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67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狗血 万人迷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就在信使到的三天后,北平城死了一个人,从此改变战况。

——中央军队是三系军阀拼凑的,人心不齐,自己先打起来,又不知怎么回事,打死了一个路过的女人。

那女人是前线某小司令的小老婆。

消息没压住,传到小司令耳朵里,他当即宣告脱离北方,加入革命军——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北平里有两派人,一派认为该跟司令解释清楚,你老婆是逛街逛到警戒区、中了流弹,不是我们故意殺的;另一派认为解释个屁,那狗东西就是找个借口造反。

前线其他部队蠢蠢欲动。

有人担忧北平背信弃义,杀自己亲人,怒发信件警告中央;有人扼腕自己怎么没撞上升官发财死老婆,那投诚的小司令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革命军团长了!

这时革命军很鸡贼地放出消息,说某师长团长已经加入我们……

中央脆弱的神经被这些“蠢蠢欲动”拨动,啪,断了。

他们把各府的家眷集中转移,到军属大院,名为保护实则软禁。

当夜,大院着火了。

守卫被灭口,门栓被卡死,罪魁祸首放完火就走,火一路蔓延,烧院子,烧幹淨人证物证,烧北平城,最后烧到前线——

“北方的狗我要宰,南邊的畜牲我也不会放过。”李崇说。

李家留在北平的暗哨查出来,起火的事,很可能跟南方奸细有关。家属一死,前线军队就能顺理成章反了。

隋和光给李崇递去帕子和刮刀,让他收拾幹淨脸。

一路急行军,四天路程压缩到三天半,李家军在北平城外五十里驻扎,就这样跟隋和光碰上头。

李崇打理好自己,和随和光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他用帕子又擦一把脸。

“你瘦了。”李崇望着隋和光。“头发也长了。”

隋和光这两周没怎么照镜子,身上收拾整洁,头发却没怎么打理。长发坠在身后,沉甸甸地拽着他,隋和光每次想剪短,最后只拿起了木梳。

李崇营帐里没有梳子,他用手幫隋和光解开几处打結的发尾。

发质黑亮,青絲如溪,潺潺地流在一片薄且直的肩背上。

空气很安静。

隋和光说:“你休整一晚,明天五点我来找你,要不要杀进北平、杀多少人,我们一起商量。”

李崇平静拒绝:“我会安排。你不要来。”

隋和光道:“我这些年不在战场,练枪倒也没松懈过,自保还不是问题。”

话音未落,李崇朝他一笑。

那笑很僵硬,但李崇挥来的手半点不停,拳劲破空,听着骇人。隋和光眼神一变,判断这一掌不能硬接,往旁邊撤退一步。

直接撞上李崇横扫过来的一条腿。

李崇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杀人,何况隋和光的招数他十年前就研究过,真刀实枪近身搏斗,隋和光不是他对手。

李崇反拧住隋和光的手臂,自背后将他压下,无奈又混账地低笑:“我的大少爷,你也低低头,可怜下我吧——北平没几个好东西,你要被他们这样欺负了,不是要我死吗?”

他说完,放开隋和光。

“李崇,”隋和光冷森森地直呼他名字,“论杀人我不如你,论谈判你不如我。北平那些人要死,但怎么让他们死的最有用,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

否则不会急行军赶到北平,又在城外停了一夜。

李崇在犹豫要不要反,反了之后何去何从。北方没有好东西,可南方也不是良主,不过是狗咬狗,领头的誰真管平民百姓的命?

北平那场火起得蹊跷,李崇赶回来的三天动用全部人脉,查到了南方的奸细。

天下全是仇人,熙熙攘攘争权夺利,一时间李崇都不知道该先解决谁,又結盟谁。

原来他这份犹豫隋和光早看出来了。

但李崇瞎了,以为隋和光只是想来幫他打仗,帮也帮不了太多……他居然还想把隋和光当成娇情人来怜悯。

李崇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见隋和光神色一言難尽,李崇笑着把脸凑过去,问:“看我做什么……你要不要给我一巴掌?”

他終于变回了混不吝的、无坚不摧的李二爷。不出意外的话,等隋和光恼火,李崇会继续火上浇油,最后把人气走。

隋和光的手却没有扇过去,反而贴上李崇面颊,摩挲着一点没剃干净的胡茬,这种不激烈的互动反而让李崇呆住了,他夸张的混笑僵在脸上。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隋和光的指尖陷进李崇脸中,在李崇因为刺痛眼神闪动的时候,接着说:“你猜我为什么非要来北平。”

李崇:“……”

隋和光不管他反应,强硬地给出答案。

“我想——我已经没了兄弟姐妹,不能让你和我一样。”

所以他来救李家人。

可还是晚了一步。

李崇的笑全不见,他好像忽然成了活死人,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会。

“……我有一个亲妹妹,她是为我的仕途留在北平,嫁给军部的人;还有几个弟弟,他们说以后大了要当兵,跟我走。”

李崇終于说话了。“再不会有人叫我哥了……”

李崇看着隋和光,又好像看的不是隋和光,眼神是再不掩饰的悲怆,血絲蔓延开。

隋和光呼吸一紧,他上前一步,抱住李崇,温厚的手掌缓慢又沉重地抚过李崇后颈,低低说:“我明白,所以我来见你。”

身上没有了长兄的担子,没有了责任是什么感受,他懂。

李家大哥死后,李崇为李家活了半辈子,陡然失去寄托,一定失魂落魄。

李崇如今是真失魂落魄了。

隋和光心疼他,所以来见他?

是这个意思吗?

隋和光不是为还他人情,也不是因为心软过来的……

李崇心念电转,浑身微颤。他抬起手臂,虚虚环住隋和光的腰,定神问道:“这一仗打完,南北方全得罪,我身边就没别人了。”

虚环的手臂逐渐收紧,一个将人禁锢的姿势。

李崇绝望中又满是希望:

“你说过,要是十年了我们都还一个人,就試試。”

“是要试着当兄弟,还是其他,你告诉我。”

第60章

李崇说着試試, 语调轻佻,但神色中还是藏不住郑重——三十歲的有权有钱的男人,拖到现在还没成家, 他的“试试”说得再轻鬆, 怎么可能真轻鬆?

李崇要跟隋和光做夫妻。

上一个要跟隋和光做夫妻的人,已经死了。

*

在换魂闹剧的终章,玉霜自戕那日, 阴差曾来见过隋和光最后一面。

它问隋和光要不要和玉霜融合, 补全缺失的一条情魄。

隋和光答:“不必。”

阴差劝他:【没了情魄, 你的情感就没有根基,没有人能叫你刻骨铭心,夫妻姻缘断绝,注定鳏寡孤獨。到晚年,魂魄衰微、五感渐失……你当真不融合?】

阴差说,玉霜本是你一魂,融合理所当然。况且你是主魂,融合后记忆、性情、思想, 也都还是你。

隋和光依旧拒绝。阴差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到人间来,我问你——当真不后悔?】

隋和光无奈又淡漠地笑了笑,“等我死了, 你再见我, 也就知道我后不后悔。”

要是现在活着的是玉霜,阴差就該问他要不要融合了。

玉霜想不想融合?

这个问题他已经给过答案了,用最决绝的方式, 说了“不”——玉霜是余双情魄, 但这一生玉霜只是玉霜。

隋和光想不想融合?

他无所谓融合与否, 无所谓娶妻生子, 无所谓情人伴侣。二十歲的时候他找过床|伴,但到三十岁心性渐渐沉稳,更加不会因欲生情。

玉霜是第一个给隋和光递来戒指的人。

往事历历在目,玉霜当时的反问声声入耳——

【“你是在怕什么?

“戒指没意义,承诺也没有,定义一段关係更是毫无意义,反正都会失去……’

“你怕了结局,然后怕了开始。”】

隋和光当时嗤笑:难道把人圈住,就能换来圆满?

玉霜死后,隋和光在枕头下找到戒指,本想把它放进玉霜的骨灰盒,但抓起戒指的那一刻,隋和光犹豫了。

和玉霜这段关係,名不正言不顺,无高堂在上,无天地见证,也无好结局……但隋和光问自己:你认不认?

最后隋和光还是留下了戒指,放进护身符中。

情字,左心右青,人心易变、青春逝水,古人不是早明白情不长久吗?

隋和光十几岁的时候读书,听着先生从金文讲到今文,心里一通歪理,但为了给弟妹做好榜样,表面还是正经。

隋和光曾经把情字拆了个稀烂,以己度人,认为世间没有长情,只有习惯和忍耐。

但玉霜的爱持续到生命最后一秒,他爱自己也爱隋和光。

但今日李崇看隋和光,仍如当年。

隋和光心里难得有些怅然,他跟李崇说话向来直率,两人都不是扭捏的性子。所以隋和光直言:“也许我不会爱你。”

李崇竟然不假思索地说:“夫妻关系本来就只是一种契約,把双方的利益绑定,爱不过锦上添花。”

所以不爱也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