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阳八十
“像是恨女儿嫁不出去八十年,一朝终于得嫁就把可怜女儿洗洗涮涮,又换八百身衣服只想马上泼出去的狠毒后娘。”
“......”时允竹缓缓微笑,“所以你是皮痒想穿八百身衣服?”
时景初连忙摇头,转移话题:“不是,我是说都这么晚了,那个什么,我们该就寝了。”
时允竹挥手示意侍女们收拾东西下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好,侧殿早就备着了,去吧。”
“......”
“怎么?不想睡侧殿?”
“不是,那什么,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
在一阵难言的沉默中,时景初强行理直气壮,怎么!难道兄弟两个大半年没见睡一起秉烛夜谈很奇怪吗!
时允竹揉揉抽痛的额角,无奈妥协:“行行行,都依你。”
强行爬上兄长的床,时景初满意地裹起被子缩进里侧,只露着一双眼睛看着时允竹脱去外裳。
时允竹躺到外侧:“怎么?”
“没什么,”大概是因为瞌睡,时景初的声音变得有些哑,“总觉得你今日怪怪的。”
他声音带着略微的鼻音,让人莫名听着觉得像是委屈。
时允竹转过身一手支起头,如瀑的长发垂落一旁,俊逸眉目被烛火染上暖光:“生哥哥的气了?”
“才没有!”时景初音调提高,“今天是我高兴才配合你呢,搁到以前,别想让我穿哪怕一件衣服。”
时允竹的笑声闷闷的,带着戏谑:“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父母亲和大哥离得太远了,你告不了状,才配合我的。”
你这是个什么哥哥!时景初像只张牙舞抓的小兽,一双桃花眼睁得滚圆,抬手就想去捶他。却被时允竹捉住又放回被子里:“好了好了,是你迁就我。”
你知道就好。时景初哼哼两声又钻回被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又道:“大家都很想你。”
四周一片静寂。
时景初以为他已经睡了,于是不再开口,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不知不觉便沉进了梦乡。
所以他不会听见直到很久之后,空气中才轻轻传来的那一句:“我也很想你们。”
这话中竟带着轻微的哽咽,其中的苦痛让人不忍卒睹。时允竹面上的轻松和调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看向时景初的眼神像是最后一眼,歉意又怜惜,宠溺却绝望。
过了良久,只抬手又帮弟弟掩了下被角,又轻轻抚了抚他的发,
时景初已经睡熟了,双颊带着红晕,嘴唇微微张开,沉静美好,应是做着好梦。
这是自己才刚满十六岁的弟弟。
抱歉......但我只是,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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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时景初一大早就被叫醒,睡眼朦胧地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穿衣,直到坐在餐桌前拿起调羹才勉强清醒。
时允竹已经用完,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半点也看不出夜晚的模样:“皇帝刚刚下朝,就只有这点时间才有空见你,快用膳。”
承蒙圣眷得入皇宫看望二哥,当然要拜谢圣上,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二哥的态度,时景初有些疑惑。
原书这段时间不应该是鸳俦凤侣情意绵绵吗?怎么听语气竟然还有些冰冷。
难道是吵架了?时景初开口想问,可到底也不太敢打探二哥的感情生活,只能一口吞了手中的薄皮水晶包,以示担忧。
时允竹看着他骤然凝滞的脸色,疑惑:“怎么了?”
时景初端过茶盏猛灌几口茶,才终于得以呼吸:“没怎么,包子噎住了。”
“......”
时允竹只无语吐出四个字:“别贫,快吃。”
好的好的。时景初用完早膳,又被强行塞了一个带路侍女,直到走到殿外才反应过来:“不是,只带一个侍女?你难道不跟我一起去?”
“怎么,要不要我再找八抬大轿把你抬过去?”时允竹白他一眼,就准备转身离开,“你已经过了要哥哥陪着的年纪了,自己去。”
时景初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只以为他果然是和圣上闹别扭了,也不再多想。
一路从后宫走往前堂,殿堂楼阁,峥嵘轩峻,树木山石,蓊蔚洇润。清晨的阳光还不算热烈,风很是清爽,倒又快把时景初的瞌睡勾出来了。
迷迷糊糊走过拐角,突然的几声猫叫把时景初吓得一激灵,抬眼望去才发现假山上正趴着一只通体橘黄,只尾巴白了半截的奶猫。
假山虽不过一人高,可这狸奴实在是太小了,好像连眼睛都睁不开,毛发湿漉漉的,伸出爪子试探地想要下去反倒弄得自己一个趔趄,让人不禁疑惑它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时景初小心翼翼把它抱下来,还没来得及摸摸它,那猫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
这是什么薄情猫。
时景初只能失望转身,可不知怎么突然出现的一块石子却弄得他脚下一个踉跄,惹得身后侍女惊呼:“公子——”
时景初条件反射地闭眼,迎面而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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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和他的工具猫,以及工具石。
第三章 从未见过的清透干净
想象之中的疼痛未曾到来,时景初脸庞触及到的却是微凉中好似带着些许晨露的布料。
扑面而来的气息冷冽寒凉,桀骜锋利稍纵即逝,像是一个穿行在深色夜空下的旅人。时景初一睁眼,才发现原是有人接住了自己。
这人正微微皱眉看着怀中的人,剑眉入鬓,苍白俊朗。眼眸低垂间便带着些许睥睨的味道,一身黑衣,眉眼间俱是冷厉漠然。
时景初一愣,接着便连忙起身:“抱歉。”
“无事。”这人微微颔首,却未曾转身离开,仿佛时景初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了似的,继续看个不停。
他的眼神令时景初有些难受,上下打量自己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得体的地方,疑惑问道:“怎么了吗?”
好像时景初说得是什么荒唐的话似的,这人倒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也并不和善,反而带着嘲讽和凉薄。
“昨晚便知时家小公子入了宫,一晚上沐浴更衣直到三更天才停歇,本以为还要矜持等个几天,原是一刻都等不了,隔日早上便要盛装打扮觐见皇上。”
这话说得隐晦,时景初听不太懂,但却能听出他话中的讽刺:“说话颠三倒四,人语不通,虽听不明白,但劝你还是慎言为好。”
那人身体前倾,微微低头凑近,将时景初的一缕发撩到颈侧:“说得好,就是小公子这一身的衍青花的味道没什么说服力,也不像你嘴上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衍青花?
是昨日被逼着沐浴时那几盆像是草药的东西?时景初本以为昨日自己“香飘万里”的味道隔了一晚便已经散完了,此刻微微嗅了嗅被这人拨弄到颈侧的发,才发现原来还有着淡淡的香味。
虽听不明白,却并不妨碍时景初顶回去:“难为你这么费心,但凡离我远些,都不可能闻到。”
看时景初像是果真毫不知情,那人微微挑眉,本来淡漠的语气变得兴致盎然:“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时景初眉头紧皱。
“没什么。”这人眼中全是兴味,反倒移开目光指了指假山脚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时景初跟着望去,发现是两朵并蒂开着的白花,一朵怒放向着阳光,另一朵还是个花骨朵,怯生生地躲在底下。
“本以为这并蒂双姝相约一起盛开,未曾想原是一株欺骗,一株毫不知情,感慨罢了。”
......真是个怪人,说的话也好似疯言疯语。
时景初不欲再理会,抬脚便先行离去。
留下叶淮之——也就是刚才的人留在原地,不欲阻拦,只静静看着他离开。
只见他方才的调笑嘲讽都消失不见,像是一张脱落的面具,鲜活褪去,露出其下的冷寂来。
一只狸猫出现在他脚下,正是刚才时景初救下的奶猫,此刻却挨蹭着很是亲昵的样子,叶淮之伸出手拎起它的后颈,交给早在一旁隐蔽藏着的属下。
弯腰捡起那枚险些要时景初摔倒的石子,甫一用力,石子碎成粉末从指缝流下,风一吹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清风拂过,假山旁又变得空无一人,除了山脚下随风摇曳的两株白花,别的好像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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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时景初正立在屋外,等着太监入内禀告。
等了约半盏茶的时间,便见一太监笑容满面地走出来,这太监身材高大,满面堆笑的样子也不让人觉得谄媚,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时景初一眼便认出来,这便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夏承运。
原书中这夏太监的小指是为了主角受缺的,所以等主角受登上皇位之后,便跟着一跃成了太监总管,只用两个词便可以形容——忠心耿耿,蛇蝎心肠。
大概因为是太监,所以音调细高:“诶呦,时小公子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圣上刚下朝,赶紧让您进去呢,快请快请。”
时景初跟着笑道:“哥哥早就催着让我来呢,还想着是不是晚了。”
夏太监抬手示意他先请:“瞧您说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晚不晚的。”嗓音听着殷勤备至,不过时景初却也不会当真,抬步入内。
入内便见正对着一赤金紫檀雕龙书案,其上堆着奏折,角落彩瓷香炉正点着熏香。时景初觉得这香的味道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亦不敢抬头乱看,只低头行礼:“宣平侯第三子时景初,参见陛下。”
话音刚落,便见一声音响起:“你就是允竹的弟弟?竟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不到桌案高呢。”
这嗓音柔软动听,宛若海妖一般,仿佛能让人沉迷其中,只听着就浮想联翩。
......不愧是原书中能让四个天之骄子甘愿共享的主角受,时景初心中感叹。
“来人,赐座。”
时景初略微有些局促地坐下,鼓起勇气才敢用余光瞟了一眼上座之人。乌发凤眼,眼波含情,好一个秋水为肌玉为骨的大美人。
——原来这便是主角受,顾清晏。时景初默默想道。
正想着却见那人衣袂轻飘,最后停到身侧,坐在了自己身旁:“怎么长大反而腼腆起来了,小时候你可抱着朕不撒手,硬生生将朕留在侯府才罢休,还记不记得?”
时景初微微垂眸,这说得便是自己在原书中唯一的剧情了,作为一个强行让主角受夜宿攻一府邸的工具人,为攻受感情发展献上卓越的贡献。
不过当时的时景清还没有觉醒记忆,也不记得这段往事,只是听人说起过。于是只轻轻笑了笑,像是在不好意思。
顾清晏微微凑近,闻到时景初身上与御书房熏香如出一辙的味道,眼神深处带着审视,还有难以察觉的侵略意味。
面前的少年刚过十六,身形还未彻底长开,像是棵未长成嫩竹,笔直又经受不住半分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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