谷老师,难道你愿意看到它流产吗?”
“我……”
张潮看不惯他叽叽歪歪,抢先说:“我愿意加入,反正我不怕违纪。”
刘书晨扫视几个人的态度,最后看向莱昂:“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谷老师的意思?”
“我的,和他无关。”
“那,恕我直言,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难道谷老师自己没有决策吗?万一这又是一个陷阱怎么办?”
陶夕影不理解:“可是谷老师很相信莱昂。”
“我没办法相信。”刘书晨咬咬牙,说出内心想法。“现在网上还说你是故意接近谷老师呢。”
“我做这些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莱昂反问,“而且我要收集的证言,拍摄的视频,这些东西对谷老师又有什么害处?”
其他几人略显摇摆,祝晓梦先说:“我觉得莱昂说得对,我们只是说出实情,是为了保护谷老师和这部戏。”
陶夕影点头道:“法不责众,再说我们是为了真相,自己问心无愧,管他违不违纪。”
张潮有些激动地跃跃欲试,他见刘书晨还在犹豫不决:“那要不你就别加入了,只要别说出去卖了我们就行。”
“不,这件事不能没有你。”莱昂却还在坚持,“师哥,如果我们几个被教务处带走问询,需要留一个人能发布这些东西。其他环节你不参与没关系,如果不想被追究,也可以用梯子匿名发,但这件事需要有人来做。”
刘书晨还没开口,他又问:“如果失败了我们不会怪你,但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你作为大师哥,总不能说来什么都没做吧?”
“行吧,我答应你。”
几个人立刻按照莱昂的计划行动起来。
祝晓梦和莱昂直奔顶层的广播站。她用密码打开门,然后立刻关上反锁起来,再熟练调整好广播设备。
莱昂坐在广播席位上,祝晓梦将手机架起,打开摄像机,调整到正面拍摄他的位置。
“可以了吗?”莱昂问,得到祝晓梦肯定的回答,他推开广播操作键,绿色信号灯亮起,电流微弱的嗡鸣声后,他对着话筒沉声开口——
“各位老师同学,中午好。我是本校——中央艺术大学影视学院的实习助教——莱昂。
“对,就是你们这两天从网上看到的那个莱昂。
“我要几件事需要澄清。第一,我是因获得中法学生电影节一等奖,由法国电影协会推荐,持工作签证,进入央艺作为实习助教工作的。也就是说,我是教职工,而不是学生。”
他的声音透过全校广播系统传遍学校所有角落。
朱一帆挤进此时人流最多的食堂,混在排队的学生中,假装惊讶地拿出手机录像。
而他的视频里,收录的是他和周围学生交头接耳的声音:
“对啊,他确实是助教。”
“可是网上怎么说他是学生?”
“谁知道呢……”
“第二,我在中法均无大学注册学籍,没有修读学位的打算,没有职位上升空间。尽管谷以宁在学校属于我的上级,但他和我之间,没有任何权力不对等关系。”
食堂里,越来越多人驻足讨论。
“真的假的?那他做助教图什么?”
“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在学校没有,但是在电影界可有的是……”
朱一帆恰如其时关掉了录制,没把这几句录进去。
而他透过食堂的落地玻璃窗,看到外面几个保安和教务处老师脚步匆忙路过,立刻给张潮打了电话。
“好嘞!”
张潮挂了电话,从顶楼一路往下脚步不停地狂奔,把每一层电梯的下行键全都摁亮。
他跑得气喘吁吁却一点也没觉得累,停在一楼趴着窗户看见人来了,又从下往上爬楼梯,继续摁一遍电梯上行键。
然后不忘在群里,给莱昂加了个油。
“第三件事。”莱昂拿出随意夹在本子中的几张纸,“除了中法学生电影节,我还得过其他一些短片奖,高中毕业后,我得到过法国AID工作室、美国尤尼电影制片公司等等几家公司和工作室的邀约,还有我应聘进入剧组的作品集,这些,我会把它们都公开。
“能成为谷老师的副导演,从第一天起我就说过,欢迎任何人对我工作能力提出质疑或挑战。
“如果真的说我得到过他什么‘特殊照顾’,就是他曾经对我说:‘不要拿自己的苦处开玩笑。我的剧组不会让任何人因自己的出身自惭形秽,也不允许利用它来博取同情。反过来也是一样,再好的背景也不会有优待。’”
广播里传来一声很轻地笑,莱昂说:“这句话,是我的动力。”
陶夕影架起手机开始自拍:“我是央艺影视学院本科二年级学生陶夕影,也是谷老师剧组的实习生。我实名发声,莱昂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助教,而他成为副导演,能力有目共睹。”
“像我这样就可以了。”她录制完成后转向宿舍里其他几个人,“你们如果不愿意录视频,也可以帮忙签名这封联名信,如果都不愿意,也可以只发音频,我会帮你们匿名。”
“我……我签名吧。”
“我愿意出镜,夕影来帮我录视频。”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敲门找其他人……”
“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我只是不允许我的男神被黑。”
“夕影,那莱昂说自己的苦处是什么意思?他到底什么背景?”
“我也不知道。”陶夕影说,“谷老师从来不会讨论,也不让我们讨论这些。”
“啊,果然是男神……到底是谁会信那些鬼话啊?”
“最后,可能有人说无风不起浪,如果谷以宁真的清白坦荡,怎么会传出这种负面?”
莱昂看见祝晓梦紧张地看向窗外,示意他有人过来。
他语调不变,语速加快:“为什么?”
“因为他拍摄《第一维》坚持使用学生和新人班底,拒绝换人塞人,失去了几千万的投资。
“因为预算一降再降,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筹资,甚至还要抵押房子贷款。
“因为他一笔一笔地筹钱只为了保护创作独立,给予更多年轻人机会,不沦为资本和权力的帮凶。”
“开门!莱昂你不要冲动,这件事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
莱昂充耳不闻,用更清晰的声音继续说:
“这个行业是什么现状?影视学院每年有一千名新生,不到九百人读到毕业,这其中又有多少人能继续做影视,有多少人能坚持三年不转行,又有多少人可以真的有自己的作品?
“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为什么你们会轻易相信潜规则谣言,为什么在校园这个象牙塔里的你们,都会对这个行业的所有人没有半点信任?”
“莱昂!我警告你,不许再说下去!”
“祝晓梦是不是?你还是广播社社长,你这样属于重大违纪!”
“谷以宁呢?给谷以宁打电话!”
……
杂乱的声音通过话筒继续传递出去,操场上最高的喇叭下面站满了学生,有人不由自主地说:“凭什么不让说?”
“让他说!”
“让他说!”
祝晓梦紧紧咬着牙看向莱昂,闭了闭眼,继续拽住紧锁的门,像是拽住自己的最后的勇气。
……
“教育者的脊梁成了他的软肋,学生的未来成了交易的筹码。无数人追求的所谓‘梦想’,被谎言和利益包装起来,诱导你们献祭自己的青春和才华,最后却成为权力顶层人的垫脚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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