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云霁哪里料到珍珠在这里有这样特别的意义，见对方看着自己不说话，便从腰间抽出里匕首，弯腰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削了两下，两截木头从棍子上掉落下来。他扔了木棍，用匕首和另一只手的珍珠和金子比划一下：“如果你们有这些，可以和我们换刀子。”
他拿出的匕首让对方眼睛一亮，这刀子比他们用的贝壳锋利多了，贝壳可以切肉，但是损耗太快，而且也不够锋利，很多东西都没法切割。
闵悉在后面听得着急，这些土著到底能不能懂他们的意思啊。
云霁等了片刻，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便准备离开。对面的土著突然出声，不过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扭头对身后的同伴说的。
云霁只好停下来，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土著上前几步，从他腰间悬挂的皮袋里抓了一会儿，抽出手后将什么东西放进先前那人手里。
云霁看清了，是两颗珍珠。云霁朝闵悉招了招手，闵悉闻言便赶紧过来了。
云霁身上只有他自己的匕首，还是皇帝赏赐的，可不敢随意跟人换了东西，闵悉喜欢和土著交易物资，所以习惯性身上会带着一些东西。
闵悉跑上前，急忙问：“怎么样，七哥，有吗？”
“有！你拿两把匕首出来。”云霁看着对方的两颗珍珠，无论形状还是大小都很不错，两颗珍珠换两把匕首，就看对方同意不同意了。
闵悉从袋子里摸出两把匕首交给云霁，云霁拿出其中一把，上前几步，给对方看成色。那人想接过匕首，但云霁指了指对方手里的珍珠。
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给了他一颗珍珠。云霁接过珍珠，是一颗无瑕的白珍珠，光泽非常漂亮，他拿给闵悉看了一下，闵悉很满意：“这珍珠不错啊！非常完美。”
对方拔出匕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又伸手试刀锋，还用手去掰刀身，看刀的硬度。他也从沙地上捡起云霁扔的棍子削了削，然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使，以后他们杀鱼、切肉就都太方便了。
他将另一颗珍珠递过来，云霁把另一把匕首也递了过去，完成了交易。一把匕首换一颗珍珠，当然是划算的买卖，对土著来说，珍珠可以换这么好的刀，那也是相当划算的，他们辛苦打捞的珍珠可算是有了其他的用途。
闵悉又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吹了吹气，火折子冒出红色的火星，朝对方展示了一下。土著们看到他的火折子，眼睛明显一亮，这东西引火太方便了。
闵悉又掏出两根火折子，表示三根火折子换一颗珍珠。
那人跟身旁的年轻人说了什么，年轻人犹豫一下，又从兜里抓了一下，掏出来一颗珍珠，比之前两颗还要大一些，品相更好。
闵悉笑了起来，他从自己兜里又掏出一把匕首，和两个火折子一起交给那年轻人。
之前那人看着闵悉手中另一个火折子，伸手讨要，闵悉犹豫片刻，便把火折子给了他。
闵悉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些别的东西，有剪刀、针线、布匹等，瓦罐、陶瓷之类的太沉，不方便携带，他没带在身上。闵悉给对方一一展示这些东西的用法。
完了拿起一颗珍珠点了点，表示珍珠还可以换自己的这些东西，他又指了指身后的船，意思是如果你们还有珍珠，就可以来这里和我们换东西。
那两个土著不知道懂没懂他们的意思，只是一味地看着他们手中那些东西，因为闵悉带的这些东西都太实用了，不管是剪刀还是针线。
土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三把匕首，又看看闵悉手中的剪刀，似乎是再犹豫要不要用一把匕首换一把剪刀，最后还是拿出一把匕首，要跟闵悉换剪刀，闵悉也没有拒绝，给对方换了一把剪刀。两个土著拿着东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闵悉和云霁也带着三颗完美无瑕的珍珠返回。那些土著汇合之后，凑在一起互相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往部落的方向跑去。
闵悉和云霁看着那些匆忙离开的土著，说：“他们是不是回去取珍珠了？”
“可能是。”
“那咱们也回船上取些东西下来吧，我觉得咱们可能要做笔大买卖。”闵悉有些兴奋地说。
以前他跟人换珍珠，都是零星几颗，成色还得靠运气，但今天那人从兜里直接掏出了三颗完美的珍珠，说明这儿的土著有捞珍珠习惯。想想都觉得有些激动。
“那咱们先上船去，如果那些土著返回，咱们再下来。”云霁说。
“好！”
他们回到泊船处，划着小船回到行云号上。闵悉去仓库里翻找可以跟对方换珍珠的物品，除了匕首、小刀、剪刀、针线、布匹、火折子外，碗、罐、糖、盐都准备了些。
他们刚把东西准备好，就有人来禀报：“大人，那些土著又来了。”
闵悉和云霁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果然来了！”
两人把准备好的东西都带上，坐小船回到岸上，这次他们去的不止他们二人，还叫了些帮手，这次来的土著数量不少，免得土著见他们人少不换东西而改成直接抢东西。
他们靠岸之后，把船拖到沙滩上。闵悉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就放在小船上展示，让那些想换东西的人过来挑选。
他们几个人守着小船，不让那些土著靠近。云霁去核查土著们带来的东西，有珍珠的就让过来交易，还需要轮流着来，否则人一多就会乱成一团。
这次土著来的人可不少，起码有二三十人，不止男人，还有不少女人。因为他们部落中手握珍珠的主要还是女人，都是他们结婚时得到的聘礼。闵悉就注意到有个女人手里抓了一把珍珠，至少有五六颗。
第一个过来船边换东西的是跟之前他们交易的那个男人，他手里抓着三颗珍珠，色泽不如刚才那几颗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他多年前送给妻子的聘礼，放的时间长了，珍珠显然不如刚捕捞的好，但由于是聘礼，形状还是十分完美的。
他想用珍珠换匕首、剪刀、针线、布匹和火折子，闵悉便如他所愿，都给他换了。他看着那些瓦罐和瓷碗，伸手摸了又摸，还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下了，带着他需要的东西走了。
等着换东西的土著一个个急不可耐，伸长了脖子往小船里看，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通常来说，匕首是最受欢迎的，但剪刀、针线和布匹非常受女人欢迎，还有陶罐和瓷器也很受女人喜爱。
闵悉也大方，换了陶罐和瓷器的人，他都会给对方一点盐巴或者糖。针线有时候还是赠品。
大家陆陆续续都换到了东西，闵悉则是发了大财，他换了一兜子珍珠，数量有近百颗之多。而且珍珠的品相都很好，只有小部分有瑕疵，还是很细微的瑕疵。那些瑕疵比较严重的、不成形状的珍珠，在被打捞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可惜闵悉没法跟他们交流，要是能沟通，跟他们说不管什么样的珍珠都可以，恐怕能换到更多的珍珠。
第480章 人人有份
等到土著都散了之后，闵悉提着那袋珍珠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珍珠互相撞击的声音真好听。闵悉抓了一把在手，看着色泽莹润的珍珠心生欢喜，跟云霁说：“七哥，我觉得还会有土著来换东西。咱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天？”
云霁看他笑得一脸小财迷的样子，满口答应：“可以，多等两天都行。”
闵悉看着手中大大小小的珍珠：“我打算凑够数量，给咱们五条船上的每个人都发一颗珍珠。”
云霁诧异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带回去献给皇帝。”珍珠可不便宜，就算是一分的小珍珠，也能值个十几两银子，越大越值钱，他们今天换得的珍珠都不小，随便一颗都能值个几十两，大点的值个几百上千两都有，像那种特别大形状特别好的，卖个万把两都不成问题。
闵悉摇头：“留几颗好的给他，其余的都散出去吧。他们跟着咱们跑了这么一路，也是够辛苦的。不给点甜头有点说不过去。”
云霁点头：“那额外的赏金呢？”
“赏金就可以不发了。你那块狗头金就可以留起来，拿回去献给皇帝，那么大一块天然的金子也难得呢。”闵悉这么说，是因为云霁当初提过，要把那块狗头金切割开来，分发给那些船员。
云霁想一想：“我看行！”
果然不出闵悉所料，到了下午，依然有不少土著拿着珍珠来换东西，但带来的珍珠品相则不如中午的好，有形状不规整的，也有珍珠上有瑕疵的。闵悉都给他们换了东西，不过价值则要便宜一些。
他们还看到有土著划着独木舟出了海，看他们前进的方向是那片岛礁，应该是去捞珍珠的，这种天下海，也是够拼的。
船上的人也发现了土著的意图，有人有些心痒：“咱们也跟着去捞珍珠吧，要是能摸到一颗，就赚大了。”
闵悉看着他：“你会潜水吗？长珍珠的贝壳起码生活在几丈深的海底，不经过特殊训练，是很难沉到水下去的。就算你能潜到水底，你也支撑不到找到贝壳。就算找到了贝壳，里边也未必会有珍珠，这种长珍珠的贝壳，几千几万个才出一颗珍珠。”
准备去捞珍珠的人听完咋舌，打消了去捞珍珠的念头。
云霁悄悄跟闵悉说：“珍珠那么稀少，咱们是不是给得太少了？”
闵悉也是说起珍珠的产量才意识到珍珠的昂贵，他点头：“是有点少，到时候咱们给他们一些糖和盐吧。再给他们留点土豆种子和包米种子，至于能不能种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们没有马上离开，翌日又停留了一天，闵悉和云霁带着种子和东西去了土著部落，他们当着土著的面把土豆种下，玉米种子则留了下来，让云霁给土豆和玉米播种生长收获的过程绘了图一并赠送给对方，希望这个土著部落有聪明人能够看得懂图上表达的意思。
他们多留了一天，出去打捞珍珠的土著们一无所获，珍珠贝是捞上来不少，然而撬开之后却没有找到一颗珍珠，可见珍珠出珠率有多低。那些能够攒出好几颗珍珠的人不知道捞了多少贝壳，运气该有多好！
补给已经做完，再等下去也没多大意义，他们起锚扬帆，继续前行。有了这次经历，闵悉难免会再抱希望，觉得东北部的土著多少应该都会打捞珍珠，所以他们靠岸的频率也勤快了些，希望能从土著那儿交易到珍珠。
然而他遇到的其他部落并没有打捞珍珠的传统，倒是遇到过喜欢欧泊的部落，那些欧泊是当地特色的铁欧泊，欧泊附着在黑色的铁矿石表面，颜色十分鲜艳，被当地人拿来做装饰。
闵悉用小商品跟当地人换了些欧泊，但并没有换太多，因为这东西是个新鲜玩意，并不会太值钱，就跟这个时代的翡翠一样，虽然它在闵悉曾经生活的时代贵得吓人，但在当下，它的价值并不高。
倒是碰到一个特别钟爱珊瑚的土著部落，土著们把颜色鲜艳的珊瑚拿来做装饰，戴在头上、挂在身上、摆放在家中。
闵悉本打算替珊瑚礁群掩饰一二，这下没法掩饰了，本地人直接给暴露出来了。闵悉也不客气，便用刀具等物资跟对方换了不少珊瑚，大大小小都有，跟珍珠比起来，珊瑚更易得，所以价值比珍珠要便宜。
跟这个部落交易完珊瑚后，在船队起锚离开之前，云霁把几个船长和舰长都叫到行云号上：“你们跟着我们出来也有大半年了，实在是辛苦大家。闵大人和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想赠送大家一份礼物，作为你们陪我们冒险的酬劳。这些是给你们的。”他示意了一下闵悉手中托着的珍珠。
闵悉给每位船长和舰长发了一颗大小相当的珍珠，那珍珠有五六分大，而且都是完美无瑕的珍珠，每颗珍珠价值七八百两到一千两银子左右。
几位船长拿到珍珠之后，都面露惊异之色，他们都是懂行的，这五颗珍珠要是凑在一块儿，能卖到大几千两甚至上万两银子，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这些都拿来给了他们。
“多谢大人厚爱，这也太贵重了！”几位船长又惊又喜，闵悉和云霁出手也太阔绰了。
闵悉又把面前的几个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是珍珠和珊瑚：“这里面是给你们船上的人的，人人都有份。有的是珍珠，有是珊瑚，价值都尽量差不多，当然也不可能完全一致。需要你们几位带回去分发给大家，也麻烦你们帮忙解释一下。”
这话一出口，把几个船长实实在在都惊到了，他们竟然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这得要散出去多少银子啊！这器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云霁道：“这是我和九弟的心意，因为不是金银，价值不可能完全一致，也请大家多多海涵。”
闵悉笑着说：“看你们怎么安排，几位船长可以自己做主分发，也可以用抽签的方式分给大家，拿到什么都算对方的运气。”
“谢过二位大人！我等自行去安排。二位大人太破费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都拿来分给了我们。”一位水师舰长心悦诚服道。
“出来一趟不易，在外漂泊了这么长的时间，理应给大家一点补偿的。朝廷不会亏待诸位的。”闵悉说。
原本对这趟旅途还有些埋怨的舰长们此刻都没了怨言，这一颗珍珠就抵上他们几年的俸禄了，更何况他手下的兄弟们个个都有份，虽然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是没白辛苦，这趟跑得值！
这几位船长离开之后，很快船上就传来了欢呼声，闵悉和云霁不断听见几艘船上传来道谢声：“云大人、闵大人，多谢！”
“谢过大人！二位大人长命百岁！”
“谢过大人，二位大人官运亨通！”
……
“二位大人子孙满堂！”
闵悉和云霁在听到这句话后，互相对视悄悄做了个鬼脸，这个祝福就算了吧。
第481章 主食自由
得了奖赏，众人情绪高涨，干起活来干劲十足，推三阻四、偷奸耍滑的都没了。
越往北走，纬度越来越低，气温也越来越高。大家见到澳洲北部的热带雨林时，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到南洋了？
只有闵悉知道，他们的旅途确实已经接近尾声了，绕过澳洲北部，就是他们初次登陆的地方，这是他们这次航行的起点，跟大家汇合之后，就该出发回大明了。
但他并没有跟大家明说，毕竟他没法解释他为何知道这些。
终于有一天，行云号上站在瞭望台上的领航员大声疾呼：“大人，我们到了！我们到金山了！”
他说的金山，就是他们初次登陆这片大陆后发现的第一座金矿。领航员这句话瞬间便点燃了大家的激情，他们终于又回来了，这意味着，他们离家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们夏天从澳洲西北部出发，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次年开春了，历时整整九个月。当然，这是因为他们为了寻找金矿在途中耗费了太多时间，如果只做环大陆航行，大概只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但这一趟也不白跑，他们把环澳洲大陆的航行线路图给描绘了出来，也了解了澳洲大陆各地的气候环境、物产分布、风土人情，更重要的是，发现了几处金矿、铁矿和煤矿，为日后开发澳洲大陆打下了基础。
澳洲大陆虽然蛮荒落后，然而物产却是富饶的，这么大一片陆地，只有少量的原始土著，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国家。如果大明想要像将此据为己有，完全可以像郑和岛一样，在海外占领这么一块领地，鼓励大明子民移居至此，在这里建立一个海外行省。
至于那些土著，可以用先进的大明文化、教育、制度、生产方式等予以教化，让他们对大明文化产生认同，将他们改造成为大明的海外子民，相信并非什么难事。
领航员之所以能这么快确定地点，倒不是他对地形熟悉，而是有更好的参照物，那就是停靠在河口的好几艘大明战舰和商船。
有这么多战舰和商船停靠在这里，就意味着那些返回大明的商船又安全回来了，看来这趟他们可以一起结伴回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