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是的。他是战列舰的主要负责人。”
“战列舰是什么？”云霁好奇问。
“他们让我给那艘新船起名字，我想不起来，又不想继续叫盖伦船，就起了战列舰的名字。这是我们那时候的主力舰的称呼。”
云霁有点明白过来：“你是说，这类船以后就叫战列舰？”
“对啊。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那船跟盖伦船比差别大吗？”
“外形看不算大，只是船身窄了些，不过底舱用了咱们的水密隔舱技术，中西结合，比盖伦船安全系数更高，灵活性也更强。”
“看来是要比盖伦船的性能更好。”
“那当然！我觉得以后可以用作大明水师的主力战舰，后面换战船的时候，慢慢就都换成战列舰，到时候咱们大明水师就会是世界上最强的海军了。”闵悉非常憧憬那一天的到来。
“战列舰的成本比原来的福船成本高不少吧？”云霁比较关心成本问题。
“是的，一艘船起码比福船贵了一万两银子。这是朝廷需要操心的事，张阁老这两年就会在全国范围内推行税改了吧？等税改一实施，大明的国库就会充盈起来，有的是钱造船。”闵悉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张居正以一己之力给大明延续了几十年的寿命呢，那一条鞭法的效用可不是假的，更何况现在张居正推的未必是一条鞭法，还可能是摊丁入亩。
“你让我猜的是于大人吗？”云霁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是，我们碰到了来取船的永宁卫将士。”
云霁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韩松韩将军？”
“对，就是他。”
“我应该能猜到的，他当时可中意那艘盖伦船了。他肯定还跟船厂要了祥云号对不对？”
“是的，哈哈，你也太了解他了，他真的问过，不过那艘船被浙江金乡卫要去了，他们没要到。他们试航那天，就想要开炮试射了，不过最后还是没能试射，长江来往的船只太多了，并不安全。所以他们第二天就立刻回去了，真是迫不及待。”闵悉想到永宁卫的操作还忍不住好笑，“他们把那艘新船命名为永宁号，用卫所的名字命名的。”
“永宁号？很好的名字，有了这些战列舰，往后大明的海域将会永远安宁。好了，头发差不多干了，咱们去吃点东西？”云霁扔开帕子，将手指插进闵悉的发丝中，替他拨弄了数下。
闵悉半阖双眼，抬手环住云霁的腰，将头侧过去，埋进他腹部：“不想动，让我再躺会儿。”
云霁便由着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发丝：“回老家了吗？”
“回了。我跟族里说以后要负担镇上那些孩子读书的费用，束脩、书本和笔墨纸砚大多都我出。”闵悉说。
云霁问：“镇上有多少适龄的孩童？”
“大概有个二三十个吧，也许还更多一点，一年可能要个几百两银子。”
“也还好，咱们负担得起。这就是给你积功德了。”
“对啊，我想着反正我也不会成亲生子，赚的钱也没别的用途，用来助学挺好的。”
“对。你只管去做，钱不够，我这里有。”云霁温柔地说。
闵悉使劲在他腹部蹭了蹭：“七哥，你真好！”
云霁嘴角扬起，以手轻捻着他的耳垂，闵悉慌忙抓住他的手扔开：“好了，我不躺了，起来去吃饭。”
云霁看着他有点发红的耳朵，努力抿着嘴，让自己不笑出来。
闵悉掀开被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抓了抓头发：“让他们把饭菜送到熹微院来吧，我披头散发，就不出去了。”
“好。”云霁走到门外，对院子里候着的陶兴说，“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好了就送到这里来吧。”
陶兴忙应下离开了，家中上下其实都知道云霁和闵悉的关系，不过这是家主，没人敢置喙罢了。虽然很不能理解他们为了一个男人不成亲，但也不敢乱嚼舌根，一来这是家主，又都是朝廷命官，地位在那摆着，二来这一家的几个主子待下人极为温和宽容，他们也不舍得嚼舌根子，帮忙掩饰还来不及呢。
正在院子里逗霸王的云霖看到大哥出来安排晚饭，赶紧跑了过来：“大哥，二哥醒了吗？”
“醒了。”
云霖赶紧跑了过去：“二哥！你回来啦？我想死你了。”
闵悉正在收拾自己带回来的行李，听见云霖的声音，转身一把抱住了那个小炮弹一样的身体：“呵呵，慢点。”
云霖抱住闵悉的腿，用力把他抱离地面，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也把闵悉给惊着了：“霖儿，你都能抱得动二哥了？厉害啊！看来这段时间饭没少吃。”
云霖嘿嘿笑：“是吧，我最近进步好大，你看我是不是还长高了些？”
闵悉仔细地端详着他，点头：“没错，确实是长高了些。”
“等过了年，我肯定就能背得动二哥了。”云霖说。
云霁在门口说：“最近确实是在长个儿了，饭量也大了不少。”
闵悉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不错啊，就得多吃饭，多吃肉，多喝奶，才能长高个儿。”
“以后长得跟大哥一样高，把武功练得跟大哥一样厉害，以后谁敢欺负二哥，我替你教训他。”云霖豪气万丈地说。
“好，好，二哥没白疼你。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闵悉从行李中拿出礼物来送给他们兄弟二人，给云霁带的是雨花茶和折扇，给云霖带的是一盒子雨花石。
云霖拿着那一盒雨花石，打开之后好奇道：“这是什么？石子吗？”
“对啊，这是应天府非常有名的雨花石，它有各色的花纹，放在水里泡着，会格外漂亮。你可以根据石头上的花纹去想象它的画面。当地很多文人墨客都爱赏玩这个，有的还会给它们写诗呢。”闵悉解释。
云霖拿着一颗雨花石仔细端详，然后惊喜道：“这个感觉像是一轮明月从海面升起，真有意思。”
“是有点像，你去找个漂亮的白瓷盆，将它们泡在清水里，以后慢慢赏玩。”
云霁看了看自己的礼物，打开一把折扇摇了摇，纸是韧纸，一看就是精品：“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扇子？”
闵悉呲牙乐：“一打啊，十二把，每个月都可以带一把扇子，不重样。”
云霁无奈地轻笑摇头：“大冬天的还拿扇子，不是你说的装那什么吗？”
闵悉哈哈笑：“没事，你的气质在那儿摆着呢，你带扇子在身上，绝对不会有人笑你附庸风雅。”
“也不用冬天都拿扇子出门，咱们一起用好了。”云霁把扇子和茶叶放在桌上，他平日里就住在这里，礼物也就没必要带走了。
陶兴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食盒：“几位爷，可以吃饭了。”
云霖说：“那我先把石头送回房间，一会儿就来吃饭。”
闵悉和云霁也出门去洗手准备吃饭。
云霖去得快也来得快，他匆匆在水盆里洗了把手，在桌旁坐了下来。云霁给闵悉夹菜，闵悉说：“我自己来就好。你给霖儿夹吧，他有的够不着。”
云霖嘿嘿笑：“大哥你给二哥夹就好，我够不着会站起来的。”
闵悉只好由着云霁给自己夹菜，随口问：“我走了这么长时间，京中没发生什么事吧？”
云霁愣了一下，说：“没事啊，一切照旧。”
云霖咬着筷子，欲言又止，闵悉见状，问：“有事？”
云霖看看云霁，摇头：“没事。”
“有事就说事。不说是想憋死我还是你自己呢？”闵悉调侃他。
云霖说：“其实也不算有事。就是你不在家那段时间，有个人上门来给我大哥说亲。”
云霁忙说：“我已经拒绝了！”
“谁啊？”闵悉好奇地问，这两年给他俩说媒的也确实不少，不过通常都是在陶家那边就被挡回去了。直接跟他俩说的，一般也就是朝廷的同僚，也往往是当面就回绝了的。
云霁说：“翰林学士陆大人。”
“他怎么会给你说亲？”闵悉十分意外，同一个衙门里，如果有适龄的姑娘，应该早就提了，不至于要等到这个时候。
“他来替别人说媒。宁王的女儿福荣郡主前阵子进京来，不知道在哪儿看到我了，听说我未成亲，便找了陆大人来说媒。我直接拒绝了陆大人。”云霁说。
闵悉顿时生出了危机感，不由得皱眉：“郡主啊？她没有去找陛下给你们赐婚？”
第389章 来使
“找过了，陛下没答应。她才去找的陆大人。”云霁说。
闵悉盯着云霁：“陛下没答应赐婚？为何？”
云霁说：“陛下说年岁不相当，那福荣郡主才十五岁。我若是成亲早，都能当她爹了。”
闵悉松了口气，还好皇帝没有乱点鸳鸯谱。这该死的旧社会，皇帝就是一言堂，他要是赐了婚，谁能更改？他突然又想到另一个人：“郡主也没去找太后？”
“这倒是没听说，我只是听陛下这么跟我说的。恐怕太后也不愿意驳了陛下的面子，所以不肯下懿旨吧。”
闵悉的危机感并没有完全解除，他看着云霁，虽然已经年过而立，在古代也算个中年人了，但由于他习武，常年锻炼，皮肤紧致，眉眼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跟中年完全挂不上钩，就还是个小伙子的模样，难怪郡主会看上他。
这次是年龄不合适给拒了，下次若是碰到年岁相当的公主郡主之类的， 是不是就得娶了呢？有个什么法子可以杜绝这种麻烦，他看着云霁，又看了看一旁的云霖，把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云霁给闵悉夹菜：“吃饭吧。”
云霖也乖乖地不说话，默默地吃饭，吃完饭，他就跑了，说要回去看雨花石。
闵悉吃了饭，便坐在躺椅上思考问题。
云霁走过来：“怎么刚吃了就坐下了，起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闵悉说：“不去，我在思考问题。”
云霁在他旁边的躺椅扶手上坐下，俯身看着他：“思考什么问题？”
闵悉抬眼看着他：“思考怎么才能让你以后不被公主郡主看上，这次是因为年龄不合适拒了，下次呢？皇帝和太后只要一发话，你就是不娶也得娶。”
云霁抓起闵悉的手把玩着，轻笑道：“哪有那么多公主郡主会看上我？”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就像这次这个福荣公主，你知道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大明王朝有多少藩王，这些藩王又生了多少女儿，你知道吗？”
云霁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了，据他所了解的，大明的藩王数量确实不少，至于他们又有多少女儿，还真是无法统计：“陛下若真要赐婚的话，总得问问我的意见吧，届时我会同陛下说清楚缘由的。总不能让公主郡主之类的嫁过来守活寡吧。”
闵悉想起他搪塞外祖母说的那些话，难不成也要跟皇帝说一遍？这好像不太合适。
闵悉忍不住以另一手掩面：“还是希望以后别再蹦出个郡主公主之类的吧。你虽然年纪是大了些，但以你的条件，绝对是佳婿人选，你又没成亲，正妻的位置还空着，朝中大臣不知道有多少想把女儿妹子嫁给你呢。”
“其实也未必，我是商户出身，年纪也不小了，并非什么好人选。”
“备不住就有跟福荣郡主一样眼光好的人看上你呢？”
“我不答应就行了，这事关键在我。你就安心吧，别为这点小事费神了。”云霁拉着他起身，“好了，起来活动活动，别积食了。”
闵悉转念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关键在云霁，所以也不再纠结此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看吧。
闵悉告了一个月的假，这一去一回，总共就花了二十三天时间，所以还有七天假期，他也没提前回鸿胪寺销假，干脆在家好好休息了几天。
有空在家给云霁和云霖做好吃的，当然主要还是在捣鼓他的研究发明，叮嘱铁匠铺打造蒸汽机所需的零部件，蒸汽机的零部件与自行车的不一样，对钢铁的要求更高，而且器具也大了许多，难度明显变大了许多，这些铁匠们又没打过类似的东西，是以速度非常慢。
闵悉估摸着，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得明年才能做出蒸汽机来。
自行车那边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不少，一个月能产出六七辆自行车了，一百两银子一辆自行车，依旧是供不应求，所以价格还没降下来。一辆车几乎可以赚七八十两银子的利润，可以说是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