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人夫郎攻了后 第131章

作者:飞耳 标签: 年下 布衣生活 种田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宋文彩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正经起来,他狐疑地打量黎源,明相敢以山神夫郎自居,自然是打通那地方的权力人物,这样从上至下才能统一口径,也不是没人前去验证传闻,但结果都不了了之。

按理说黎源只是平民,就算做过灵芝生意也不可能接触到核心,不要说他们那里的村长,只怕整个仓南县只有县令等人知晓,然后再找个类似神论的东西糊弄村民。

他买过子都山灵芝,也读过盒子上的小诗,灵芝卖出来在前,神论出现在后,正是这点让许多百姓甚至官员都觉得明相的山神夫郎身份是真的。

可宋文彩觉得当年明公子失踪这件事说不定都是设计好的,一步紧扣着一步,步步惊心,步步直锁陈氏家族的命门。

一切都是政治手段。

所以黎源到底如何推测出受害者是皇后娘娘,他可什么都没说。

毕竟皇后娘娘被谋害的消息因为皇帝的驾崩和陈氏的灭族最终都无定论。

黎源看着宋文彩,“你刚刚说的。”

宋文彩:……

“黎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花三和阮保一左一右夹着面对面的两人,目光来回巡视。

“那位身居高位,亲人的地位自然不低,又涉及皇储之争,近两三年来只有皇后娘娘……”

宋文彩差点扑上去捂黎源的嘴,被黎源一个后退躲开,他嫌弃地看了眼宋文彩脏兮兮的手,“你便说是与不是。”

宋文彩很想质问黎源来京城做什么,但到底有两个外人在,又没想到黎源这般敏锐,甩了甩袖子说,“我不知道,反正都是你猜的,我什么都没说,对吧!”

另外两人正要指认宋文彩,又想起对方是朝廷人,便神色精彩的保持了沉默。

黎源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妖相借用神论却没有要珍珠的性命,还将人安排在议事局,应该与珍珠家有些亲缘关系。

这人心思太重城府太深,也不清楚珍珠应付得过来不。

黎源又想起现在看见的很多改革措施,几乎条条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政策,且里面有着很熟悉的影子,这原是黎源一直困惑的原因。

直到珍珠暗示他在议事局工作,黎源便知这些政令里包含了多少珍珠的心血,虽说这些东西都是黎源讲给珍珠听,但黎源并不精通,只能描述其模糊形貌,而里面的血肉却是珍珠一丝一毫想出来。

那位利用了珍珠的身份,犯下滔天杀孽,又占了珍珠的功劳,做着利国利民的事情,民间舆论却并未为山神夫郎正名,反而着力在艳俗血腥和灵异鬼怪上,把舆论搅得一团浑水。

这究竟要做什么?

几人在路口分别,花三租住在海市那边,跟黎源同路。

黎源心里沉甸甸,一路无言。

第89章 三十三日

花三看出黎源情绪不好,但又不知缘由,与宋官爷的争执吗?

他觉得不可能,那是天家的事情,与他们百姓有什么关系!

就这么走了一路,黎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闷,“三十三日不眠夜你可在京城?”

花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黎源这句话问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朝四周看了看,虽然有路灯,但灯火昏暗,映得路面影影倬倬。

他缩了缩头回答道,“我当时在的。”

那日天不亮,花三一贯勤快,早早起来做豆花,基本上装担挑出去售卖能赶上第一波上工的人。

他挑着豆花刚出巷口就被拦了回去,只见每条主街的路口都站着黑金银纹服饰的官差,严阵以待地巡着四周。

有与他一般被拦回去的百姓,官差只让他们赶紧回坊内,无故不得外出。

花三算机灵的,看着不对劲就往回走。

他刚走到坊门口,便听见凄厉的惨叫声和血液飞溅到地面的声音。

他不知道官差们杀的谁。

回到家好一会儿还能听见陆陆续续跑回来的脚步声,密集杂乱,有的人还带着□□声,不多时,他租住的屋子外面就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以为朝廷捉拿什么要犯。

兴许第二天就正常了。

谁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起先他们这个坊的动静不大,到夜间时,就不断有惨叫声传来,花三不敢点灯,透过窗户遥遥看见远处有火光,有时候火光很大,像是整条街市都烧起来,有时候又很微弱,像是密集的点,一个接一个在墙面上跳跃。

再后面惨叫声越来越密集。

一直持续到清晨。

等到连续一个时辰不再有动静,坊内有胆大的人试探着出去看看。

花三依旧不敢出去。

但很快,出去的人惊魂失魄地跑回来,把坊内的路面踩出一个个血脚印,有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至此,坊内再无人敢出去。

等到晚上,当火光再次亮起,停歇一整日的惨叫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再也没有停歇,整整持续三十多日……

花三靠着自己做的一桶豆花活下来。

后面惨叫声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近到就在耳边,花三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迷迷糊糊中,他甚至看见一名官差闯进来。

他觉得对方不是官差,而是地府勾魂使。

那人全身都在滴血,连眼睛都在滴血。

对方似乎问了他什么,花三早吓得魂飞魄散,只当有人屠城,抱着脑袋直喊饶命。

那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不清楚。

回过神时,他的邻居正被拖着朝外走,那是一名妇人,平日里十分和善,她的丈夫在陈氏的船队里做事。

妇人身上全是血,一边惨叫一边嚎哭,“我们不是陈氏余党,我们不是,啊……”

血液溅在墙壁的声音,又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妇人睁着不甘的眼睛,血淋淋盯着花三。

花三带着哭腔,“黎大哥,能不能换个话题,我感觉好多孤魂野鬼围在四周。”

黎源双拳紧握在侧,原来三十三日不眠夜是这般血腥残忍,这与屠城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跟陈氏有关,一律屠杀。

他知道权势争斗最是无情,但没想到会牵连无辜的人,“你那个坊死了多少人?”

这不算秘密,事后司狱所张贴所有死亡人数及户籍文书,大有证明这些人并非被乱杀,亦有震慑的意图。

“我住的那间坊一共四万人左右,死了三千八百五十一人,但听说有的坊只剩一半不到。”

难怪宋文彩会说鞋底都被染红。

原先只当他去了现场。

黎源眉头深蹙,“就没有一个人反对他吗?”

花三呆愣住,许久才说,“那些人都是陈氏余党,乱臣贼子,不该杀吗?”

黎源很难接受,他活在法律健全的时代,就连死刑犯也有上诉的权利,像花三口里的那名妇人,甚至只因丈夫在陈氏船队做事就被杀,这完全就是宁愿错杀不放走一个的歹毒手段。

像这种大屠杀,黎源身处的年代只有国外才会发生,真的太残忍了!

“那你的邻居有错吗?”

花三回答不上来。

他沉默片刻像是妥协,又像是解释,“陈氏在的时候我们的日子很不好过,但现在我们的日子好过起来,黎大哥,那你说谁是坏人谁是好人?”

黎源也回答不上来。

他早过了以黑白认知世界的年龄。

但他清楚大朝如今的清明确实建立在一场屠杀上,且中间一定不少怨魂,那要如何评判下达命令的人?

黎源依旧只担心珍珠。

与这么一个亦正亦邪,或者说为了达到自己政治目的而枉顾人命的人为伍,珍珠真的能全身而退?

花三再次开口,“黎大哥,我不知你为什么事而烦恼,你若是陈氏的人就赶紧离开京城,你这辈子也报不了仇的。”

黎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抚眼前紧张到害怕的少年人,“你瞎想什么,我跟陈氏没有关系,只是第一次听说三十三日不眠夜的事情,有些难以接受。”

花三果然轻松起来,“那我们就不要管那些事情,本来与我们也无关,我倒觉得死的人并不无辜,要是那位真的乱杀,大朝那么多权贵,上面还有皇帝,怎么不吭声。”

这也是黎源没弄清的地方。

皇权,从古至今高高在上的皇权就像被架空一般。

架空!

新的尚未明示却隐见雏形的新政体。

黎源搓了把脸,他突然想知道珍珠在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究竟是被迫,还是胁从。

黎源一路将花三送回家,花三不明所以还是感激万分,一路的光线都看着鬼魅丛生,他也好久不想起两年前的事情,本来正害怕,又不好意思张口。

黎源一路疾行回家,临到家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本遥遥坠在他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眼,一人隐藏身影,一人背着包袱从他身旁经过。

路过的人大约觉得他奇怪,还看了一眼。

等那人走出去数十步,黎源突然说道,“出来!”

那人脚步微顿,继续前行。

黎源抬起眼睛看着那人,眼底怀疑越来越深。

突然一人挡住黎源的视线。

黎源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唐先生?”

黎源紧走几步上下打量,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你跟着我,你怎不出来说一声。”

他正欲拉住唐末,“先去我家坐坐。”

唐末轻轻一跃,已经后退十来步。

黎源知晓他功夫俊,只是奇怪唐末突然冷冰冰的态度,便站在原地盯着唐末。

黎源本不想问唐末,他与珍珠有默契,什么事情直接问对方便好,但此时不同,如果珍珠是为了两人的事情而置身危险之地,他要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