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她对经商一道还算有研究,这几日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她想着,这边城穷苦,做大生意定然是不行,小生意还是能做的,到时候混个温饱没问题。
君郁毕竟是宗室子弟出身,不说把三六九等看得多么重要,但总归是觉得戏子的工作会委屈了儿子。
“父亲,母亲,你们听我分析。”
他八岁就是太子了,课业上也多得太傅的夸赞,十二岁那年就随皇帝入了朝堂,那时皇帝没有儿子,不说对他有几分温情,但至少是真的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
因而如此,他这些年也在朝堂上有一些人脉。
原本是无事的,可如今就是大问题了。
皇帝彰显‘仁德’,只流放他,没有让他们去服役充军,但必然不是想让他们在边城过吃香喝辣的生活。
现在皇帝也老了,皇子也都好几个了,朝堂上风起云涌,他们背后多的是人,恐怕巴不得他就烂在了边城。
如果他们一下子过得太好,恐怕还要遭不少的黑手,防不胜防。
这边城本就混乱,多的是亡命之徒,他们一家四口,随便出个‘意外’,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
他们刚来边城,正是上面盯得最紧的时候。
给出去一个丑杯子,这消息必然也很快就会被上头知道,但那东西毕竟不起眼,他们一家四口曾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藏了一些宝贝,或者有友人帮衬,倒是可以理解。
如果一下子就支起一个大摊子,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这便是不合适了。
但关起门来的日子,是自己在过,那些探子总不能每天趴在他们房梁上盯着他们吃了些什么,用了些什么。
君秋澜的打算就是把家用安排好之后,暂时委屈父亲去城里支一个给人写信的摊子,掩人耳目。
这边城可不比京城,读书识字的人不多,而且这边的驻军就将近二十万,总不能全是边城的军户,更多的是外来从军的,要与家人写一封家书,都是在外头找个读书人,给几个铜子。
写信这个行当,虽然赚得不多,但能让一家人活命。
母亲和小妹,君秋澜想让他们暂时就安顿在家里,与村里的大婶姑娘们多熟络熟络。
没办法,他实在是不放心娘亲和妹妹出门。
而他自己,可能之后大部分时间都要去那边讨生活,长时间不出现也不合适,所以他会偶尔出门一次,装作颓唐又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天之骄子,流放边城,一蹶不振,似乎就在常理之中了。
这也是上面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等过了这个节骨眼再做其他的安排。
至于全家都去那边生活的问题,大家心里都有一定的默契了,如果他们真的能过去,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把他们一起送过去?
只是没试过,心底还有一些期盼罢了。
君秋澜把利害关系分析过后,君郁和宋熙容都没忍住叹了口气。
“还是我儿想得更周到。”君郁眼中也有几分酸楚。
但摆摊儿写信这事儿,他觉得也不错,能行,活儿不累,还能赚点。
之前没琢磨这个小生意,主要是买笔墨纸砚的钱都没有。
“爹,莫要担心我,那边的世界真的很不错,我改日给你们录一些视频,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宋熙容给儿子理了理头发,“那娘也听你的,你给娘看看那边的衣裳款式,娘给你做几身,要去那边讨生活了,总不能一直穿这些旧衣裳。”
君舒婉也道:“我帮娘一起做。”
他知道哥哥都是为她好,流放一路,若不是爹和哥哥拼死护着她,她还不知道要遭什么样的罪。
这边城更是混乱,都不用哥哥说,她自己也是不想出门的。
留在家里,跟娘亲学学做饭,做一点绣活儿,也挺好。
君秋澜摸了摸小妹的脑袋,“等哥哥多赚些钱,再给家里买一部手机,下一些视频和话本子,娘和小妹在家里也不会无聊了。”
“哪需要如此破费。”君舒婉也懂事,这手机如此神奇,一看就不便宜,“哥哥莫要为了这些累到自己。”
君秋澜只笑了笑。
一家人温情脉脉地商量了之后的安排,又说起如何卖掉这两个瓶子。
“此事恐怕得麻烦隔壁的赵老夫人帮忙去跑一趟了,先不要找本地的当铺,最好去寻那些跑商的,或者镖局,把东西卖到外地去,便宜一些也无妨。”
他们才出手了一个丑杯子,又拿出两个材质奇特的瓶子,也不合适。
“娘现在就过去跟老夫人说说。”
这几日两家相处得都还不错,赵老夫人为人也和善,知道他们从前的身份,唯恐他们没接触过底层生活,明里暗里都提点了他们不少。
宋熙容抱着瓶子过去说明来意,赵老夫人也没有拒绝。
“实在是没办法,我们身份不合适,这也是京城故交偷偷托人送来的,我们出面的话,唯恐给故交惹上麻烦,不过老夫人也放心,这东西从前没在市面上出现过,寻摸不到来历,老夫人尽管出手。”
宋熙容做事面面俱到,“这边城白天日头大,晚上还是有些凉意,我们大人倒是可以忍一忍,就怕孩子受寒着凉,卖了宝瓶,老夫人也好给家里添置几床被子。”
人家替他们跑路,给跑路费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话说到赵老夫人的心坎上了,几个小的晚上睡着都瑟瑟发抖,这夏日互相取暖,冬日可怎么办?
她叫来自己的大儿媳,“袁淑娘家也是做生意的,她嘴皮子也利索,想来能帮夫人卖出一个好价钱。”
宋熙容赶紧道谢,“袁嫂子也放心,我儿会悄悄跟着保护你,必不让你遇到危险。”
袁淑摆摆手,“夫人莫要说这些,您帮我们安顿的恩情,实在是无以为报,不过是跑个腿儿,交给我便是。”
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之前在破庙的时候,宋熙容就看出来了。
边城穷苦,哪怕是袁淑把这瓶子吹得天花乱坠,哪怕是给这两个瓶子编了个多么动听的故事,这两个瓶子加起来,也只卖了二百两银子。
倒卖到繁华州府,恐怕得赚十倍以上的差价了。
分了二十两给赵家老夫人,君秋澜他们为了低调行事,被子枕头,锅碗瓢盆,几尺青布,都是在村里找人买的。
只有君郁去城里买了一套次等的笔墨纸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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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才发现没开段评,现在已经开啦。
感谢大家的支持呀。
第13章 运气
君郁的写信摊子,第二日就在城里支起来了。
一方小板凳,一张瘸腿的小桌,桌面上摆着最次等的笔墨纸砚,看起来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家里的事情,宋熙容也麻利地安排好了,柴米油盐,锅碗瓢盆。
至于君舒婉,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很快就跟村里同龄的姑娘们熟悉起来了,姑娘们知道他们刚来,还时不时约君舒婉出去挖野菜。
之前那小吏拿了他们的杯子,人也还算厚道,这村子里的人都还算好相处。
至少表面上还挺和谐的。
君秋澜也趁着这几日,把村里的情况摸清楚了,村里基本上一半是本地人,一半是流放过来的。
里正马忠祖祖辈辈都是本地人,识得几个字,儿子读过几年私塾,又跟村里一个残疾的军户大叔学了些拳脚,机缘之下,在县衙做了个户籍小吏,正巧就是给他们安排住处的小吏,马小虎。
流放来边城的,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大奸大恶之人。
时局混乱,朝堂风起云涌,多的是底蕴低的官员被牵连流放。
马小虎必然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历来被流放的皇室宗亲,世家贵族,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见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的权贵,一看边城的环境,可能要不了半个月就自裁了,也有作恶的权贵,不光流放,还要服役,细皮嫩肉的,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马小虎自然也是有私心的,这废太子一看就不是那种奸恶之人,且出手又大方,再加上一家七口的妇人,放在亲爹的村子里刚刚好。
他们这里刚安顿下来,马忠就把他们的户籍给落了下来,顺便还敲打了他们一番。
“不管从前是什么身份,来到这里,就只是普通老百姓了,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好。”
要是再作恶,他们本就是流放犯人的身份,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君秋澜已然装作了一副颓丧的模样,“里正大叔放心,如今我们沦落至此,一家人的生计,还得靠父王,不,还得靠爹去城里摆摊替人写信,哪里还能去作恶?”
马忠叹了口气,时也命也,他就是一个小里正,不懂朝堂上的波云诡谲,但是皇帝有了亲儿子,养子靠边站,这就十分好理解了。
“攒两年积蓄,买几亩地,农家人虽然辛苦,但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马忠说,“先皇在位的时候,颁布过条令,开荒的荒地,三年内都是不需要交税的,你们现在没钱,不妨去开两亩荒地,多少能产些粮食。”
君秋澜苦笑,也并不答话,甚至对种田这事表现出了排斥的态度。
倒是宋熙容满脸愁容地应了下来,“多谢里正大人的提点。”
马忠有些恨铁不成钢,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这个手脚健全的大小伙子。
君秋澜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马忠走了之后,君秋澜一改颓丧的表情。
君舒婉都没忍住捂嘴笑了,“哥哥,如今想来,你还真适合做演员这个行当。”
演得可太像了。
要不是一路流放,她见过哥哥的坚韧不拔的模样,她差点儿都要信了。
宋熙容也笑:“里正这关算是过了,等上面放下对我们的警惕,日子便会好过很多了。”
君秋澜也没忍住笑了,“这段时间也辛苦娘了,儿子必不会让爹娘和小妹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同时,他还准备琢磨带一只活物过去试试看。
如果可行的话,想必父母和小妹都能一起过去了,等他在那边赚到租房的钱,就带大家一起过去,远离这边的是是非非。
趁着天色渐暗,颓丧的君秋澜走出了农家小院儿,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找个活物,带过去试试看。
大概是他自从来到边城,运气都还不错,刚走进丛林,一只干巴巴的野鸡就从他面前飞过。
没有趁手的捕猎武器,君秋澜随手捡了一块石子,当作暗器给飞了过去。
野鸡咯咯哒两声,不动弹了。
君秋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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