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男校里的路人老师 第52章

作者:灼云衣 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成长 校园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脑海里是刚刚路老师匆匆扫了一眼他时的眼神,耳边是方初瑶的温声细语,可在他听来却都有另一层意思。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这里是艺术馆一楼的展厅,还有很多人在这里参观,他在那些时不时投射过来的视线中骄傲地挺着身,也不去猜测那些视线中隐藏的含义。

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认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商太太,都是小孩子之间的几句玩笑话,何必那么较真。”

在场的一些人还是过来帮商应欢说话,毕竟商家夫妇疼爱孩子都是出名的,他们也只是顺着说些对方爱听的。

“是啊,多大点事,八成转头就忘了,商少爷也不是有意的。”

商应欢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突然对方初瑶说:“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也不顾方初瑶的还想跟他说什么,直接扭头往另一边走,走得很急,有点想落荒而逃。

他听到那些话时,本来应该开心,但是他只觉得犯恶心。

明明所有人都在帮他说话,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这些人对他的包容和纵容,让他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道冷淡的声音。

man-child。

难道他心里也认为自己做错了?

不就是一句话,是西里尔自己那么不经说,心里素质差,说一句就受不了……

商应欢来到洗手间外,他并没有撒谎,他确实要来洗手间。

走到门口刚好看到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对方就是那个跟着路老师一块过来的校医,他有点印象。

商应欢没给对方什么眼神,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跟他说了一句:“大少爷,你说如果有人很讨厌你,你还硬要凑上去,像什么吗?”

“关你什么事?”商应欢不知道对方干嘛莫名其妙给他来这句。

魏秋亭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语气,整理了一下外套,笑着说:“像死缠烂打的舔狗。”

“你不会还在自欺欺人,以为不会有人讨厌你吧。但凡清楚这点,那大少爷你为了自己的颜面,也应该离某些人远点,比如你的路老师。”

“你有想过你每次无理取闹的时候,他看你像在看什么吗?”

像什么?

商应欢脸上黑得跟锅底一样,心里却有个声音立马追问了出去。

对方的故意留白,更是让他在心里抓心挠肺。

路老师,也讨厌他?

但是魏秋亭说完就走了,留下商应欢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

“我要去跟学校投诉你!你就等着丢工作滚蛋吧!”商应欢对着他的背影道。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走廊。

*

路禾刚刚看西里尔走了也跟了出去,魏秋亭倒是另外有事没过来。

“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路禾刚刚也感觉到了,商应欢说得那些话伤人,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而一般越接近真相,越就像是在心口上捅刀子。

“我没在意……”

路禾见他这么说,也不戳穿他,只是道:“看够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一路上还有不少学生和家长,也许是西里尔的长相太过出众和特别,路禾发现总有人会盯着他们多看几眼。

从艺术馆出来,又回到了行政大楼前面的广场,这里的创意集市人比刚刚还多。

路禾发现有个男生站在人群里看到他后眼前一亮,直接朝着他走了过来。

“那个……老师你好,你刚刚不是做了最后一道题,我们老师说你的解题思路很有价值。”

这个男生又继续道,“其实那道题我们老师也没做出来,是前天星州市数学学会上大家讨论的一道题,所以想了想还是打算把奖品给你……我们老师希望你能继续做这道题,能把解题思路在学会论坛上公开就更好了,能大家一起讨论交流。”

这个男生说完就把一本书往路禾手上塞。

他一开始把这道题加上,就没想着有人能做出来,也确实有些故意刁难人的心思。

路禾有点懵地看着被塞了一本叫《四维画法几何》的书,又看了一眼男生,对方很有礼貌地跟他道了个别,他们这边的情况也被其他人注意到了,毕竟声音并不小。

星州市的数学学会在全国都相当有影响力,作为星州市的主要学术团体之一,里面有相当多在该领域有名的大牛作为学会的名誉会员。

有个正在拍素材的记者走过来,看样子还想深入了解这件事,让路禾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克兰霍顿的老师没有接受外部采访的义务,如果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问我就好。”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路禾身后响起。

纪明川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即使在文化节这种可以说是全校狂欢的场合,对方身上的气场依旧冷冽地紧,浑身上下都打扮地一丝不茍,像是完全不受这种热闹的氛围影响。

那名记者当场卡壳了,因为不管怎么看,眼前这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完全不像一个好的谈话对象,光看一眼都能感受得出对方的难缠。

不过他的职业素养也相当过得去,不至于觉得对方难缠就不问了。他最后主要问了克兰霍顿师资上的情况,以及有没有派人加入数学学会的打算。

不管问什么纪明川都回答地滴水不漏,还能皱着眉反问过去把对方堵得哑口无言,对方也不好再多问,更不敢问一些稍微出格的内容。

等那些人走了,纪明川才淡淡道:“下次不想,直接拒绝就行。”

路禾不知道纪明川怎么出现,不过教导主任总是神出鬼没,他也习惯了。

看刚刚对方应付记者的熟练样子,八成没少作为克兰霍顿的对外发言人。

旁边克兰霍顿的学生看到纪明川过来时,都忍不住让了让走远点,有的学生脸上还涂着彩绘,搞了一张大花脸,让纪明川看了皱了皱眉,却还是没说什么。

要换做平时,这些学生不注重仪容仪表,都应该排着队去厕所一个个洗脸。

纪明川看了路禾一眼:“他们应该在文化节结束时还会来一次,不过那时重心是在慈善捐款晚会上。”

路禾点点头,突然有种错觉,好像纪明川在刻意给他解释这些一样,就像是个解说员。

还有刚刚对方走过来把那些好奇的记者挡回去。

感觉还挺照顾他的。

不过纪明川下一句话就直接让路禾有了种熟悉的感觉。

“路老师,如果没记错,你晚上还有表演,现在还有时间在广场上闲逛,想必路老师你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纪明川的眼神冷冽,打量的视线从那副金丝眼镜底下透出来,对方皱着眉,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对方这是不满他在话剧表演前,不去好好排练反而浪费时间在广场上瞎逛,被当成了不重视今晚的话剧演出。

路禾点点头,就看到纪明川扭头离开了,挺拔的身影没入了人群中。

这下刚刚对方为他解围的事,彻彻底底成了他某一瞬间的错觉。

纪明川想必也是怕他接受采访会说不该说的话,影响了学校的名誉,才主动站出来。

*

当天晚上的演出在克兰霍顿的剧院,这是一栋仿照着西式风格的建筑,入口有几扇拱形大门,上方是漂亮的玻璃花窗,是一座能够容纳上千人的大型剧院。

里面有三层观众席,观赏效果最好的是一层,离舞台也更近,基本上受邀而来的家长,以及克兰霍顿的老师都在一层的席位。

路禾走进剧场的时候,前面有人走太快撞到了一个身着华丽的女人,她身上有很多珠宝首饰,贵气逼人。

她皱眉道:“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女人穿着一身缎面白色的上衣,搭配一条墨绿色的半身裙,搭配珍珠项链,和绿水晶手镯,有种仿佛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美感。

对方道歉后,女人傲慢地看了对方一眼,就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路禾本来也没在意,先去了后台。剧院后台主要是用来候场、休息和化妆的地方,有几个大房间,路禾要去的那个在最里面。

不过等他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听到一扇半掩着的门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爸他本来说处理完工作就来,不过杜景珩今晚提前回国了,他去机场接人……”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咬牙切齿,还有深深的嫉妒。

而坐在另一边调试大提琴的少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任由女人跟他发泄对杜景珩,以及那个已经去死的女人的怨气。

“小深,你爸他眼里还有我们母子俩吗?之前你生日他都没来,满脑子只有那个前妻的儿子,他将来是不是也要把杜家留给杜景珩一个人!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你爸就那么偏心……你要告诉他,你能做得比杜景珩更好。”

“他还说杜景珩刚下飞机没吃饭,今晚父子叙旧不过来了,难道你就不是他儿子!”女人捏着桌子的手变得发白,让人毫不怀疑如果她的手劲够大,完全可以把桌子掰下来一块。

杜景珩是杜修远和前妻的孩子,前妻早逝,让杜修远一直对这个大儿子心存偏爱。

如果杜景珩是毫无能力的草包也就算了,偏偏对方各方面都十分出色,好到没有能挑剔的地方,从来只叫她阿姨,好像她是杜家请来的保姆。

因为对方叫保姆也是叫阿姨,在称呼也语气上没有任何变化。杜景珩那个小鬼,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杜家的女主人。

杜渐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听到杜景珩这个名字时,眉毛微微皱起,就听到女人提起了他的成绩。

“你的成绩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一些事分心了?不然你怎么会让一个贫民窟来的小子考到你头上,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的资源,难道你还比不上一个从来没有上过补习班,没请过私教,只在西区那种地方上过学的穷小子?”

“杜景珩在克兰霍顿的三年,几乎次次都是年级第一,你能不能争点气,不然你让我在别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其他人都在背地里偷偷笑话我……”

笑话她明明是杜修远的正牌夫人,地位不如对方死了的前妻,而自己生得儿子,也比不过前妻的孩子。

每次听到这些话,她都恨不得走出去给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来个耳光。

如果杜渐深,再用功一点……

她决不允许她生的儿子,比那个女人的矮一头。

杜渐深把大提琴拿起来,然后站在女人面前,对她轻轻鞠了个躬就走了出去,留女人在原地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却一句话都没说。

今晚的文艺汇演先是由学生表演,主要是一些舞蹈项目、独唱节目和乐器独奏等单人演出,后面还会有合唱和音乐剧。

不过一所男校,表演也演不出什么花来。

用克兰霍顿学生提前在论坛上写的吐槽就能看出,天天睁眼看到的都是男的,难得文化节有表演,还都是一群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杜渐深脚步声很轻,等推开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淡淡道:“路老师。”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路禾也有点尴尬,他就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而且杜渐深一直没说话,他刚开始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杜渐深。

所以等对方打开门的时候,路禾直接愣在了原地。

觉得自己作为老师偷听墙角被学生抓到了,丢脸丢大了。

他并不了解杜渐深的家庭情况,只知道对方有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杜渐深看了他一眼,注意到对方的耳朵有点红,他很快垂下眸子出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