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下垂眼
“我?还是花?”莱昂问。
谷以宁不满地皱了皱眉:“废话。”
对方笑了笑,听话地跟上去,到了门口,谷以宁拿出钥匙开门,他站在外面再次确认:“你要我进去吗?”
谷以宁反唇相讥道:“需要我要写请柬吗?”
“我是gay”。刚认识了几小时的人说:“你知道这种邀请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谷以宁拍开灯,回头哧笑一声:“你知道吗?小朋友。”
对方没再说话了,谷以宁背对着门口,脱下厚重的外套,扔在地上,然后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门还开着,冷空气和身后的目光一同爬上他的后背,在皮肤彻底接触到空气之前,他终于听到金属防盗门被摔上的声音。
被接连嘲讽的人像是泄愤一般,从后面猛然冲上去抱住谷以宁,力气大到他甚至踉跄了一下。
脖子和腰都被紧紧箍住,谷以宁本就醉酒的头脑更加缺氧窒息。
他感到危险,危险之中又隐隐冒出渴望,像失控的列车将要撞上未知崖壁,驾驶舱的人干脆松开了刹车。谷以宁闭上眼睛,感觉到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脖子上,对方外套上的冷意却浸透衬衫,他毫无反抗意愿,有漫长的几秒钟甚至丧失了听觉。
直到几声圆钝的坠地声响起,谷以宁睁开眼,看见脚底下几颗的苹果散落滚动。
他发出声音:“松……松开。”
身上的束缚骤然卸掉,谷以宁推开对方,离开了这个拥抱。
被推开的人直起身看他,目光晦暗不明,全然没有歉意,问他:“怎么了?”
“没事”,谷以宁还在看着地上滚动的苹果,顿了顿,“我先去洗澡。”
短暂的清醒让他有些想逃,谷以宁转身进了浴室,没管自己的一夜情对象。
等他很慢地洗完,擦干身体出来的时候,莱昂还站在客厅原处,看着他出来,一动没动。
“你……”谷以宁想说点什么,攥了攥自己擦头发的浴巾,道:“我没有其他毛巾了。”
“不介意”,对方从他手里接过浸着水汽的白色毛巾。
莱昂连外套都没脱,谷以宁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想说要不然算了,可是另一半大脑又在说服自己。就不能纯粹地坠入欲望吗?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有一次。
混沌中,不知对方是否看出他的犹豫,谷以宁听见他在问什么。
“我问,还有拖鞋吗?”那人低头指了指,谷以宁脚下踩着浴室拖鞋,湿淋淋的水印落在地板上。
谷以宁脱下来,光脚踩在地上,踢给他:“穿这个。”
莱昂又笑了,说“好”,然后说:“我很快。”
谷以宁点头,越过他,从客厅走回卧室,坐在床上开始等待。
很快他感到疲惫,昏昏沉沉,像是酒精在浴室蒸汽里再次被召唤出来。
另一头浴室的水声响起,就像是一根细线,又牵着谷以宁的神智,告诉他不能睡。
谷以宁又想,什么东西都没有,外卖可以买到吧?
他拿起手机,莱昂动作真的很快,刚刚付款成功,水声就停了,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蓝色卫衣走进来,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大片,然后伸手摸了摸谷以宁的脸,让他清醒了一些。
“好冰。”谷以宁下意识说。
莱昂收回手:“嗯,没有热水了。”
谷以宁靠在床头,眼睛眨动速度变得缓慢:“是吗?我忘了开加热吗?”
“可能吧”,莱昂的声音很轻,“你的热水器太老了。”
谷以宁说:“还好。”
“会有些危险。”莱昂说着关掉了顶灯,拧开床头夜灯,“还是要换个新的。”
暗下来的光线让谷以宁感到舒适,这种日常的的对话也让他觉得放松,于是声音语气都软了下来:“那我换一个。”
莱昂轻声笑了笑,稍微靠近了他一些:“你困了?”
“有一点。”谷以宁眼皮越来越重。
“还知道我是谁吗?”
谷以宁睁开眼,点点头:“莱昂。”
莱昂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你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吗?”
“嗯?”
“Gabriel”,那人叫他陌生的法语名,换了个话题,“你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对吗?”
谷以宁很慢地理解这句话,摇头:“……他走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又碰了碰谷以宁的侧脸,才开口:“那以后,记得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好吗?”
谷以宁还是摇头。
坐在床边的人终于没再强求,谷以宁感到肩膀被缆柱,温柔的力度带着他缓缓躺下去,那双手仍然有些凉,但醒神效果越来越差,他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涣散,只记得自己躺在了枕头上,被厚重的棉被覆盖。
一个有点凉的吻落在额头。
谷以宁又睁开眼:“为什么要走?”
“你在问我吗?”
“是不是因为我很讨厌?”
“……当然不是,你一点都不讨厌。”
“那为什么要走?”
那人又不回答了,只是用手摸着谷以宁的头发,又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声音很低,有些哑,像是很多个抱着他沉沉睡去的夜晚那样,说:“睡吧。”
再也不走了。
于是谷以宁就真的陷入深眠,难得一夜无梦,隐约间似乎有敲门和交谈的声音,但又有温暖的东西盖住他的眼睛,他便再次很快睡过去,忘了所有。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谷以宁在生物钟的影响下准时醒来,睁开眼,窗帘一丝不苟地拉着,卧室门紧闭,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似乎没有差别。
昨天的男孩,叫什么来着?谷以宁坐起来摁着太阳穴,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
他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带着陌生人住在家里,还毫无戒备地睡了过去。
好在一切整洁如常,谷以宁下了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床头柜上放着他昨晚买了却没用到的东西,还额外多了一盒药,上面贴着谷以宁放在书桌上,常用的黄色便利贴。
一排小字写着:Gabriel,我有事要先走了。头疼的话吃一片醒酒药,厨房有煮好的茶。Abientt。
谷以宁推开门到客厅,房子很小,很快他闻到肉桂和苹果的气味。
厨房里,养生壶开着保温模式,透明的玻璃水壶中,澄金色的热茶在冒着雾气,旁边仍是一张便利贴:用了你的苹果煮了茶,希望你不会介意,也希望你喜欢。
谷以宁关掉电源,盯着这壶茶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倒掉。
宿醉后的晕眩和恶心后知后觉涌上来,他忽然摁着胃,缓缓蹲下去。
“一口都不尝尝吗?”有人在问他。
“不吃。”谷以宁把那个人的手推开,皱了皱鼻子说:“小时候我爸妈加班,忘了给我准备饭,我自己在家吃了三个苹果,然后得了肠胃炎,之后只要一想到苹果就想吐。”
“行吧”,奚重言把苹果拿开,又在问:“不吃苹果,还是任何苹果制品都不吃?”
“当然是都不吃,一丁点都不行。”
“那昨天的肉桂苹果派是谁吃的?”
“那是因为,因为有肉桂!”
“有肉桂”,奚重言很恶劣地学他,“有肉桂就喜欢吃。”
他总是这样……会把谷以宁轻易地绕进去,但好在谷以宁很快就想出反击,他凑过去抱着奚重言的脖子:“你什么意思?嫌弃我挑食?”
奚重言朗声笑起来,眼角微微弯下去,很轻地吻他:“当然了,很不好养。”
谷以宁推开他,“你自己吃吧,我要走了。”
奚重言又笑得更厉害,竟然真的起身走了,谷以宁赖在客厅,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始冷战和报复,便看到奚重言从厨房,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出来。
“试试这个?苹果肉桂蜂蜜茶。”
谷以宁闻到浓郁的肉桂味,又有自己喜欢的甜。他捧在手上,脸埋进雾气里,眼睛的湿润变得微不足道。
那次肠胃炎之后,父母很快请了保姆,负责谷以宁的一日三餐,这件事很快被淡忘。再后来他考上大学、谷弈阳出生、父母退休,他有一年寒假回家时看见父亲在学着做拔丝苹果,说阳阳喜欢吃,叫谷以宁尝尝火候对不对。
谷以宁咽下去,说很好吃,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记得他讨厌什么。
记忆中的气味和现实里交融,雾气背后,空无一人。
他猛地站起来,把自来水开到最大,冲掉所有残余的液体,再把炖煮后的苹果和肉桂倒进垃圾桶,系紧垃圾袋。
但这股气味,仍然还是散不去。
最后还是冲去厕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第4章 实习助教
像定期复发的病症,谷以宁熟练清理完房间和自己,确认了两件事。
一件事他无法强行忘掉奚重言,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另一件事是他不能选择逃避,人过了任性的年纪,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
张知和听到他松口很欣慰,当即约了厉铭时间,安排了当晚的酒局。
做了决定,谷以宁没多少时间再伤春悲秋,他白天沉浸在教案备课和新片筹备的工作中,抬起头来已经到了傍晚,洗漱后就赶去赴宴。
至于昨天,那个一夜之缘的男孩没再出现,他也没再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酒局约在了一家私家餐厅里,谷以宁是第一个到的,已经做好了道歉认栽的准备,却没想到厉铭玩的是釜底抽薪杀人诛心,竟然带了许迪过来。
厉铭一脸慈相,不仅不怪罪谷以宁,反倒说都是一场误会。旁边秘书和许迪连番捧场,解释说厉主席早就注意过许迪的剧本,并且决定要吸纳许迪进入影协。尽管投票结果有偏差,但是这个决议没变过,昨天评选后更是连夜开了讨论会,正式通知许迪成为影协一员,享有优先剧本创投的机会。
没等谷以宁说什么,许迪先倒满一杯酒站起身:“谷老师,无论怎样,还是感谢您的赏识,我先敬您一杯。”
自斟自饮后他又倒一杯敬厉铭:“对我来说,机会比奖项更重要,感谢厉主席给我的机会。”
厉铭大笑道:“风物长宜放眼量,年轻人这样想就对了,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不能被一时虚名迷惑。”
一番话说得胸怀坦荡,谷以宁看着他们里应外合一场戏,猜得到所谓“早已注意”只是幌子,连夜买通许迪堵住他的嘴才是真相。
那头许迪已经连喝两杯,谷以宁只能露出一个滴水不漏的笑:“还是厉主席考虑深远,是我莽撞误会了。许迪,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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