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小叔直接掀了桌子,放出狠话,他要让程蕴青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儿,柳静蘅打了个寒颤。
连亲娘都杀……这还是人么,简直猪狗不如。
虽说现在秦楚尧的反派小叔尚未上线,时间线对不上,但时间不等炮灰,早死晚死也没差。
出租车司机正专心致志开车,倏然,方向盘一个猛打,刹车声响彻天际。
师傅惊魂未定的脸后方,缓缓浮现出一张阴恻恻的脸,流着鼻血:
“师傅,麻烦您掉头去晋海大学附属医院……”
*
程蕴青伏案专心写学习报告,实习同学谈个头进来:
“蕴青,有人找。”
程蕴青奋笔疾书头也不抬:
“不见。”
“好吧,大厅扶梯在检修,人家好不容易拖着轮椅爬上……”
话音未落,身边闪过一道白影。
同学再一看——那么大一个程蕴青呢。
程蕴青一向很注重仪表,但这次跑出了患者病危的架势。
半路遇到拿快递回来的同事,顺便交给他一份快递文件,他连“谢谢”也忘了说,一把夺过文件,瞬间消失。
“柳静蘅。”
柳静蘅坐在楼梯口,考虑着是像上来时把轮椅拖上来,还是再等会儿,等待电梯检修完毕。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扭过头,一袭白大褂的程蕴青双手扶着膝盖,腋下夹着文件袋,气还没喘匀。
忽地,粗重的呼吸声止住,程蕴青秀丽的眉朝着眉心聚拢:
“鼻子怎么了。”
柳静蘅呆滞半晌,慢悠悠从鼻子里扯出卫生纸团:
“司机急刹车,脸,撞座椅上了。”
程蕴青拧着眉,眉间愠着淡淡青色。
良久,他从口袋里摸出止血棉花,一手轻轻托着柳静蘅的下巴:“抬头。”
柳静蘅乖巧仰头。
“就算坐后排,也要记得系安全带。”程蕴青心疼地叮嘱着,手也没闲着,小心翼翼帮柳静蘅擦拭鼻子周边的血渍。
“在这等着,我去找点清水。”程蕴青随手将快递文件放长椅上,小跑去了卫生间。
柳静蘅揉揉红肿的鼻子,明明已经看到程蕴青遗落的文件,但为了完美贴合原文描写,还得摆出一副做贼的样子,脑袋像个三百六十度摄像头转一圈,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蹑手蹑脚,将自己从李叔那得到的文件和程蕴青的文件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完事还要装作无事发生,假装看风景。
程蕴青来去匆匆,小心翼翼帮柳静蘅清理过流血的鼻子,又陪他坐着等了会儿,确定止住血、凝血功能没问题后,才释然地松了口气。
“对了,怎么忽然来医院找我。”他这才想起正事。
柳静蘅垂着眼:对啊,我是来……?
见他像块木头似的久久没能做出回应,程蕴青心领神会,呡嘴笑笑。
抬手帮柳静蘅整理着稍微凌乱的衣领,声音轻清:
“想见我给我发个消息,下班后我会立马去看你,何必你跑来跑去,不辛苦么。”
柳静蘅沉默。
开始乱套公式,不管处于哪段时间线,也不管对方是谁。
原文中,程蕴青听闻秦楚尧即将和原主订婚的消息,伤心欲绝,打算去国外散心一阵子。秦楚尧得知消息,二话不说在订婚仪式上丢下原主,赶去机场抓人。
被丢弃的原主尽管气得牙根痒痒,但绿茶向来不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
他也跟着秦楚尧追去机场,出现在二人面前时,气喘吁吁又一脸汗,笑得故作坚强:
“对不起,楚尧哥哥,我也不想被你看到我这么失态的模样,只是心里的声音在不断对我尖叫,说,疯了一样想见到你。”
柳静蘅在心里“啧”了声。
为什么原作者在描写对话时,总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臭且长。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原文就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
柳静蘅只能将尚且留存在记忆中的文字胡乱组合:
“对不起,楚尧哥哥说我疯了,尖叫着想见你。”
程蕴青皱着眉,思忖片刻,很快舒展开。
虽然“楚尧哥哥”的称呼冒出后产生过瞬间的烦躁,但似乎这次,秦楚尧做了件好事。
因为是秦楚尧提醒了柳静蘅:他疯了一样想见到我,点醒了柳静蘅心中那份懵懂的情愫。
也顺便从秦楚尧口中,看到了柳静蘅为了见他一面几近疯癫的,难得一见的美丽画面。
程蕴青轻轻拉过柳静蘅一只手,漫不经心揉捏着他的指尖:
“什么时候,你的想法不再需要别人提醒,我可能,这一生就圆满了。”
柳静蘅:???
他在说什么,不懂。
程蕴青抬头看了眼时钟,轻叹一声,依依不舍站起身:
“我还在上班,现在得回去。如果到我下班后你还是想我,就发消息告诉我。”
柳静蘅满脸问号地走了。
此时,Rilon集团总部大楼。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已经陆续来了几位股东。
秦渡让出会议主持的位置给秦楚尧,往后一个座位坐在秦楚尧右手边。
上座的秦楚尧,身体僵硬的快要断掉,只剩眼珠子能动,频频看向钟表。
重要文件落家里,他现在只能装傻。
还有该死的李叔,让他送个文件他是爬着来送的?明明都扯谎说是小叔急用,这个老梆子还敢磨蹭,连他小叔都不放在眼里了。
台下几位股东,也在频频看时间,有那么一两只,已经投来审视的目光。
秦楚尧咽了口唾沫,余光悄悄探向秦渡。却见他没事人一样,清闲地翻着报表。
“秦代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俯身在秦渡耳边轻言,“您家的管家称帮您送遗落的文件来了。”
秦渡抬了抬眼。帮他送?
森寒的视线从秦楚尧身上转过一圈,秦渡冷笑:
“拿进来。”
秦楚尧接到沉甸甸的文件后,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欸?怎么文件袋换了颜色?
啧,肯定是该死的李叔,毛手毛脚把原先的文件袋弄坏了。
秦楚尧眼见着股东全部到齐,终于直起了他虾米一样的腰板,清清嗓子: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这是我们集团这季度的财务报表,为了更显直观,我已经全部打印出来,人手一份。”
他像模像样,倒真有几分大公司管理层的派头,指使秘书把文件分给每一位股东。
秦渡接过文件,打开看了眼。
只一眼,他将文件塞回去,放在桌上,身体向后一倚,目光落在秦楚尧脸上。
其他几位股东拿出文件,看着看着,眉毛深深蹙起,而后又去看旁边人的文件,互相对比着。
秦楚尧打开身后的大投影,小竿往上一指:
“通过数据表格可以看出,本季度财物利润整体呈上升趋势。”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将文件甩桌上:
“利润上升趋势我没看出来,倒是看出来春天一到,咱们小秦同学春心荡漾了。”
秦楚尧蹙起眉:这老梆菜说什么呢。
其他几位股东听闻,齐齐发笑。
秦渡望着桌上的文件夹,也发出一声轻嗤。
秦楚尧怒气值MAX:你这老梆菜才几个占股,敢这么和少东家说话,看我不……
心里话说一半,卡壳了。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扩张,超强大地震引发了惊天海啸,瞬间将他卷入滔天巨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位股东手里的文件袋,露出几张A4纸大小的照片。
一张,是柳静蘅坐在油菜花田下,伸手想要触摸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张,是柳静蘅靠在窗前,凝望着度假山庄上空巨大圆润的明月;
一张,是柳静蘅……
全部,都是柳静蘅……
秦楚尧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灵魂被抽走了,站在原地成了雕塑。
股东们调笑着:
“小秦同学果然眼光独到,照片中的心上人,瞧着就机灵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