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雩白
赵景清站在书院对面等着,不多时就见周茂之和同窗结伴出来。
“茂之!”赵景清唤了声,招招手。
周茂之寻声望来,扭头和同窗说了两句,便大步走过来,“景清哥,今儿咋来找我了,袁大哥呢?”
赵景清将来意和袁牧去向告诉他,“到吃饭的点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景清哥,别破费了,我先同你说了,回家吃就成。”周茂之直拒绝,景清哥赚钱不容易,他哪能花他的钱。
“走吧,不用与我客气。”赵景清在前带路,“吃混沌成不,我前面吃过一家可好吃了。”
周茂之只得跟上,“成。”
两人身影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赵丰年立在学堂门口,望着那两道熟悉的背影远去,一时怔在原地。
上次见赵景清,还是在两个多月前回门那日。
赵丰年就进门时瞧了两眼,穿着新衣裳,精气神还行,没在家时那么畏畏缩缩,但也没好到哪去,蜡黄又干瘪。
今儿瞧见,赵丰年一时不敢认那是赵景清。
人还是瘦,但匀称有劲,身姿挺拔,气色也不错,眼睛黑溜溜的,未语人先笑,舒展大方,是个俊秀的小哥儿。
半点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那是赵景清?他能有这个姿色?在家咋没看出来?
长这样,哪用嫁啥穷酸秀才破猎户的,给富贵人家当小也当得,爹娘还能多拿些聘礼。
“丰年,你发什么呆,走吃饭去。”有同窗喊他。
赵丰年回神,“你们去吧,我今儿回家吃。”
同窗不依不饶,抱怨道:“你咋又回去吃,你都好些天没同我们一起了,一起吧。”
“我娘这些时日管得严,我也没办法,你们去吧,我先安分一段时间,下次,下次和你们一起。”赵丰年道,心里不由埋怨起李长菊来,家里又不是没钱,天天拘着他回家,不让他与朋友出去玩,关系都要生疏了。
“成,那下次一定啊。”
“好。”
同窗结伴离开,赵丰年再看向人群,已搜寻不到赵景清和周茂之的身影。
赵丰年不由疑惑,赵景清找周茂之干啥?没待他寻摸出个缘由来,同窗远去的谈论声钻入他耳朵。
“下次一定,都多少个下次了,年后和咱们吃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那穷酸样,应该没钱吧。”
“啊?他去年出手挺大方的,不像没钱。”
“有钱他还住梧桐里?”
……
赵丰年脸色越来越难看,满腔怒气汹涌,对李长菊的管束生出怨怼。
那厢,赵景清带周茂之到他吃过的李记面铺。
“老板,两碗三两的馄饨。”赵景清道,他干活累胃口大了些,茂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也多,三两的应该够。
“好嘞。”
正值饭点,赵景清和周茂之站了会儿才等到空位置,两人入座,馄饨也端上来了。
“这家皮薄馅大,味道也好,你尝尝。”赵景清推荐道,分享喜欢的东西时双眸亮晶晶。
周茂之夹起一个吹了吹,一口咬下半个,鲜香浓郁,“好吃!”
喜欢的吃食得了肯定,赵景清露出笑来。
周茂之吃下另外半个,夹起一个晾着,趁机开口道:“景清哥,你担心生意做大了入商籍,影响到后辈读书科举,其实没必要恁担心。”
赵景清直直看向周茂之,神情认真。
“户籍不是一成不变,你现在是农籍,生意做大了,以做生意为主,归到商籍。同样的,你生意做不好,靠种地维生,户籍会回到农籍。我没有说你生意会不好的意思,只是阐明户籍的流动。而介于中间,有民籍。”周茂之吃下一个馄饨后接着道,“黄家生意做得大,黄宁却能考科举,就因他家是民籍。”
赵景清疑惑:“民籍?”
“对,黄家名下有许多土地,不止做生意赚钱,还赚田地收租钱,两者兼顾,半农半商,是以为民籍。他家同时从事农业生产和商业经营,需得同时承担土地税和市税,赋税方面担子更重。”周茂之又吃一个馄饨,“回归农籍或民籍,是商籍子弟入仕的最佳选择。”
周茂之建议道:“现在入商籍不妨事,小侄儿还没影呢,有小侄儿后再慢慢置办田产转至民籍即可。”
赵景清全部记下,“我明白了,你快吃,馄饨要凉了。”
周茂之点点头,埋头吃馄饨。
三两馄饨二十二个,赵景清吃完稍微有点撑肚子,周茂之连汤都喝完了,赵景清见状忙问:“够吃吗?不够再加。”
“够了,我吃饱了。”周茂之道。
赵景清去结账,三两的比上次贵了三文钱,十五文一碗。
周茂之咋舌,这也忒贵了,下次可不能和景清哥来吃了,等他赚了钱,可以带爹娘来尝尝。
走出李记面铺,赵景清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景清哥,我自个回去就成。”周茂之忙拒绝,红着脸嘀咕,“我不是小孩子,哪还要又接又送。”
“成,你自个回去。”赵景清忍不住直笑,十四岁是半大少年郎,没啥不放心的。
往外面走有一段同路,街旁有点心铺,赵景清去买了四包桃酥,又买了两包绿豆糕。同周茂之分开之际,赵景清分两包桃酥一包绿豆糕给他,“拿回去给许阿叔香香嘴。”
周茂之不收,赵景清道:“你今儿没回去吃饭,许阿叔肯定着急,你下学拿回去还能哄哄他。”
周茂之犹豫了会儿,他伸手接过,“谢谢景清哥,我走了。”
目送周茂之离开,赵景清往相反的方向,去往东市寄存驴车的地方,他到时袁牧还没回来。赵景清坐上车板,心里默算今儿的账,没一会儿便算好了,只等回家数数铜板可能对上。
赵景清回想周茂之同他说的,十四岁的半大小子,懂得可真多,读书真好。
大姐和星儿也能读书,赵景清想,要是他娘没去那么早,肯定也让他去读,他也能识文断字。
能看书,能记账。
“景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赵景清回神,抬头便看见朝他走来的袁牧,高大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回来了?”赵景清露出笑来,待人走近,鼻尖隐隐飘来一股酒味,“你们去喝酒了?”
他没咋见袁牧喝酒,上次还是除夕年夜饭,他和爹喝了两盅。
袁牧点头,“喝了一点,没喝多。”
付钱驾驴车回村,路上,两人将问来的消息一合计,发现易大洪和周茂之说得都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在于,周茂之只说了正规渠道流程,而易大洪还说了其他。
“真入了商籍,可以捐纳监生,寄籍他乡,还能举荐入仕,法子多的是。但兄弟你问,我同你说实话,怕只怕上头朝令夕改,走这些个路子的,被拎出来开刀。”
“最好的法子是后续转农籍或是民籍。”
袁牧道:“我现在是这样想的,咱们该做生意就做,能多赚点家底就多赚点,以后有了孩子,再为他筹谋铺路。”
赵景清也是这样想的,他握住袁牧的手,“好。”
回到袁家,袁老二不在家,林翠娥说他下地干活去了。
天气开始转暖,林翠娥得了空,在赶制春衣,她盯着景清瞧了会儿,“景清,我再给你量量尺寸,年前的恐怕不准了。”
“马上!”赵景清泡上豆子,步子轻快走出厨房。
跟林翠娥进屋,林翠娥拿出软尺给他量身,“长了些肉看着匀称结实多了,之前干瘦的我都不敢让你干活,看着都害怕。你还能再长长肉,春衣我给你留点余量,免得来年你穿不上。”
“成。”赵景清笑着应声,现在做新衣没之前那般心情澎湃,但也开心得紧。
半下午,袁老二下地回来,袁牧将他和景清的决定告诉他。
袁老二坐在檐下默不作声抽了一杆子烟叶子,“你们决定了就去做,我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你们要做不下去,也有条退路。”
袁牧道:“谢谢爹。”
袁老二:“……”
袁老二看他一眼,抽一口烟,又不由看向他,奇怪道:“袁大壮,你咋恁客气,不像你啊。”
袁牧:“……”
袁牧直瞪他,“都说了不叫大壮,你还叫。”
大壮显得人憨憨傻傻,还配上他这个头,更是令人糟心。
袁老二闭上嘴,不发言,也不理会他。
袁牧起身往屋里钻,景清在屋里数铜板,他得帮忙记账去。
推门而入,就见景清双目明亮,眼带笑意,直勾勾望着他,袁牧步子微顿,“……咋了?”
赵景清指腹摩挲着铜板,试探着喊了一声,“袁牧?”
“嗯?”袁牧掩上门在桌前坐下。
赵景清又试探着轻轻唤了声,“袁大壮?”
袁牧:“……”
“袁大壮!”赵景清笑出声来,这名儿起得真好,适合袁牧。
袁牧耳朵微动,心里痒酥酥的,同样的名字他爹叫咋恁难听,他夫郎叫就跟小铃铛似的,清脆悦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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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籍、民籍、商籍,文里各种百度杂糅出来的[捂脸笑哭]就当是本文设定吧[捂脸笑哭]
第31章
赵景清和袁牧说好, 收摊后去找牙人看房子。第二天出发摆摊前,也同林翠娥打了招呼,他们中午不回去吃, 不用等。
收摊后, 赵景清和袁牧收拾好将豆腐框搬上驴车, 已是临近午时,到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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